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投在我的旁邊,我沒有回頭看,只是盯著那個影子,心裡說不清楚的彆扭,還在他方才指責我的語氣裡沒反應過來,這種感覺就像是一直比你矮的人突然有一天俯視你了。
沒留神本來瘸的左腿踩到了一個石頭,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我腿一軟,然後我的左手臂和腰上就多了一雙手掌。
「我……」沒事。
話還沒說完,華戎舟就鬆開手在我面前蹲下,說道:「上來。」
這次我沒拒絕他的好意,就爬了上去,突然想起來上次我喝多了好像也是他揹我走了二十樓。
後來我醒來忙於華府的事,忘了這回事,也沒跟他道聲謝。那可是二十層啊,心裡有一點心虛,我就沒話找話說:「你怎麼知道我掉下來了?宴會後來怎麼樣了?華……兄長他又如何了?」
華戎舟的聲音悶悶的傳來:「王妃和牧側妃被擄走後,我是緊跟著……晉王一起到的山頂,因此不知宮宴和華公子後來的情況。」
「那我怎麼好像沒在山頂看到你呢?」壓下心頭的隱隱不安不敢多言,我故作輕鬆轉移了話題。
「王妃一向對我都是不曾留意,我習慣了。」華戎舟聲音淡淡的。
這話說的,我有那麼冷落他嗎?
「不是的,在崖頂我被綁著吊起來晃得頭暈才沒有……」我解釋道。
「那你記得第一次見我嗎?」華戎舟突然問道。
我回憶了一下,開口:「祭祖典禮上?」
華戎舟沒有接話,就當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我時,他才開口:「果然如此。」
「什麼意思?」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那王妃也不記得曾問過四次……我的姓名?」華戎舟聲音聽著有點兒低落。
我問過他那麼多次?不可能吧,我的記憶裡力應該沒那麼不好。
正當我準備繼續問時,突然聞到一陣血腥味,我一愣,下意識說:「你受傷了?」
華戎舟步子未停,說道:「小擦傷罷了。」
「擦傷?是在樹林裡面嗎,話說你是怎麼下來的呀?而且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啊?」我心裡愈發疑惑。
「王妃是還想見誰?」
這孩子今天語氣怎麼這麼不好啊,如同看到我弟弟我說一句他頂一句的樣子,我就直接伸手揪著他的耳朵開口:「怎麼說話的?沒大沒小,我可是王妃……」
「你不是都和離了嗎?」
這句話懟的我啞口無言,我卻還是嘴硬道:「那我也比你大,你還是要尊敬我的。」
「日後你和離之後,我應該喚你什麼?」華戎舟卻是避而不談。
我還沒想過這個問題,若是日後帶著他們去江南小鎮隱居,那他們是要喚我「小姐」嗎?還是感覺叫我「姐姐」比較好,總歸我比他們都大。
我沉浸在思考中,突然感覺華戎舟身子一僵,他的聲音似是帶上了幾分惱意:「你是沒想過離開晉王府要帶上我嗎?」
「當然不是。」我趕緊否認,我身邊能用的就這幾個人,怎麼可能不帶走他呢,嘴上還是調侃著,「就是衝著翠竹,我也得把你從晉王府要走啊。」
華戎舟突然停了下來,不動了。
我鬆開手,發現他耳朵都被我揪紅了,我有點尷尬的問:「怎麼不走了?是累了嗎?要不要休……」
「王妃日後不要再把我推給翠竹了。」他的聲音打斷了我。
「嗯」我下意識的開口。
「無論是在院子玩鬧時,還是在遇襲時,都不要再把我推給翠竹了。」華戎舟開口,我只看到他的側臉,眼眸低垂著。
「我還以為你在宴會上沒聽到我說話呢,聽到了為什麼……」
「因為我有心悅的人了。」
少年如同宣誓一般鄭重的語氣,讓我的話成功噎在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