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看向院門口,只見仲夜闌高大的身影踏步進來,身後跟著雙目通紅,一看就是哭過的翠竹。
華戎舟動作極快的站起來擋在我面前,我愣了愣才起身站了起來,把華戎舟拉到一旁,對他搖了搖頭。
仲夜闌看著我舉動,嗤笑一聲才開口:「你倒是養了個忠心的好奴才。」
我不理會他的嘲諷,開口:「王爺前來是為了什麼事?」
仲夜闌眉頭一皺,開口:「不是你尋我來的嗎?」
我一愣,看到他身後的翠竹才反應過來,這傻丫頭定是以為我茶不思飯不想是因為仲夜闌,才擅自去尋他了。
我嘆了口氣開口:「是丫鬟擅作主張驚擾了王爺,我無事,王爺請回吧。」
仲夜闌的眉頭越皺越深:「你現在這般惺惺作態是想做什麼?」
他的嘲諷並未激起我的半點鬥志,我看著他開口:「是我做錯了,還是因為王爺心裡的偏見,才會覺得我無論怎麼樣都是錯的?」
仲夜闌表情未變,目光彷彿壓境的烏雲落在我身上:「你這是在怨我?」
「怨你有什麼用,平白讓自己心裡不舒坦。」
我開口,無視仲夜闌漸漸變得危險的眼眸繼續說道:「你之前不願聽我說話,現在我也不想和你說了。我現在腦子亂,所以也請你不要打擾我了。」
我說完,就轉身想屋裡走去,身後傳來仲夜闌的聲音:「華淺……」
不是惱怒的語氣,似是有話要說,我回頭看到他的眼神,不由得一愣,下一秒我心裡滿是嘲諷。
手不由自主的握緊,我開口:「華深的命王爺想要就拿走吧,只要你能心安理得。」
然後腳步未停,我走到了裡屋,徑直把門關上,不再理會他。
現在我的腦子如同纏繞著一團亂麻,我需要理清楚,所以他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
「王妃,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嫁妝鋪子?」看著我在院子裡呆了一個月都沒出去,千芷也忍不住了,往日我是提起鋪子就開心,可是現在我覺得要那麼多錢也無用。
對現在的我來說錢又能做什麼?錢能買什……
嗯?
我突然坐起來,開口:「走,千芷,我們出去看看鋪子。」
千芷本就是試探性的問,沒想到我回應了,頓時她眼裡難掩喜色。
拒絕了其他丫鬟跟隨,我只帶著千芷和華戎舟出去了。
於是從城南走到城北,忙到天色漸晚,我終於將手裡的十幾家鋪子這幾個月盈利的銀錢盤點清楚了。
看著跟著我跑了一天卻毫無怨言的千芷和華戎舟,我心頭不由得一軟,他們也同我一樣滴水未進。
於是拉著他們和我一起找了個館子用了些餐食,跟著我時間長了,他們也不同我客氣,就直接三人圍坐一起吃飯。
吃完之後出來,天色已經徹底黑了,路邊開始掛起了燈籠,有各種小攤擺了出來,竟是一個熱鬧的夜市。
想著來這裡大半年,我還真的不曾在晚上時出來過,就沒有乘坐馬車,和他們一起行走在小巷裡,兩邊是人來人往的商旅,還有賣力吆喝的小販。
這場景讓我凌亂的心突然順了下來,現代時無數次花錢去古鎮裡面尋找安靜,全不如這真實的古蹟更讓人安寧。
有行人推著車,吆喝著讓路,我還來不及躲閃,就被一支手臂拉到路邊上。
一扭頭看到了華戎舟那張臉,一雙眼睛被這路邊的燈籠照的流光溢彩。
這孩子是吃了增高劑了嗎?怎麼看著好像又比我高了?再這樣下去,就要比我高上一個頭了。
正欲開口說話,目光卻飄到他身後的一抹人影上。
驀然睜大了雙眼。
只見仲溪午立於一盞燈籠下,燈火把他淡青色的衣衫染得昏黃。
他望著我,好像看了很久,嘴角有著揮散不去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