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我說不去就不去。」周氏看了連蔓兒一眼,斬釘截鐵地說道。
既然這樣,那張氏和連蔓兒就沒辦法了。娘倆個就要起身告辭,周氏卻又開了口。
「……你大姑那小門小戶的,好不容易掙倆錢,一大家子人,想吃根蔥、一片菜葉子都得花錢買,哪哪都得花錢。她那住的地方也小,多兩個人就轉不開身。以前,你大姑哪年都張羅讓你們進城看燈,就住她那。是我給攔住了。」
連蔓兒和張氏就交換了一個眼sè,周氏怎麼突然說起連蘭兒來了,等聽周氏將一句話說完,孃兒兩個才明白過來。這是剛才張氏說話,周氏嗔心了。
周氏認為張氏是在挑眼,連蘭兒住在城裡,可這麼多年,都沒請她們去看過燈。
周氏這可是冤枉了張氏,張氏是個實誠人,從來不會在話裡夾槍帶棒的。
「你們要怪,就怪我。」周氏又繼續說了下去,「是我心狠,我對你們不好。」
周氏這樣說著,就扭過頭來,終於正眼看張氏和連蔓兒了。
連蔓兒就有些無語,周氏這樣說,你如果認為她這是在反省、檢討,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她這樣說,是要你反駁她,同時將過錯攬到自己的身上,如果還能對她歌功頌德,那就更好了。
連蔓兒知道這個時候該怎樣說,才能讓周氏滿意。可是那樣,就太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了。不能睜眼說瞎話對不對。
「nǎi,你老這是說啥,我們咋聽不懂那。」連蔓兒就驚訝地道,「我和我娘就是請你們二老進城去看燈的,咋你老就說起我大姑的壞話來了?nǎi啊,我娘笨,我隨我娘。你老的話,我們聽不懂。你老不去就不去,我們不敢勉強。我和我娘這就走了。」
連蔓兒就拉著張氏起來。
「nǎi,你老也別生我大姑的氣了。有啥事,過去就好了。娘倆兒沒有隔夜仇。」走到門口,連蔓兒還好心地回過頭來,又勸了周氏一句。
周氏坐在炕上,臉sè鐵青。
連蔓兒拉著張氏。腳步輕快地出了老宅的大門,回頭看了看,連蔓兒才忍不住輕笑了兩聲。
你不是不講理。牽三掛四的嗎,那我也不跟你講邏輯,講道理,怎麼歪曲怎麼來,看誰能氣到誰。這個時候,要是想和周氏正兒八經地分辨、掰扯,那就輸了。
顯然。這次是周氏被氣到了。
回想周氏的臉sè,連蔓兒歡快地幾乎要哼起歌來。
回到家,張氏就將周氏說不去看燈的事跟連守信說了。
「……我也沒說啥,她nǎi那就多心了,一個勁說她大姑ri子過的不好啥的。那個意思。好像是我們記恨她大姑了似的。」張氏有點生氣,就和連守信嘮叨,「她不說我還不想提那,她一說,更讓人生氣。」
張氏這說的是實話。她和連蘭兒不對付,又是個省事的人,對連蘭兒本就沒什麼期待。周氏不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道那些,張氏根本就想不起來連蘭兒的事。
「說啥ri子不好,地方小。才不讓咱去。那以前大當家的一家在那咋就一住就是幾個月幾個月的,她咋就不說ri子不好,地方小,轉不開身了。……都把咱當傻子是咋地?糊里糊塗地,誰都別說,也就過去了。她還非得這麼說,硬壓著咱們認可她的話?這是把咱當啥了?!」
「我就說不讓你去,就是怕你生氣。」連守信就無奈道,「他nǎi就是那樣的人了,沒法,咱聽過就拉倒吧。這要都生氣,咱ri子也沒法過了。」
「你還挺明白。」張氏就白了連守信一眼,感慨道,「我上老宅那邊去,我這心裡就有準備。現在我還因為她說的話生氣,這些ri子我就算白活了。……就是現在想想啊,都覺得特別奇怪,過去那ri子,咱是咋過來的那。」
「一天天熬過來的唄。」小七就在旁邊插話道。
張氏和連守信就都笑了。
「你看,就連小七都知道。」張氏就道。
「娘,那你不生氣了?」小七就問。
「不生氣了,生啥氣啊,不值當的。」張氏就擺了擺手,又看了連蔓兒一眼,想起最後周氏被氣青的臉,這事她覺得沒必要跟連守信說。「以後啊,有啥事讓我去老宅也行,我都帶著蔓兒。」
「行啊。」連蔓兒痛快地答應,同時向張氏伸出手,「不過,我可不能白去。娘,你得給我工錢。」
「給。」張氏就笑了,「要多少給多少。娘攢的那點錢,以後都是你們的。」
第二天,連蔓兒一家吃了早飯,就準備齊整,等到巳初時分,張慶年就趕著馬車來了,馬車裡坐了李氏帶著兩個孫子小龍和小虎,還有吳王氏和胡氏兩個兒媳婦,孃兒幾個都穿著新衣,打扮的極光鮮。
小龍和小虎都和小七的年紀彷彿,他們歡喜自不必說。就是吳王氏和胡氏兩個,年紀都還輕,要進城逛燈會也是高興的。
大家又將車輛重新安排了一下,就啟了程,到鎮上和吳家四口會齊了,一起往錦陽縣城來。
趕在晌午前,眾人就到了連蔓兒家在柳樹井衚衕的宅子,蔣掌櫃帶著人將大傢伙迎進去,又是安排住處,又是吃晌午飯,很是忙了一陣。
這宅子房舍不少,連家這二十來口人,將將夠住。連枝兒、連蔓兒、張採雲、連葉兒和吳家玉幾個女孩子自然是單獨住了一間。
吃過了晌午飯,又喝過了茶,蔣掌櫃就拿了紙筆過來,說是要請東家的少爺和姑娘們寫幾個燈謎。原來這錦陽縣城的風俗,在燈會這幾天,大一些的店鋪都要準備花燈和煙花,供人欣賞。有的店鋪還會在燈籠上貼上燈謎,供人猜謎,猜中的,往往還有彩頭。
這算是店鋪對城中百姓的回饋,也是不錯的推廣、宣傳活動。連記百貨自然不甘人後,也準備了幾架煙花,並些漂亮的彩燈。到時候還要挑些jing致的貨物出來售賣。
蔣掌櫃知道東家的幾個孩子中,五郎是新秀才,小七正在私塾唸書,家裡還有一位大儒,因此兩位姑娘也都念了不少的書,因此才拿了紙筆來,讓五郎、連蔓兒幾個寫個燈謎,到時候貼在燈籠上,猜中的人,由連記百貨提供彩頭。
「魯先生如果也能出一謎,就更好了。」蔣掌櫃還笑著對魯先生道。
連蔓兒幾個都覺得有趣,自然就應了。魯先生笑眯眯地沒有說話。
「咱這謎底就挑咱鋪子裡有的東西寫,到時候就拿鋪子裡的貨做彩頭。」連蔓兒就和五郎、連枝兒、小七商量道。
五郎、連枝兒和小七都笑著點頭,大家各自拿了紙筆,冥思苦想起來。
「不能太難,誰都猜不著就不好了。不過,也不能太容易。嗯……」連蔓兒手裡握著毛筆,想了想,心中一動,就在紙上寫了四句。
「此寶瘦又細,說話把頭低,不吃農夫糧,能為民出氣!打一物。」
五郎、小七和連枝兒見連蔓兒寫完了,就都湊過來看。五郎看後,笑了笑,連枝兒和小七一邊唸叨,一邊想著答案。
連蔓兒等他們看過了,就將紙條交給魯先生。
魯先生看後,也笑了……兩章並作一章,求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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