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目光灼灼:「一直都是你。」
聽到這句話我下意識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這次仲溪午沒有再用力,我順利的縮回了手。迎著仲他毫不動搖的目光,只覺得喉頭髮緊,我張了張嘴,穩了下情緒才說:「那牧遙……」
仲溪午眉頭皺了皺說:「為何你總是會把牧遙扯到我身上?」
我低頭看著地上晃動的光影才開口:「是你說的你看她眼神和我不同。」
「當然不同。」仲溪午的聲音低低的響起,「因為喜歡而眼神不同的人一直是你,已經成親還惦記的人是你,量尺寸做……衣服想給的人也是你。從一開始,都只有你。」
手裡的聖旨差點拿不穩,只覺得自己心跳聲太響了,響到我耳膜裡全是「砰砰」的迴響:「我…我可是……」
晉王妃三個字沒說出來,我就看到了手裡的聖旨,聲音戛然而止。
仲溪午似是看透了我心思,開口說道:「怕你之前會因為身份有負擔,所以現在才來告訴你,不過聰穎如你,又怎麼看不出我的心思呢?還拿牧遙做藉口在大殿上婉拒我。」
「既然皇上當時已經聽出了我意思,今日又何必前來……」我感覺手裡這個聖旨要被我□□爛了,好像聽說過聖旨是御賜之物,損毀會重罰的。
「因為我放不下。」仲溪午無視我的牴觸開口,「所以我就還想再來問你一次,親口問你可願跟我?」
心口有些痠疼,我開口:「皇上是在說笑嗎?你我之間的身份,便是到了現在也是不合適的。」
要我做什麼?跟他進宮做妃子嗎?
「或許現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都不適合說這些,可是我還是忍不住了,我只問你願不願。若是你心裡有半分我,這邊一切都交給我,我會讓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邊。」
仲溪午開口,眼裡滿是柔和的赤誠,完全沒有我最初見他時的試探和戒備。
他右手執燈,向我伸出左手,白皙又骨節分明的手掌在月光下,照的我眼睛生疼:「淺淺,一切都有我,只要你願意,我的手就在這裡。」
仲溪午的話,還有話裡的感情我都清晰明瞭,可是我能握住這隻手嗎?
若我是十幾歲的小姑娘,或者是真正的古代人,我會毫不遲疑的握住,可是兩者我都不是啊。
我現在已經不是做事只憑情感的年紀了,我和仲溪午之間隔了太多。先不說他和我價值觀相悖的三宮六院,就是我們現在的身份也是會有千重阻礙,我終究是嫁過仲夜闌,現在的我能以什麼身份入宮呢?
仲溪午是喜歡我,可是我不確定長年堆積的後宮生活,能讓他的感情剩下多少。即使是現代社會的一夫一妻制,也是會有很多離婚的,我不敢想在面對後宮日益更新的美人,他又能喜歡我多久呢?
迎著仲溪午如同潭水般寧靜溫和的眼眸,我的手越握越緊,就要將自己手心刺破。
感情若是被時間消磨殆盡,我又該如何自處?我的心思、我願不願意,在這重重困難下,都顯得已經沒那麼重要了。我想走向他拉住他,可是這起步太難太難了。
空曠的山崗突然響起一陣倉促的腳步聲,我回頭看到翠竹帶著淚衝我跑過來跪下,心裡一跳,就聽她說:「小姐……小姐,求你去看看華戎舟吧……他…他……好多血……」
聽她說出一堆亂七八糟的話,我努力穩下心神,扶起她開口:「好好說話,華戎舟怎麼了?」
然而翠竹支支吾吾半天,哭著也說不完整,我心裡越發煩躁,拔腿就走。
走了幾步才想起來,回頭看到仲溪午還在原地執著燈籠,手已經收了回去,只是看著我,目光未曾變過。
深吸了一口氣我才開口:「今日多謝皇上前來送旨意,其他事我只當是沒有聽過,就……不必再提了。」
說完我行了一禮轉身就走,不敢再回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