「問了。」連守信遲疑了一下,才答道,「沒啥大事,就是那些雞毛蒜皮的事。」
「我三伯沒說具體是啥事?」連蔓兒又追問了一句。
連守信就遲疑著似乎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爹,不會又和咱家有關係吧。」連蔓兒一邊看連守信的臉sè,一邊猜到「跟我採雲姐的嫁妝有關?」
「是真的?」張氏從連守信的臉上看出了答案,皺眉道。
連守信見瞞不住妻女,也就將實情說了。
「肯定是二郎他娘,看咱拉了那老些東西回來,就猜逢都是給採雲的,還猜逢都是咱出的錢。她回去就在老爺子和老太太跟前叨咕了。老爺子還沒啥,老太太那個脾氣……,倆人就吵吵起來了······」連守信就道。
這樣的實情,已經有過一次,雖然當時都說清楚了但是如果周氏不再猜逢,而是變得通情達理了,那也就不是周氏了。
「咋總這麼不讓人省心。」張氏嘆道,「真是一點討人稀罕的地方都沒有。」
連守信和連蔓兒都沒有答話,他們都知道,張氏這話說的是周氏。
「他們愛咋說咋說愛咋吵吵就咋吵吵吧。你不用去,我腳正不怕鞋歪。」張氏又道。
「打算我願意去那!」連守信無奈苦笑道。
「爹,你要過去,你應付得過來不?」連蔓兒問連守信。
「有啥可應付不應付的,事情都明面擺著,他們那就是無理取鬮!」連守通道。
「我爹都知道說無理取鬧了。」連蔓兒撲哧一聲笑了,「爹,那你就去一趟吧,讓她們別惱了。要不地,鬮大發了,讓我姥姥她們知道不好。」
雖然明擺著老宅的人是無理取鬧,但是連守信還是得過去澄清一下,壓服壓服。因為不能讓張家的人背黑鍋,而且,往後張採雲嫁到鎮上,這還關係到鄭家。
「不能對不起親戚。」連守通道。
連守信已經不是過去的連守信了,而且他還有了這樣的意識,連蔓兒很放心,因此只打發管事的韓忠帶著小廝跟了連守信去,她則和張氏回到屋子裡等訊息。
「是葉兒家有啥事?」李氏看見張氏和連蔓兒回來,連守信卻又出去了,就向張氏詢問道。
「是老宅那邊,老兩口子打起來了,讓孩子他爹去勸架。」張氏道。
相比起連守信來,張氏對於說出連老爺子和周氏打架的事,是毫無壓力的。
「這兩口子啊,打打鬧鬧是一輩子,和和氣氣的,那也是一輩子。」李氏就有些感慨,「吵架這個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吵皮了,那這一輩子就消停不了。」
周氏和連老爺子兩個,那真是吵皮了,連蔓兒想。
「你們都記著,等成親了,有啥事也別吵吵,都好好商量。尤其是剛成親的時候,要是吵了架,那往後再遇到事,就非吵起來不可。」李氏感慨完,又扭頭衝著孫女和幾個外孫、外孫女說道。
這是在傳授夫妻相處的經驗,張採雲和連枝兒都有些臉紅,五郎低頭不語,唯有連蔓兒和小七,一個是抿嘴偷笑,另一個乾脆笑出聲來。
李氏自然知道小外孫和小外孫女並不是笑她,只是因為年紀小、調皮而已,因此就笑著將兩個孩子摟進了懷裡。
「記著姥姥說的話,等你倆長大就明白了。」李氏慈愛地道。
李氏和張青山這輩子幾乎沒紅過臉,張氏和連守信也沒真吵過架,即便潑辣如張王氏,和張慶年之間過ri子也是有商有量的。連蔓兒就想,李氏這經驗之談,看來是真的很有價值。
連蔓兒家這裡,幾個人和和睦睦地說話,老宅那邊,卻完全是另外一番情景。
連守信跟著連守禮走到老宅大門口的時候,連守禮所說的一街筒子人已經都散了,推開了大門走進去,也沒有聽見連老爺子或者周氏的罵聲。
看來耽誤了這半晌,老兩口子的架已經打完了。
蔣氏在外屋燒火,第一個看見連守信來了,匆忙叫了連守仁和連繼祖出來迎接。
進了上房東屋,就見周氏一個人坐在炕上,連守義和何氏都在地下坐著,連老爺子卻不知去向。
「爹那?」連守信就問。
「別問那老王八犢子,誰知道他死哪去了。」連守信的話本來是問連守仁、連守義的,周氏卻沒好氣地接了過去。
「爹剛才出去了,說是下地看看。」連守仁就忙道。
連守信就明白,連老爺子這是和周氏吵架落敗,躲出去了。
「這天都快黑了,老爺子一個人下地幹啥?再摔著了咋辦?」連守信說著話,就想轉身出去,借找連老爺子的由頭離開。
「老四啊,你別走。」周氏忙道,如今她對連守信說話,已經不像過去那麼嗆了,可以說是終於有點像一般人家做孃的對兒子說話時的語氣和態度了。「要找你爹,讓他們誰去。你好不容易來一回,娘跟你說幾句話。
周氏這樣說,連守信不好真的抹下臉來就走,那邊連守仁和連繼祖已經飛快地答應去找連老爺子,父子倆一起出門去了。
連守信轉回身來,就在地上撿了一張椅子坐了。
母子倆相對沉默了一會,連守信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
「老四,聽說你丈母孃在你家那?」還是周氏忍不住,先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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