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的心沒有一成不變的,你的試探利用早晚會把所有的善意都消耗殆盡。」我開口,語氣半是勸告半是警告,「因為之前對你有愧,我才容忍你這一次的手段。可是你如果再用這些伎倆構陷,我也絕不會留情面,今天的這些賣身契就是一種警告。」

牧遙看著我,看了很久,她說:「華淺,你究竟是打什麼主意?」

我毫不示弱的看了回去:「教你做人啊。」

牧遙估計被我氣的不輕,只見她的手越握越緊,我心裡此時並無愧意,是她做錯了才讓我有機會來站在道德制高點。

「之前冒用你身份之事,我和仲夜闌坦白過了,我把仲夜闌還給你,所以牧遙,此時的我,不欠你分毫。」

「還給我?」牧遙皺眉。

「千芷此時應該已經將和離書送到仲夜闌面前了,你的事情,你的感情,日後你就自己處理吧,我不會再牽扯其中半分。」

「你覺得這樣我們之前就兩清了?華淺,你未免想的太簡單了,你們華府……」牧遙目光閃爍,嘴上卻不服輸。

「糾正一下,我是我,華府是華府,請不要混為一談。」不等她說完,我就打斷了她,「我之前想過為什麼我沒有早一些或者晚一些來到這裡,偏偏是大婚時候。」

迎著牧遙滿是不解的目光,我開口:「現在我明白了,上天並沒有太過絕情,它雖把我放入一場困局,卻也留了一線生機。你們牧家流放之事是朝政,我不妄言,這事情給你帶來多少傷害,我不是你,自然無法站在你的立場上加以揣測。可是,我們之間並沒有隔著血海深仇,你想華府落得同樣結局,正好,我也是。」

牧遙如同是看一個異類一樣看著我,久久不語,而雙目疑慮重重。

流放和辭官,差別只是一個無錢,一個有錢,所以我和牧遙都是想拉華相下臺。

華府倒了,明月公子可是還在,我自不必過於憂慮。若是我當初一念之差沒有勸阻華相將牧家之人由斬首改為流放,那現在等著我的就是真的破解不了的死局。

這場困局裡,一步錯便步步錯,還好我剛穿過來就認清了形勢,之後的摸著石頭過河也沒有行差踏錯。

回到自己院子後,卻看到了仲夜闌的身影。

「你去哪裡了?」仲夜闌見我回來便開口道。

「去解決了一樁舊怨,王爺來這裡做什麼?千芷沒給你說清楚嗎?」我皺眉開口。

仲夜闌抿了抿嘴唇,拿起手裡的一張薄紙,似乎被他捏變形了:「這是什麼意思?」

看到字型醜陋的和離書,我開口回道:「我離開晉王府,大家都皆大歡喜不好嗎?」

我越過了他向裡屋走去,他扯住了我的手臂開口:「你覺得你現在回華府就比較好嗎?」

什麼意思?

我皺眉,看向他,只見他垂下眼眸開口:「華府自身難保,你一介女流,華府能護你到什麼時候?」

這話的意思就是他知道牧遙要對付華府,他也準備要幫牧遙,唯一給我的施捨就是讓我留在晉王府,日後不受波及。

我甩開他的手開口:「這就不牢王爺費心了。」

「你……」仲夜闌的聲音裡似乎有了些惱意,「你救過我,我不會對你視而不見,所以就算你要走……也再等段時間,只有在晉王府裡,我才能護你周全。」

讓我等華府倒臺後離開嗎?這仲夜闌倒是還有些人性,沒有像小說一樣直接把我丟擲去,和華府一起傾覆。只是,這番好意……對我無用。

「我救你是場意外,再來一次我絕對會原地旁觀,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全當那是補償之前我的過錯。你我兩不相欠,所以不需要你,我自己也能護住我自己。」我頭也不回的走開。

突然覺得我有點像割肉還母剔骨還父的哪吒,不過我可能更慘一些,因為我是為沒做過的事付出代價,擋箭還仲夜闌真相,離開還牧遙幸福,真是個偉大明事理的女二。

身後傳來紙張的撕碎聲,然後仲夜闌拋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他說:「和離之事……你做不了這個主。」

千芷擔憂的看著我說:「小姐……」

我笑了笑開口:「明日我們進宮一趟。」

「做什麼?」

「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