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老爺子這一點頭,連守信就退了一步,低聲和連蔓兒商量。
「蔓兒,這木板,咱給你爺買了吧。」
「嗯。」連蔓兒沒有一絲猶豫地點了頭,「爹,乾脆連打棺材的事咱也都包了吧。我哥要是在這,肯定也是這個意思。」
連守信欣慰地點頭,不管是自己的媳婦張氏,還是這幾個孩子,心地都和他一樣的柔軟、善良。
連守信就上前和那木材攤主商量兩塊門板的價錢。
「……一塊是八兩三分銀子,你老要是兩塊都要,就給你老把零頭去掉,你老給我十六兩銀子,這兩塊板你老就拉走。」那攤主就陪笑道,「剛才跟老爺子說的就是這個價。你老一看也是懂行的,這就是做成過門板了,要不,就這兩塊木材,這價格翻一倍,你老未必能買得到。你老這買回去,就是賺到了。」
這攤主說的雖然略有誇張,但也不算是虛詞。這樣的兩塊板,若是沒動過的,價格甚至不止四十兩。
「行,我買下了。」連守信也不和那攤主討價還價,痛快地應了下來。
「這位大爺,你老是痛快人。」那攤主見買家如此痛快,也是笑逐顏開。
「別,老四,這個太貴。」連老爺子忙伸手,攔在連守信身前道。兩塊板花十兩銀子,接下去打棺材還要再花錢。對於一般的莊戶人家,一口棺材花這麼多的錢,是有些過了。
「爹,你老不是看中這個板了嗎,那就行了。」連守信懇切地道,就招復跟隨的人過來搬木板,又讓管事韓忠上前來付錢。
「老四,這不行,過福了。我用不了這麼好的板。」連老爺子又忙道,見連守信依舊堅持,他又退讓了一步,「一定要買,就買一塊就夠了。」
那麼厚的木板,只買一塊切開來,也夠打一口不錯的棺材了。
「爹,你老只要看中就行了。別的事,就都交給我吧。」連守信就道,「你老cāo勞了一輩子,這個板,我還覺得委屈那。」
「哎,那就買吧。」連老爺子其實心裡也非常稀罕這兩塊板,「不過,這個不用你掏錢。這壽材的錢,我那早就備下了,還有多餘的。」
老宅的所有支出和進項都在連蔓兒的腦子裡,她知道,現在連老爺子和周氏手裡起碼有二十兩的整銀子。
「爺,你的銀子你老留著跟我nǎi慢慢花,你老這壽材,我們給你老出。」連蔓兒就道,「前兩天,我爹、我娘還有我哥還商量了,要給你老挑副好壽材。今天正好有你老看上的板,我哥在這,也得這麼辦。」
「這是兒子、孫子給準備壽材啊,這應當的,老爺子,你老好福氣,一看你老就是福相。」那木材攤主陪笑道。
「爺,我娘還買了布了,一會一起給你老宋過去。」連蔓兒又道。
不僅是棺材,還有裝裹,也就是入殮的衣裳也是要提前預備的。已經出了棺材,連蔓兒當然不在乎再出幾匹布料。
「好,好。」連老爺子的語音有些哽咽,他將頭扭開,不想讓兒孫們看到他此刻眼裡已經含了淚。
連守信付錢買了木板,又去將定好的棗木柴裝到車上,又讓連老爺子和他坐了一輛車回了三十里營子。
到了三十里營子,連蔓兒直接回家,連守信則是送連老爺子和木板去了老宅。
到了家,連蔓兒就將買木材的事跟張氏和五郎說了。
張氏和五郎都點頭,說這件事情辦的好。
「我爺他一個人去看棺材板,哎……」五郎微微皺眉。
「老宅那幾個不得繼,他有不好意思找你爹和你三伯,有啥法子。」張氏就道,「蔓兒許下了他爺的裝裹衣裳咱也給出,我這就挑幾匹布,一會送過去。」
張氏做事十分利落,一會功夫,就挑了兩匹白布、兩匹青緞子回來。孃兒幾個正看著緞子說話,連守信從外面走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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