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禍不單行

「哦?」王幼恆有些不解地看著連蔓兒。

連蔓兒抿了抿嘴,雖然有句話叫做家醜不可外揚,但是王幼恆和連花兒相比,王幼恆才是更親近,更可靠,她更願意去保護的人。

但是有些話,她能當著王幼恆的面說,卻還不想被其他人,所以剛才王掌櫃在的時候,她才沒有說。

「咱們也都覺得,那樣的燙傷,不留疤,只怕要神仙下凡才行。他們找不到石太醫,就會把念想都放到幼恆哥身上。幼恆哥對燙傷可在行?」

「蔓兒,我不過是管著這個鋪子,醫術還在學習。你對外面可別洩了我的底。」王幼恆故意道。他是看連蔓兒哭了半天,現在又板著小臉,想要逗她笑。

連蔓兒果然被逗笑了。

「幼恆哥,你心地好,又聰明,以後一定能成為最厲害的郎中、嗯,是神醫。」

「好吧,蔓兒,你這話我愛聽。就算為了你這句話,我也一定會努力。」

「幼恆哥,花兒姐的xing子,我比你瞭解。如果去了人,真的不留疤還好。如果還是留了疤,花兒姐她,她會認為是這個人的不好,她從此就會恨上這個人。幼恆哥,我不想你做了好事,還被人怨恨。」連蔓兒很坦白的對王幼恆道。

王幼恆靠在靠枕上,臉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蔓兒,連花兒她,這些天對你好嗎不跳字。

「幼恆哥這麼問?」連蔓兒有些奇怪,「哦,對了,好些事,幼恆哥你還不吧。」

「事?」

「我娘這次小月了,是我老姑故意推的,我老姑這麼做,是因為花兒姐背地裡攛掇的。」

連蔓兒就將事情大體和王幼恆說了,小七也在旁邊插嘴,一會功夫,王幼恆就了事情的始末。

「竟然是這樣?」他才從縣裡沒幾天,這樣的事情,就算有夥計,也不會告訴他。

「是啊,幼恆哥,我們現在分出來過了。」連蔓兒道。

「那樣也好。」王幼恆就道,「連花兒的xing子,你們離她遠一些,是好的。」

連蔓兒和小七都深以為然地點頭。

「少東家,」王掌櫃又從店裡,站在門口向王幼恆稟報,三十里營子的連秀才帶著連繼祖,還有三姑娘的爹來了,就在外面,說要求見少東家。」

「你可跟他們說了?」王幼恆就問道。

王掌櫃飛快地掃了連蔓兒一眼,因為連蔓兒和小七就在這裡,他就不好對連守仁說王幼恆不在的話。

「我說少東家受了傷,正在臥床養傷。」王掌櫃道。

「那就好,還是請他們進來,我見一見。」王幼恆就道。

王掌櫃有些狐疑地退了出去。

「幼恆哥,你快躺回床裡。」連蔓兒就從繡墩上站起來道。

「好。」王幼恆笑了笑。連花兒即將嫁入縣城的宋家,宋家與王家相識。他倒不是怕得罪連花兒,但是少一份麻煩,也是好的。他自然該如何趨避利害,何況連蔓兒這麼苦心安排,親切地跑來通知他,怕他被傷害那。

王幼恆就脫了外衣,真的躺到了床上去,連蔓兒把枕頭墊高,讓王幼恆舒服地靠著,又拉過旁邊的薄被給王幼恆蓋到了腿上。

「蔓兒,你這花貓臉不洗洗嗎不跳字。王幼恆道。

連蔓兒是故意留著這張臉的,王幼恆心裡想到了,故意這樣說。

「這樣才好咧。」連蔓兒就道。

王幼恆暗笑。

少頃,王掌櫃引著連守信、連守仁和連繼祖從院子裡走了進來。

「王小太醫……」連守仁一進來,就朝王幼恆拱手做禮。連守仁雖在家裡總是擺著秀才的架子,但是在外面,還是眉眼高低的,

連守信和連繼祖也向王幼恆問好。

「請恕我有傷在身,沒能迎接,實在是失禮了。連大叔,連四叔,繼祖兄快請坐。」王幼恆伸手讓座,「王掌櫃,快沏茶來,要從這次縣城帶的白毫銀針。」

王掌櫃答應了一聲下去。

「這茶清淡了一些,去也難得,是湖廣總督前些天派人送了一些來,我嚐了覺得還不,請連大叔品評品評。」王幼恆微笑著道。

連蔓兒站在一邊,將王幼恆的舉動看在眼裡,原來在別人面前,正常應酬的王幼恆是這個樣子的。

連守仁滿臉是笑。

連守信一進門,就看見自家閨女和小臉上淚痕還沒有幹,看著就有些心疼。

「王小太醫傷的很重吧。」連守信就道。

連蔓兒就又抽了抽鼻子,差一點又掉下眼淚來。

「無妨的,歇上些天就能好了。蔓兒說是要請我出門,看我不能動。她小孩子家心腸又軟,就哭的了不得了。」王幼恆道。

王幼恆這樣說,就是提前堵死了連守仁要他去三十里營子的話頭。

連守仁就看了一眼連守信和連繼祖。

「連大叔來找我,可是有事?」王幼恆就問。

「是這樣。」連守仁就將連花兒受傷的事說了,「……還想請王小太醫……派個好郎中去看一看。」

「這可不是小事。」王幼恆就道,「我這裡,只有一個史郎中曾經醫治過燙傷,卻也不jing通。既是連大叔開口,就讓史郎中隨連大叔走一趟吧。」

王幼恆主動安排郎中,禮數周到,讓人挑不出任何來。

「那,能不留下疤嗎不跳字。連守仁就問。

「這要郎中去看了才能,不過,」王幼恆頓了一頓,「說起來,這燙傷的,從沒聽說過能完全不留疤痕的。」

連守仁就搓了搓手。連花兒嫁進宋家得寵與否,可關係著他的前程。

「在鎮上,雖濟生堂是最大的藥鋪,不過比起縣裡和府城的大鋪子,濟生堂還是小的。據我所知,縣城的德信堂,對燙傷頗為擅長,或許能夠讓連大叔滿意。」王幼恆道。

「德信堂?」連守仁似乎沒聽過這個名字。

「德信堂好像有宋家的本錢。」連繼祖就在連守仁耳邊小聲道。

「那、那太好了。」連守仁似乎又看到了一絲希望。

「還是先請史郎中去看看吧,還有止疼的藥。」連繼祖就道。

「對,對。」連守仁連連點頭,「那就這樣,我們就不打攪王小太醫了。」

連守仁站起身告辭。

「王掌櫃,讓史郎中跟著去一趟,所有的花銷,都記在我的賬上,派兩輛馬車吧。」王幼恆道。

「不,可不敢再叨擾王小太醫,讓郎中坐馬車走。我們走就行。」連守信就道。

「無妨的。」王幼恆笑道。

大家就從王幼恆的屋子裡出來。

「幼恆哥,你好好養傷,我過兩天再來看你。」連蔓兒因為當著眾人的面,也不好多說,也跟著眾人一起出來了。

王掌櫃準備了兩輛馬車,連守仁、連繼祖和史郎中坐一輛在前頭,連守信父子三個坐一輛緊隨其後。

「爹,給石太醫的禮留下了沒?」連蔓兒就小聲問連守信。

連守信點了點頭,「……石太醫不在,只有個管家看家,說是不收。我硬是給他留下了。」連守仁見石太醫不在家,就想將銀子和買的羊酒拿,但是連守信擋住了。這些話,他並沒有告訴連蔓兒。

連蔓兒聽說禮物留下了,也就放了心。

鎮上離三十里營子本就不遠,馬車跑的又快,很快就進了村子,在連家門口停下。連守仁下了車,讓連繼祖打發賞錢,還不住口地誇讚王幼恆懂禮數。

連蔓兒也暗自點頭,王幼恆方才的應對遊刃有餘,八面玲瓏。同時,她更體會到王幼恆待她們是不同的,這份情誼最為難得。

連守仁將史郎中請到上房,古氏和連花兒聽見了外面馬車的聲音,以為是石太醫來了,聽見連守仁介紹說是鎮上濟生堂的史郎中,兩人臉上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史郎中看了連花兒的傷,捻了捻不過寸許的鬍鬚。「這樣的燙傷,老朽活了這些年,還是第一次看見。真是棘手,若用老朽的藥,倒是能止痛,姑娘是千金yu體,若要不留疤,老朽卻不能了。……說到醫治燙傷,還是縣城的德信堂,最有拿手,或許能夠不留疤痕。」

「德信堂是宋家的本錢。」連守仁就道。

連花兒的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

「娘,」這時蔣氏慌慌張張地走進來,「朵兒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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