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番外:後記下篇

「皇上,這是禮部呈上來的選秀名錄,秀女們都已進宮了……」高禹彎著腰,將一本冊子放在案上。

仲溪午拿起來隨便翻了幾下,就看到一頁是戚家的人。

看著仲溪午的動作,高禹趕緊開口:「這是戚家送來的秀女,是…戚貴妃的嫡親妹妹。」

仲溪午諷刺的勾了勾嘴角,著戚家還真是能下血本,知道戚貴妃已經毀容失勢,便趕緊又送了個人進來。不過這也算是一種示弱,這幾年戚家被打壓的日漸式微,竟然狠心將家裡僅剩的一個嫡女也送了進來。

「既然是戚貴妃的妹妹,那便直接冊封為美人,住在凝芳宮的側殿裡吧。」仲溪午狀似不經意的開口。

凝芳宮主殿住的正是戚貴妃。

「是,奴才這就去傳旨。」高禹拱手,「那其他秀女皇上……」

仲溪午合上冊子,開口:「其他人等等再說吧。」

高禹收起冊子就離開了,宋安一路小跑跟著自家師傅去秀女住的地方。

路上,嘴碎的宋安又忍不住唸叨:「這皇上對貴妃娘娘可真是好啊,這還沒見過秀女們呢,就冊封了貴妃娘娘的嫡親妹妹,還讓體諒她們姐妹情深,讓兩位主子同住一殿。」

高禹慢悠悠的走著,臉上的笑讓人琢磨不透:「是啊,皇上對貴妃娘娘可真好啊……」

只是,讓一個毀了容的貴妃,日日面對著自己年輕貌美的嫡親妹妹……入了後宮還哪裡有什麼姐妹情深呢?

獨自一人的仲溪午又喚出了林江:「人……送出去了嗎?」

林江半跪著回道:「約莫著明日就能送到境外了,屆時陳淵就能趕回來。」

仲溪午點了點頭,起身開口:「那朕就先去母后殿裡一趟,接下來有段時日都見不到了。」

剛踏進太后殿裡,就聽到一陣歡聲笑語傳過來。

一個清脆伶俐的女生響起:「太后娘娘此話差矣,為人子女自然是以父母為天,可是出嫁後可不能只是以夫君為天,臣女覺得還是能為夫君一起扛起半邊天為好。」

仲溪午眉頭一皺,似曾相識的話語讓他眼裡有了些怒意,真是什麼不知死活的女子都敢學她。

大步走了進去,看到一個衣著鵝黃色羅裙的女子坐在太后身側,面容清麗,尤其是一雙眼睛,像是個狐狸一樣滴溜溜的轉。

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仲溪午心裡下了定義。

「放肆,你自己什麼身份,在太后面前這樣大言不慚?」仲溪午厲聲開口,殿內的笑聲頓時一停。

太后見此打圓場開口:「這是李太傅之女李婉儀,今年剛進宮的秀女,特地陪我解悶來了。」

李太傅?

想起那個在朝堂上倚老賣老撒潑打滾的李繼,仲溪午頓時臉色更不好了:「李太傅年僅五十才得一女,他過著時日就要致仕,怎麼此時還捨得把自己的獨女送進宮來?」

李婉儀並未被仲溪午冰冷的臉色嚇到,反而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後開口:「家父說皇上是真龍天子,能進宮服侍皇上是臣女百世修來的福分,怎會捨不得呢?」

這裝模做樣的做派可真是和她父親一模一樣,仲溪午仍是不留情面:「誰說你能被冊封了?等到二十五被送出宮的秀女也大有人在。」

李婉儀抬眸,毫不閃躲的回道:「能在這皇宮裡離皇上近一些,沾點皇上真龍天子的福氣,臣女也知足了。」

巧言令色。

終究是太后看不下去了,插了一嘴:「我在這宮裡,難得有人願意真心誠意陪我這個老婆子說上幾句話,皇上就不要再苛責她了。」

仲溪午一頓,對上太后略帶惆悵的目光,心頭也不由得一顫。

曾幾何時,也是有這麼一個人,待太后以真心。

不過,這個李婉儀看著……可是差太多了。

仲溪午不再看她,而是對太后開口:「新晉秀女之事就勞煩母后了,兒臣接下來應是會……比較忙碌……」

太后垂眸,手指摩擦過腕上的白玉鐲說:「後宮之事皇兒無需憂心,專心處理自己的事情就可以。」

仲溪午不多時就垂手告辭,宣完旨在門口候著的高禹見此趕緊跟上。

剛走了幾步就看到身後跟著那個鵝黃色的身影,仲溪午終於忍不住,停了腳步轉身呵斥:「你跟在朕身後做什麼?」

李婉儀被突然的呵斥嚇了一跳,她快速的眨了眨眼睛開口:「回皇上,這是臣女回去的路。」

仲溪午眉頭越皺越深,李婉儀見此又試探性的開口:「皇上若是不信,那臣女走前面?」

「大膽!」不等仲溪午開口,高禹就開口呵斥,「你一個秀女也敢走皇上前面?」

李婉儀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跟後面不行,走前面也不行,這就一條路,要不皇上先走,臣女在這先等著?」

仲溪午被噎了一下,甩著袖子就走,嘴上卻是咬牙切齒:「真跟她父親是一樣的潑皮無賴。」

林間溪水旁,一群姑娘媳婦圍坐著洗衣服,只是她們時不時的看向一個方向,眼裡滿是羨慕,那個方向有兩抹身影。

一個是正在洗衣服的華戎舟,一個就是坐在溪邊泡著腳,又抱著一小筐櫻桃吃的華淺。

本來是華淺在洗衣服,她手剛碰著水,華戎舟就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端著一筐櫻桃,換走了華淺的一盆衣服。

這一筐櫻桃個個晶瑩剔透,看著就是剛摘下來洗乾淨的,華淺腳掌拍著水面,一邊吃一邊說:「這是哪來的櫻桃啊?看著挺新鮮。」

「東邊打獵的那座山,我上個月無意看到一處野生的櫻花林,於是沒事就去等它成熟。」華戎舟一邊勤勤勉勉的洗著衣服,一邊回答。

怪不得今天剛吃完午飯就看他跑的沒影了,原來是摘櫻桃去了。

看著華戎舟洗衣服的動作愈發熟練,華淺也不由得嘖嘖稱奇,真是學東西快,剛來的時候他要洗衣服,然後經過他的手後,沒有一件衣服能完整的活下來。

不過之前那些洗壞的衣服也沒浪費,全被華淺拿來教華戎舟縫紉了。

華淺越看越滿意,就挑了一顆又大又紅的櫻桃遞過去:「給,賞你的。」

華戎舟雙手握著衣服,就伸頭過去銜走了華淺手裡的櫻桃,軟軟的嘴唇擦過華淺的手指,像是指尖溜走了一個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