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看著翠竹額頭馬上就要磕出血了,我啞著嗓子開口:「你起來吧。」

翠竹還是不起,求我責罰於她,我轉身回了裡屋,到床下翻出來前幾日被我丟下去的鐲子,放到懷裡後又出去。

對著仍在叩頭的翠竹說:「走吧,隨我去趟京兆尹。」

無視翠竹歡天喜地的模樣,我抬步走了出去,她也趕緊跟上。

京兆尹一開始不願意讓我見華戎舟,只是見我堅持,最終還是放我進去了,只放我一人。

這是我第二次來牢房了,第一次是為了華深,這裡一如既往的潮溼陰冷。

隨著獄卒走到了一間牢房面前,只見裡面地上趴著一個人,身披麻布。我走了進去,那個人影動了動,緊了緊身上披著的麻布坐了起來,露出了那張熟悉的臉。

「小姐,你來了。」華戎舟似乎又恢復了之前可憐兮兮的模樣,像只小狗一樣看著我。

我附身蹲下,伸手本欲攏一下他的頭髮,卻被他偏頭躲了過去。

「髒。」華戎舟低聲說道。

胸口一疼,我雙手捧住他的臉,說:「不髒,一點都不髒。」

華戎舟一愣,就綻放了極為燦爛的笑容。

「你不姓華對吧?」我在他身邊坐下開口。

華戎舟目光明顯縮了縮,才點了點頭。

「那為什麼說自己姓華呢?」我開口問。

「因為小姐。」

我一愣,對上他的眼睛,他說:「我……不想要之前的姓氏,所以一直都是無姓氏的,遇到小姐之後我就給自己起了姓氏。」

華戎舟看著我,目光滿是虔誠,他一字一頓的說:「以、你、之、姓,冠、我、之、名。」

眼眶一酸,我敲了敲他的頭開口:「笨唉……那是女子才有的說法。」

「我不在乎。」華戎舟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熾熱。

我避開他的目光才開口:「為什麼不喜歡之前的姓氏?為什麼要殺……那個李氏富商?還有鐲子是怎麼來的?」

我攤開手,手心躺著那個鐲子。

華戎舟垂了頭才開口:「原來小姐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問我?」

「因為我想聽你說。」我掰過來他的身子,讓他看著我。

卻聽他倒抽一聲冷氣,我一愣,隨即伸手掀開了他披著的麻布,只見他的身子滿是傷痕累累的……鞭傷。

「他們敢打你?」我頓時感覺氣極了,起身就要去找方才那獄卒,然而衣袖卻被拉著。

華戎舟看著我,開口:「小姐不想聽我說話了嗎?」

權衡了一下,我又忍氣坐了回去。

華戎舟這才開口:「小姐曾問過我恨不恨當初那富人家,我說不恨了,可是小姐卻沒有聽我的後半句話,因為我已經……殺了他。」

饒是聽仲溪午說過此事,我心頭還是難免一緊。

華戎舟繼續說:「我出生在一個鄉村,父親得了個秀才之名卻一直眼高手低碌碌無為,家裡一直都是母親操持。五歲那年,母親累倒了卻沒錢買藥,就這樣……去了。第二年父親娶了別人,然後她又給父親生了一個孩子。十歲時,家裡鬧饑荒,那婦人就攛掇父親把我賣了。然後她告訴我,是我生的好才選擇賣我,因為我那弟弟生的不好看買不了好價錢。」

靜靜的聽著他說,我沒有插嘴,那定是一個極為痛苦的童年。

「被賣我並沒有怨言,只是決定自此不再姓齊。可是那婦人因嫉妒我父親時常唸叨我過世的母親,便把我賣給了……李氏富商。那個買我的老頭……是個變態,喜歡褻玩男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