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氏現在是真的頭暈了。
「就是那些活,你前些年都幹過,先去做飯吧。手腳麻利點,你爹他們就該回來了。」周氏衝著古氏揮揮手,讓她去幹活。
連蔓兒拉著張氏從上房出來,走到院子裡,張氏就停住了腳。
「蔓兒你們先回去,娘幫你大伯孃做飯。」張氏道。
看來張氏還真是傳說中的,手腳閒不住的超級勤快人。
連蔓兒拉著張氏的手不放,周氏要拿捏古氏,張氏若是個聰明的,這個時候就該躲遠點。而且以古氏的精明,應該能很好的應付,張氏何苦跑去做炮灰。
可是這些話又不好明說,起碼現在還不能。
「娘,您心裡,奶和大伯孃,孝順誰更重要?」連蔓兒問張氏。
「當然是孝順老人重要。」張氏正色向連蔓兒解釋,「你大伯孃和我是同輩,她居長,平時要敬著些,卻沒有個孝順的說法。」
「這就是了。奶要吃大伯孃給煮的飯那,大伯孃不管煮的怎麼樣,都是她的一份孝心,奶吃了心理都舒坦。要是娘去做了,那不是搶了大伯孃孝順奶的機會。奶和大伯孃都不會高興。」連蔓兒道。
張氏覺得連蔓兒說的好像有道理,可又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娘和你三伯孃,平時還不是互相幫著的?你奶也沒說啥?」張氏道。
「大伯孃剛回來啊,第一天做家務那,當然不一樣了。」連蔓兒道,「大伯孃家有花兒姐姐,還有朵兒,都好能幹的,哪裡用娘你去幫忙。……等大伯孃需要幫忙的時候,她自己會開口的。」
連蔓兒這麼說著,心裡卻不是這麼想的。她想的是為什麼要幫古氏,古氏可是要拿她換錢保她自己女兒的好姻緣那,當然是不應該去幫的。
張氏有些猜到連蔓兒心思,正在猶豫,連秀兒從上房走了出來。
「四嫂,三嫂,你們還不進屋來幫大嫂幹活!娘雖然那麼說了,你們心裡可得清楚,大嫂是秀才娘子,可不是一般的莊稼女人,花兒馬上要出門子,朵兒年紀小,哪裡幹得了莊稼院的活計。四嫂,這點活計在你手裡不算個啥,就算都包了,也不費你多少力氣。」連秀兒噼裡啪啦地道。
這連秀兒是怎麼回事,使喚張氏跟使喚傭人似地。連蔓兒幾乎被氣笑了,這算什麼?就算她本來要幫忙,這個時候也不想去了。
「奶就吃不得秀才娘子做的飯了?」連蔓兒走到東屋窗下,故意大聲道,「大伯孃以後要做夫人,也是奶的兒媳婦,花兒姐和朵兒也是奶的親孫女,奶咋就不能吃頓她們給煮的飯了?」
周氏在屋裡聽見連蔓兒說的話,暗暗地點頭。
「秀兒你屋裡來,讓你大嫂幹活。」周氏衝著外面道。
連秀兒無法,瞪了一眼連蔓兒,只得回屋子裡去了。
古氏在灶臺旁團團打轉,她連火都點不著,更別說做飯了。連花兒和連朵兒嫌棄這活計髒,都躲到屋子裡去了。連花兒還鼓動了連秀兒,找張氏和趙氏來做飯。可是連秀兒卻把事情搞砸了,古氏在灶臺旁急的直跺腳。
她實在不會做,也不想做這些活計。可週氏分配的事,不做又不行。
「三弟妹、四弟妹。」古氏挑門簾出來,衝著趙氏和張氏陪笑,「我好久沒回來了,這做活手都生了,兩個孩子也不頂事。你們都是能幹的人,就給我搭把手!」
張氏就要答應,連蔓兒忙有扯了扯張氏的袖子。
「大嫂你等等,我一會過來。」張氏對古氏說完,就帶著連蔓兒回了西廂房。
古氏站在門口,臉沉了下來。
「蔓兒,你心疼娘,娘知道。」西廂房內,張氏正色對連蔓兒道,「只是有個道理你要明白。這一家子人,不能分的那麼清楚,斤斤計較。一家人過日子,總得有人吃虧,要不然這大家子人咋能過下去。蔓兒你要記住,幹活累不死人。娘好手好腳的,娘乾的多,吃飯香,吃飯硬氣。」
連蔓兒有些語塞。張氏所說的都是足可以記載到任何書中的正道,但是不能認清周圍的環境,就太過迂腐了,白白付出,連基本的尊敬都得不到。
「娘,你說的都對。可也要看對方是什麼人……」連蔓兒道,如果你的好,你的寬厚和忍讓對方選擇性地無視,將你的這些好處當做是軟弱好欺負,那你該怎麼辦?更甚而你的「軟弱可欺」會影響到你最親的人,比如說你的孩子,讓他們敢於對你的孩子下手的時候,你該怎麼辦,還要繼續吃虧不計較下去嗎?
連蔓兒的一番話讓張氏如遭雷擊,怔怔地掉下淚來。
「蔓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