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過半,華淺推出了一人演奏,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華淺在給……仲夜闌安排人,尤其是這個人還是……牧遙。
仲溪午心生疑惑,他早知牧遙身份,當初華淺為了能和仲夜闌在一起,可是沒少耍手段,現在怎麼成了親反而大方起來了?
心裡有疑,連琴音都沒聽進去,只是為了掩飾,他還是極其自然的故作讚賞。
餘光看著華淺自顧自的坐在一旁,似是還有些……得意。
仲溪午忍不住開口:「那晉王妃為皇兄準備了什麼生辰禮呢?」
華淺明顯的愣了一下,仲溪午嘴角不由得一勾,看來她是沒準備啊。
只是看到後來的那碗長壽麵,仲溪午突然說不出話來,他不想承認的是……他心底竟然莫名有些眼紅。
一個皇帝去嫉妒一碗麵,這說出來可真是可笑啊。
可是仲溪午卻笑不出來,胸口似是被什麼堵著,讓他在宴席結束還賴著不走。
他故意扯開話題調走了仲夜闌,然後自己冷了臉,揪著一個問題不依不饒。
有一瞬間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他是有些想聽她否認的,只是下一刻華淺就義正言辭的把他堵得無話可說。
看著月光下華淺皎皎的面容,仲溪午心頭莫名的不舒服,心裡的想法也不受控制說了出來:「這番告白聽著可真是讓人眼紅,皇兄可還感動?」
五、祭祖篇
喧鬧的人聲,凌亂的典禮,層層的侍衛如同欒巖疊嶂一般擋在仲溪午四周。
高禹也是死死的擋在仲溪午身前,抵著他挪動。
仲溪午並未被突襲亂了陣腳,反而微眯了眼睛掃過全場,然後不由自主的往一個方向看去,抬步離開的腳步卻突然一頓,他目光定格在層層人群外的那一抹人影。
因為相比於其他鬼哭狼嚎的千金名媛,華淺顯得太過特立獨行,只見她腦袋不住的晃動看向四周,那模樣卻像是在找……吃的?
仲溪午心頭狐疑,為何她像是早就知道了此事一般?
思索時行走的步子也慢了幾拍,身前的高禹馬上疑問的回頭:「皇上?」
仲溪午這才反應過來,此事可容後再想。
正當仲溪午欲收回目光時,下一刻他的眼睛突然瞪大,身處喧譁卻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停了幾拍。
遠處方才還悠閒從容的那個人影的胸口,慢慢暈開一片血跡,太過刺眼的血色霎那間也染上了仲溪午的瞳孔。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向前一邁,卻又被高禹和層層侍衛硬推著後退了無數步。
他們之間離得不算太遠,仲溪午可以清晰的看到華淺吐了口血染紅了衣領,還可以看到華淺的眼睛裡的難以置信。
只是直到華淺轟然倒地後被仲夜闌護入懷裡,仲溪午也未能靠近半分,因為他們之間不遠的距離間卻隔了數不清的人。
仲溪午隨著侍衛一路被護送回了皇宮,不過片刻林江就單獨出現回稟典禮情況。
仲溪午只看見林江的嘴一張一合,卻發現自己竟然聽不見一個字,終於他開了口:「晉王……府情況如何?」
林江明顯一躊躇才開口:「回皇上,晉王未曾受傷,其府兵也無傷亡……」
「她呢?」仲溪午終於是忍不住了,語調也不復平穩。
林江心頭一跳,立刻埋下頭回答:「……晉王妃負傷昏迷,具體情況臣不知……」
仲溪午心口說不出的煩悶,強按捺住開口:「讓銀杏看緊了,任何情況都要及時彙報。」
「皇上……這似乎不合情理……」林江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暗示道。
仲溪午手指微縮,他又如何不知?
面前讓自己冷靜下來,眼前卻反覆閃現典禮之上華淺一開始遇襲時的淡定模樣,還有毫不猶豫跑向仲夜闌的身影,以及最後她中箭後的難以置信……
這其中分明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只是仲溪午卻想不透。
看著仍跪著一動不動的林江,仲溪午深吸了口氣,穩了心神才開口:「朕……自有打算。」
六、情定篇
終於等來了華淺脫險的訊息,與此同時銀杏還傳過來仲夜闌突然棄重傷中的華淺不聞不問。
待了幾日仲溪午還是無法裝作不知,心裡說不清是懷疑還是……其他情愫,他召了個太醫未曾打招呼就趕到了晉王府。
昏睡中的華淺看起來比平時要溫順的多,沒了疏離和小心翼翼,於是也讓仲溪午存了幾分不願叫醒她的心思,就這樣靜靜坐立。
若華淺能早一刻鐘醒來,就會看到仲溪午望著她的眼神……讓跟隨而來的太醫都深深低著頭,低頭大氣不敢出一下。
仲溪午也說不清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猜不透華淺的心思,也猜不到她的所有舉動的意圖。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想要……去猜她的心思,猜她的舉止。
所以聽到了華淺在晉王府上鬧著要和離的訊息,仲溪午只是愣了一下。而相對於心頭的懷疑,仲溪午卻發現自己聽到這個訊息後,卻是欣喜更多一些。
之前為了嫁給仲夜闌,華淺可謂是醜態百出壞事做盡,也就仲夜闌相信她一面之詞被矇蔽過去。現在這般爽快的和離,還真是和從前判若兩人。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得知太后召見華淺的訊息後,仲溪午就非常利索的將引見的太監換成了自己的人,然後自己裝作不經意的守在路口等偶遇。
再次看到活蹦亂跳的華淺,仲溪午根本掩飾不住自己上揚的嘴角:「這麼巧啊,晉王妃。」
只是這次的華淺卻對她格外冷漠,比以往還疏離,仲溪午認真回想了下,應該是自己在晉王府時,他和華淺之間因仲夜闌派人來請而中斷的談話,才讓她心生不滿。
想起那日面色蒼白,委屈的眼眶泛紅的華淺,仲溪午心頭也有些愧意,於是不由得放軟了口氣。
本想借此時機,勸她日後遇事先把自己放第一位,莫要再為別人強出頭。只是華淺卻總是話聽了一半就把他甩在身後,讓仲溪午也不由自主的扶額。
自己惹惱的人,還得自己哄啊。
與此同時他的嘴角愈發上揚的厲害,這見了面才知道,如今華淺這個模樣,可真是看不出來對仲夜闌還有半分眷戀。
回憶起華淺以往在他面前數次剖白對仲夜闌的心意時的鄭重模樣,仲溪午才醒悟過來,華淺向來把她對仲夜闌的感情說的太過理智和滴水不漏,反倒是失了幾分真情實意。
若是真心,哪裡能侃侃而談?
像是想騙別人去相信她對仲夜闌的一往情深一樣,她恐怕更是想騙她自己去相信。
心情愈發的好,仲溪午也就不在意華淺的忤逆行為了,不過華淺的一番話也是提醒了他,他們如今的身份確實還有著種種顧忌。
若是他能早些認識她,再早一些去了解她該有多好,定會比如今少了重重阻礙。
不過仲溪午自小萬千光環與一身,自己文韜武略不曾落後與人,母親也是後宮之首,所以他想要的東西,只要肯努力就不會有意外。
太后年紀已大,掌管後宮也漸漸力不從心,而如今的華淺簡直就是為了這個後位而生。她聰穎心思靈敏,成親後進宮幾次,就和整個後宮的人拉近了距離,為人又知進退,並不爭強好勝。
而最重要的是……仲溪午越來越無法忽視華淺對他的影響力,華淺為仲夜闌擋箭的那一幕,讓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後怕」。
他放在心口唸叨的人,受傷後卻被仲夜闌放任之不管不顧。那麼就不怪他想把華淺拉到自己身邊來護著,他絕對不會讓這種事再次發生。
太后如今很是喜歡她,所以仲溪午倒是不擔心他母后的那一關。那麼他需要解決的也就剩下兩個問題,一是勢大的華府,二是部分迂腐的前朝官員。
雖然這過程可能會難了些,但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終究他才是這天下的皇帝。
思緒已定,仲溪午就對身邊的高禹開口:「給銀杏下道令。」
高禹側耳過來,只見仲溪午眼裡含笑:「讓華淺和皇兄,再無複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