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蔓兒暗自握拳,分家這句話,終於從周氏嘴裡說出來了。
這些天,連蔓兒看明白一件事。連守信和張氏就算心裡有了分家的想法,但要他們提出來,卻是千難萬難。而且,這個社會環境決定了,如果他們提出分家,弄不好就會落個不孝的名聲。但是如果是別人提出來的,尤其是連老爺子或者周氏提出來的,那就完全沒有問題。
張氏小產,得有一個多月幹不了活,還要吃好的喝好的補身子。這才剛開始,就已經有人不願意了。如果他們在表現出來他們已經不是可以隨便拿捏的包子了,就算他們不說分家,有人也得要他們分。
何況現在又多出七十兩銀子的饑荒來了那。
這七十兩銀子的饑荒,不僅治好了周氏的病,還讓周氏主動提出了分家。
「爹,nǎi讓咱分家那。」連蔓兒故意哭喪了臉,「那錢咱拿啥還啊,咱不分家。」
「我說了分家,你們不想分,也得給我分出去。」周氏立刻得意地道。
連蔓兒默默地扭過臉去,在禁不住激這一點上,周氏和連秀兒還真是母女。
「哪個敢說分家,你個敗家婆子」連老爺子聽到周氏先說分家,就嗆了一口煙,沒能立刻攔住這個話頭,結果又被周氏板上釘釘地加上了一句。連老爺子怒極,隨手將掃炕的笤帚朝周氏打了。
周氏頭上捱了一下,頭髮立刻就亂了,人也懵了。連老爺子不同於大多數的莊稼漢子,他從不對動粗,這還是他第一次朝周氏動手。
周氏又羞又氣,合身就撲進了連老爺子的懷裡,張開十個手指頭朝連老爺子臉上撓去。
「你敢打我,我給你生兒育女,這麼大年紀了,你還打我,我還活著幹……」周氏一邊撓一邊罵。連老爺子也只好揮舞手腳招架。
「你個子瘋了,你瘋了,我休了你……」
連老爺子和周氏老兩口子打起來了,大家忙上前拉架,頓時屋裡哭聲、罵聲、叫聲,熱鬧成了一片。這一鬧,就鬧到了天快亮了,才消停下來。
連蔓兒幾個回到西廂房,張氏因為不能下炕,卻聽見了上房的動靜,就問到底是回事。
連守信悶著頭不。小七就湊到張氏跟前,巴拉巴拉跟她學說上房裡發生的事。
「蔓兒,你只說能治好你nǎi的病,可沒說,會鬧到分家。」連守信問連蔓兒。
「爹,你剛才算的那一筆賬,有虛的沒有?」連蔓兒不答反問。
「當然沒有,那還是少算了的那。」連守通道。
「那這筆錢,爹你算計著,咱家現在能出的起不?」連蔓兒又問。
「你nǎi那的現銀子,應該差不多。」連守通道,「就是不願意拿現銀子,當一兩件,也能湊夠,等賣了糧食就能補上一大塊。」他算的七十兩銀子,就是按照連家現在能拿出來的銀子算的。
「這筆錢,我現在實在拿不出來,先讓你nǎi給墊上,以後我一點點的還。」連守信又道。他現在心裡很痛苦。
連蔓兒嘆了一口氣,包子的一個通病,就是善於把責任往身上攬。
「爹,你剛才也把這話跟nǎi說了,結果nǎi是咋說的?」
連守信沒有回答。
「這筆賬不是虛的,遲早要提出來。爹,你想想,就算剛才不提,過些天再提,結果會有啥不一樣嗎不跳字。連蔓兒問。
連守信沉默。
「爹,你既然能想到大伯做官後,咱們家不分也得分,咋就想不到會出現今天的情況那?我不想說別的,就一句話,患難處見真情。」連蔓兒道。
連守信坐在炕上,抱住了頭。連蔓兒說的沒,連守信能想到們不肯和他共富貴,可連守信想不到在他困難的時候,提出分家的會是他的親孃周氏。
「你爺不是不答應分家?」張氏心情有些複雜地道。
「就算爺不答應,要是其他人都願意分家那?」連蔓兒道,「我是說,其他人都願意把咱家分出去。」
「我這身子這次是虧大發了,就算是救活了,以後還不咋樣,」張氏露出一個淒涼的笑容,「咱還欠了這一大筆債和人情,人家不願意分擔,咱也不能說啥。」
「對,咱不連累他們。」連守信站起身,「我這就去和爹說,咱分出去過。」
如果能早有這一句話,事情又何至於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或許早早地分了家,張氏也不用失去那個孩子了。
但是連蔓兒還是攔住了連守信。
「爹,你現在別去,爺正在氣頭上,咱等兩天,等爺消了氣,咱和爺好好說。」連蔓兒道。
「蔓兒說的有道理,現在去,可是火上澆油了。」張氏也道。
連守信想想,覺得有道理,也就點了頭。
「這兩天咱也別露出分家的意思來,免得人說三道四的。」連蔓兒又囑咐道。
大家都點頭。
分家當然要分,等兩天也不是等連老爺子消氣。周氏說出分家那句話的時候也許有點衝動,但是卻一定有人將這話聽進了心裡。這兩天肯定就該忍不住了。
她要分家,同時還要賺個好名聲,該是他們家的利益,一點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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