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我撂在這,說下大天來,這事我也不答應。」
周氏板著臉,盯著連老爺子,表示她決不讓步。
連老爺子並沒說什麼。
「心狼,財黑啊,老大媳婦這婆媳倆,有兩箱子的東西那,一點也不肯拿出來,就惦記著吃公的放私的。……二郎媳婦個喪門星,攪家jing,要不是她,家裡也沒這麼多的事……」周氏又咬著牙,將家裡的眾人,除了她自己、連秀兒和連老爺子,幾乎罵了個遍。
連老爺子緊皺眉頭,唉聲不斷。
「要不,繼祖那錢,就跟老四要。他要沒錢也就算了,他現在有錢,分家出去,他就不姓連了?他那鋪子成天銀錢嘩嘩裡往裡淌,看著家裡為錢都急的火上房了,他不伸把手,他就不怕村裡人指他脊樑骨?」周氏和連老爺子商量道,「老二家那小心思,明白兒的,要是繼祖這錢老四給出了,他們也就不折騰了。」
「天天這麼折騰,人有想給咱秀兒說親的,人家也不敢進咱家的門。」周氏說到這,臉上也露出了愁容。
家裡的其他一切事,都有連老爺子,再咋樣,周氏也從來沒有發過愁。可是連秀兒的婚事,她卻是上心的。
「家裡各個不出錢,讓人一個分家出去的出錢,這話伱說的出口,我可說不出口。傳出去了,也不經講究。」連老爺子開口道。
「有啥經講究不經講究的,又不是咱逼他。一會叫老四來,我跟他說。這又不多,就一吊錢,我跟他開口,」周氏就道,「咱這三節的禮啥的咱都不要他的,就讓他出這一吊錢。」
「不是這麼個事。」連老爺子道。
「就這麼地吧,秀兒,去把伱四哥叫過來,就說伱爹找他。」周氏就對連秀兒道。上次端午節,連守信送東西來,她其實是高興的,畢竟是她親生的,拿捏了這麼多年,連守信還是怕她的。
她發了脾氣,將豬肉撲拉到地上。她並不是嫌棄那豬肉,她只是想讓連守信知道,別以為送點東西他就孝順了。她不能表示滿意,那會讓連守信以為以後送這些就夠了,就對得起她了。
要讓連守信一直覺得對不起她,欠她的情,她的養育之恩,她才能拿捏、控制連守信。
可恨連蔓兒來了,將肉拿走了,還派了她一身不是,然後張氏竟然敢拿著菜刀來嚇唬她。好在連守信之後對她還是該咋樣咋樣,就是張氏幾個心都太狼,以後肯定攔著連守信給她送東西。
先讓連守信出了這一吊錢,以後的事慢慢再說,有一就有二。
………………
西廂房裡,聽見連秀兒叫連守信去上房,一家人都有些奇怪。
「這就來。」連守信忙答應這,就站起身。
「他爺這是找伱過去幹啥?」張氏就問。
「我也不知道,有事剛才咋不說那?」連守信也有些迷惑地道。
「爹,要是我爺我nǎi要跟伱借錢,伱可不能答應。」連蔓兒想了想,就直接說道。
「說好了是借,有借有還,也不行?」連守信就道。
果然,連守信是有借錢給上房,幫他們緩和的意思。只是因為看出來連守仁和連守義兩房人的內鬥,他不好主動開口。若是連老爺子、周氏開口要借錢,恐怕連守信就是願意的了。
「爹,人一般都啥時候才借錢?」連蔓兒就問。
「家裡沒錢,又實在要用錢,沒轍了,要不誰會借錢?跟人伸手,那口可不好開。」連守通道。
「爹,那伱說上房就真拿不出一吊錢來了?」連蔓兒又問,「別的不說,我大伯他們還有兩箱子的梯己東西。那天我nǎi去開箱子,我在旁邊看見了。都是好衣裳、好料子。我大伯孃肯開啟的箱子裡都這樣,她不肯開的箱子裡,還能比那差了?」
「我nǎi蒐羅去的那些,當一兩件,啥都夠了。繼祖哥真考了秀才舉人的出來,誰是秀才他爹孃,誰是秀才娘子,我大伯他們死攥著私房一毛不拔,就指望別人,這是想幹啥?……當初咱沒分家,我買藥的錢,還是我娘當簪子出的。」
「這錢不能借,借了這一回,以後肯定沒完沒了。」連蔓兒拉住連守信的袖子,不讓他出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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