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蔓兒見連五郎氣成這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蔓兒，你還笑。」連五郎更氣了。剛才在連秀兒和蔣氏面前，要不是想著給妹子留面子，他非要說連蔓兒不可。

「哥，你別生氣，聽我說。我並沒打算吃這個餅。」連蔓兒把那塊餅拿出來給五郎看了看，「我打算，讓大家都吃上白麵烙餅。」

「蔓兒，原來你有打算了？」五郎頓時轉怒為喜，「不過這餅，你不該拿，那個不受嗟來之食。」

五郎將後背挺的直直的。

「憑啥不拿，這個面裡，有咱爹孃賺的錢那。」連蔓兒笑道，「而且，這可是證據。」

五郎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連秀兒他們吃小灶被，肯定是很快地吃完，或者把餅藏起來。

「蔓兒，你剛才說的二伯孃的話，也是故意的。」五郎也是個聰明的孩子，一點就透，還舉一反三。

「哥，二伯孃最懶了，你啥時候見她主動搶活計幹？」連蔓兒道，「可她今天早上搶著搬水罐，剛才還搶著要。」

「蔓兒，你是說，二伯孃大伯他們要偷吃小灶？」

「肯定的，二伯孃應該是想分一份的。」可惜被連老爺子給攔住了。

很快回到地裡，大家都圍歇息喝水。連蔓兒倒了一碗水，送給連老爺子。

連老爺子接過水，就看見連蔓兒在東張西望，臉sè也是紅紅的。

「蔓兒，咋了，累著了？」

「爺，這個給你。」連蔓兒拿出那塊白麵餅，遞給連老爺子。

連老爺子愣了。

「蔓兒，哪來的……」問了一半，連老爺子就頓住了。

「爹和娘說，爺你這麼大年紀，還幹這麼重的活，也吃不上啥好的，讓我們能幹的就多幹點，不讓爺那麼累。爺，這塊餅你快吃了吧。」

白麵餅雖然好吃，但是連老爺子如何吃得下去那。他已經隱隱地猜到了是回事。

「爺不吃，這餅蔓兒你吃吧。」

「爺……」連蔓兒就哭了起來。

「這是咋了，五郎你和你蔓兒吵嘴了？」張氏忙趕。

「不是。」五郎也跟了。

「那是咋回事？」

「是這麼回事……」五郎就把看見連秀兒和蔣氏在烙餅，連秀兒怎樣說他們的話都學說了一遍。「蔓兒看見老姑和大嫂烙了滿滿一鍋的餅，就以為是給大傢伙中午吃的。」

連老爺子板著臉，半天沒有。

「我和哥咋了，不是爺的親孫女、親孫子？老姑讓我和哥照鏡子，看是不是能吃白麵餅的。」連蔓兒一邊哭，一邊道，「老姑還說是繼祖哥帶的白麵，沒我們的份。爺，繼祖哥不是連家的人，還是我和哥不是連家的人，還是連家現在是分家過ri子了？」

連老爺子霍地從地上站起來。

連蔓兒趕緊抓住連老爺子的袖子。

「爺，我拿了餅，答應不說的，要是老姑和大嫂了，我……我怕老姑，……大嫂也該把我和哥當壞孩子看了。」連蔓兒可憐巴巴地道。

「爺不說，爺啥也不說。」連老爺子道，又轉頭對連守禮道，「老三，你一趟，和你母親說，中午咱全家吃烙餅，白麵烙餅。」

連守禮答應了一聲，卻站在那沒動。

連老爺子就明白，這事只有他去說，才行得通。

「我去說，今天中午，咱們大家都吃白麵烙餅、管夠。」連老爺子大聲說著，就大步流星地往家裡去了。

一張餅，連蔓兒就叫了小七、連葉兒、六郎幾個最小的分著吃了。

「爺可氣的夠嗆。」五郎小聲道，「蔓兒你說，爺這……」

「我啥也不，」連蔓兒笑，「我就，咱今天中午，白麵烙餅管夠吃。」連老爺子，少不得要訓斥連秀兒他們。

連秀兒他們肯定也會想到是她和五郎漏了口風。但是連老爺子會維護她。而且，就算是怨恨，還有何氏在一旁分擔那不是。她臨走時說的話，蔣氏那個聰明人肯定聽到了。一個懵懵懂懂，沒瞞住好吃食的小孩子，和一個處心積慮能預知他們的行為的大人，哪一個更值得怨恨。

「中午有更多的烙餅吃啊。」小七湊到連蔓兒身邊，「多虧了二姐給咱爭來的。」

連蔓兒捏了捏小七的臉。

「那句話不是說，不蒸饅頭爭口氣嗎，咱這是不爭烙餅，爭口氣。」連蔓兒道。沒，她爭的就是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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