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張氏這就是一句客氣話。二郎和羅小燕即便是要留下來吃飯,也沒有不在老宅自己爹孃家裡吃,反而來叔叔嬸子家裡吃的。
二郎和羅小燕都搖頭,說是要趕在晌午之前回羅家村,今天二郎就要搬去羅家村了,總得安頓安頓。
「那以後有空常來走動。」張氏就道。這也是一般莊戶人家迎來送往的一句客套話。
大家往外送二郎、羅小燕和羅小鷹。連葉兒將連蔓兒拉到一邊,低低的聲音詢問。
「蔓兒姐,你們家給禮了,一會他們上我家磕頭,我們家是不是也得給點啥?」
「這個,你們不用比著我們來。」連蔓兒想了想,就告訴連葉兒道,「看你爹孃咋安排。對了,咱爺那邊,還有芽兒她爹孃那邊,都給禮了嗎?」
「啥也沒給。」連葉兒就道。
連家老宅一直以來的規矩,孩子們沒有壓歲錢,新媳婦進門磕頭也都啥也不給。
連蔓兒就沒再說什麼了。
二郎、羅小燕他們要去連守禮家,連葉兒就和連蔓兒告辭,領了二郎他們過去。
將近晌午,連守信和五郎從外面回來,張氏就和兩人說起二郎帶著羅小燕來磕過頭的事情。
「……她弟弟還給我磕了三個頭,哎。」張氏告訴連守通道,「我和蔓兒商量的,給了她們兩個尺頭,算是見面禮。」
「老爺子那邊給了啥沒?」連守信就問。
「聽說是沒有。」張氏就道。
「哦……」連守信就哦了一聲。
「是我做的主,大老遠的奔著來了,咱現在在外頭又有個有錢的名聲。」連蔓兒就道,「兩個尺頭,不算多,也不算少,也是她們居家過ri子能用的著的東西。」
「給的對。」五郎就點頭道。
連蔓兒和五郎都是一樣的想法。如今她們家的條件和以前不一樣的,身份和地位也有了變化。人們對他們有了新的期待。他們一家過ri子,尤其是人情往來,需要考慮的事情就更多了一些。
她們原本就不是斤斤計較的人,現在手面就要更寬一些。
在這個年代立足,就要符合這個年代的主流文化習俗。連蔓兒家現在有了錢,當面、背後惦記她們的人可不少。她們不能對人予取予求,但同時也不能一毛不拔。有人想來沾一些,有的時候,你就得讓她沾一些。
不過,讓誰沾,讓沾多少,主動權要掌握在自己的手裡。這種事情,也要講究一個度,還要講究章法。
今天羅小燕來,有老宅的例子在前頭擺著,連蔓兒家也可以什麼都不給。但她們還是給了,這是連蔓兒出於多方面的考慮做的決定。
「蔓兒,你今天看見人了,覺得咋樣?」五郎低聲問連蔓兒。
「給她兩塊尺頭,我看她挺高興的。至於她的為人啊,有沒有別的心思啥的,現在下結論還早,這要看以後的。」連蔓兒想了想,答道。羅小燕今天的一些言行很有趣,但是初次見面,連蔓兒不想這麼早就給她畫上標籤。
即便是有些功利,有些想頭,只要不過分,那就好說。水至清則無魚,連蔓兒從沒打算要用道德標兵的標準來要求任何人。
「嗯。」五郎點頭,她明白了連蔓兒的意思。
「那個羅小燕是和二郎同歲吧,看著可顯老。」張氏正在跟連守信說話,「要說這模樣,二郎配她是有點虧。……我看著那人說話還算實誠。也是苦命的人。我還留他們吃飯了,他們沒答應,說要在晌午前趕回羅家村去。」
「連家的兒子,以後就得住到羅家村了。」連守信的語氣中透露出的情緒頗為複雜,他看臨近晌午,就打發人去老宅請老羅木匠過來吃飯。
「順便看看二郎兩口子走了沒有。」連守信吩咐管事韓忠道。
很快韓忠就將老羅木匠給請了過來,廚房裡給他準備了飯菜,以後每天晌午這一頓,就讓他和管事韓忠一起吃。這個待遇,比連蔓兒家一般的長工要好。拿連守信的話來說,工錢給的足,再好吃好喝招待著,人家是有手藝的人,這心裡痛快了,把活計給你做的漂亮些,就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