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由黑鋼打造的精美絕倫的筆,但是當很多支排列在一起的時候,看上去似乎就變得沒有那麼驚豔和出奇了。
赫爾法斯從盒子裡拿出了其中一支黑鋼筆,在上面鑲嵌上一顆剛剛製作出的留影珠,他往黑鋼筆內部注入精神力,然後繼續在留影珠裡面設定好控制這支黑鋼筆的既定流程。
「真名,位置,時間。」
「巡查軌跡。」
赫爾法斯將筆放下以後,那黑鋼筆釋放出精神力穿透留影珠凝聚出一個普通肉眼不可見的虛影,看上去有幾分類似於赫爾法斯靈魂的輪廓。
它手持著黑鋼筆,就好像一個記錄監察員。
它會走向人間留在某一個位置,會定期進行巡查到固定的位置上唸誦封印物的真名,鎮壓住怪異的意識。
它行走在一片片農田、村莊和鎮落之間,來無影去無蹤,只要赫爾法斯不斷向它們注入精神力就不會斷絕。
這便是赫爾法斯初步運用的讓封印物不需要狩魔人,也同樣可以讓封印物不反噬且不掙脫封印的方法,一支鑲嵌留影珠的黑鋼筆就可以監管一大片地區的封印物。
以前赫爾法斯只能夠控制三四件封印物,隨著他的力量變強之後能夠一心多用,他的精神力能夠化為大量的觸角延伸出去,連操控的封印物也變得多了起來。
不過這種操控起來當然算不上多精妙,但是這些普通的油麵包樹農田、繭樹農田什麼的,只要時常唸誦它們的真名壓住它們,然後關注一下它們的情況就可以了。
這種事情和戰鬥不一樣,自然也不需要太精細的操作。
這只是剛開始的時候,最近他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他似乎總是有著一些奇思妙想,不知道源自於何處,但是每一次奇思妙想都能夠將文明拉高一個層度。
他不滿足於黑鋼筆和留影珠的組合只是監管封印物,開始在留影珠裡面留下如何讓這些封印物進階的步驟,希望黑鋼筆在能夠巡查鎮壓這些封印物,同時還能夠幫助一個區域的封印物進階。
甚至於,黑鋼筆和留影珠組合在一起,能夠協助一個區域的封印物最終統合在一起,化為一個能夠抵抗和拒絕怪異入侵和感知,並且能夠自給自足的秘境。
例如。
以幾十塊油麵包樹農田,七八棵人面樹,一棵三階的窟屋巨樹,將其整合在一起化為一個封閉的整體,逐漸邁向赫爾法斯曾經的生命城鎮的設想。
油麵包樹可以提供食物,人面樹能夠控制空氣溼度甚至是儲存水分,窟屋巨樹是最天然的居所和庇護地。
城鎮不是死物。
而是活著的。
當然,這只是油麵包樹這一支的進階,其他的封印物進階自然也能誕生出不同的生命城鎮。
但是不論哪一支。
從某種意義上都可以替代青銅龍王雕像的力量,建立起城市來了。
他再度拿起了那支黑鋼筆,嘗試著增加和修改留影珠裡面的內容。
「下一步,設計好生長的步驟。」
「自我分裂,自我封印,如何成長進階。」
「封印儀式,城鎮架構佈局,依靠高階封印物控制同類低階封印物。」
「嗯,還有哪裡。」
「這裡可以新增一點。」
「成功了。」
「要先找個地方實驗一下,親自監督著。」
赫爾法斯就好像一個工匠雕琢著一件驚世瑰寶,他整個過程小心翼翼,但是最後誕生的也只是一個初胚。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這種做法,接下來他還必須前往人間親自監督著這支黑鋼筆的執行,以及生命城鎮的誕生。
他放下了黑鋼筆。
起身,換上一套得體的衣服。
裡面是稍微緊身的貫首衫,外面則配上一件寬大肥袖的長袍,袖口和敞開的衣襟繡著花紋。
這是一種滿月之地僧侶袍演變而來的服飾,因此也顯得帶有濃郁的宗教儀式感。
外面的雲海和濃霧依舊白皙和閃耀,但是他卻再度想起了這片大地的陰沉和細雨綿綿,因此他又帶上了一件雨衣斗篷,另一隻手則提著一個皮箱。
皮箱裡有著許多赫爾法斯親手撰寫的文稿,雖然留影珠能夠儲存資訊,但是在進行思考的時候赫爾法斯還是習慣性地喜歡寫下來。
而那厚厚的一大摞紙張中,第一張開頭上面寫著。
「神恩四分秘術的解析。」
他最近還有一件非常關鍵的事情必須要做。
突破四階。
只有突破四階他才能夠徹底不受身體和壽命的束縛,突破四階他便不再需要依靠通天塔自己便能夠完成轉生,而那個時候他或許也算是初步掌握了一些主動權。
對於自己的生命,對於自己的人生。
至少,不用看著自己日漸一日地老去,不用擔憂死亡來敲門,也不再擔心脆弱的自己滿是弱點被人找到一擊必殺。
他不知道自己的天賦算不算好,因為也沒有什麼人能夠和他對應,但是看起來突破四階似乎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而他得到的神恩四分秘術本就是包含著神恩術的,是神恩術基礎之上的進階知識,這一本秘典也解決了他接下來甚至走向更高需要的知識。
「該出發了。」
他走出了大門來到了懸崖邊上,看了看遠處之後便縱身一躍。
他不依靠封印物的力量。
自己便可以翱翔在天空和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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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著籃子,穿著粗布無袖的及膝裙在荒野之中採摘著能夠當作食物的野蕨,臉上看上去髒兮兮的。
眼看著天都快黑了,她依舊沒有采摘到多少食物。
她來自於一個國家邊緣的小聚落,只有一百多人,貧窮且一無所有,食物來源主要便是採集的野蕨和打獵,或者是用獵物交換糧食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但是不久前他們聚落不遠處的一個聚落蒙神的恩賜,得到了一片油麵包農田,國王派遣了一個貴族帶著許多人去了那個聚落,將那個聚落升級成為了村莊。
擁有村莊的人便是正式的國民了,不再是所謂的野人。
她前幾天和聚落的孩子們去遠遠看過。
一顆顆漂亮整齊的樹苗上掛著一顆顆剛剛長出的果實,看著就讓人想要咽口水,但是那個新村莊的人時時刻刻派人巡邏著,甚至注意到他們之後還過來驅趕他們。
「小偷。」
「你們想偷我們的油麵包果嗎?」
「趕緊給我離開。」
他們一鬨而散,但是依舊還想著那片油麵包農田。
「不知道剛結出的油麵包果味道是什麼樣的。」
「一定比我們之前吃到的那種粉末糊糊好吃吧!」
「比那個還好吃嗎,那是我們吃到的最好吃的東西了,有甜甜的味道,裡面還有油星。」
「真想要嚐嚐。」
於是,她便幻想著有一天跟著父母搬到一處擁有油麵包樹農田的村鎮去,那樣既有著吃不完的食物,又不用再害怕恐怖的龍獸甚至是怪異帶來的災禍。
「沙沙。」
叢林裡一個提著皮箱的人影推開枝葉走了出來。
正在彎腰採摘野蕨的孩子直起身來然後愣住了,因為她從來見過那樣打扮的人。
對方穿著的布料華麗無比,就好像天上的雲彩,上面繡著的花紋神秘得就似乎具備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將人的心神給吸引到那紋路中去。
總而言之,那就像是來自於天上或者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對方看了一眼她,發現只是個小孩子便收回了目光,繼續朝著前面走去。
她卻像是看到了什麼新奇事物的孩子興奮地大喊了起來。
「喂,那個外來人。」
「你來這裡幹什麼,這可不是你們的地方。」
她學著之前驅趕他們的那人瞪著眼睛,非常具備領地意識,哪怕他們的地方什麼也沒有。
但是實際上,她只是想要湊近一些看看那件漂亮的衣服。
那人停了下來,任由她瞪大著眼睛打量著自己,然後笑著說:「我準備在這附近製造一座油麵包生命城鎮。」
她好奇心一下子起來了:「生命城鎮?」
那人:「一座能夠產出數不清的油麵包果的城,而且能夠庇護數以萬計的人,讓居住在這裡的人不缺少食物,也不再害怕怪異的襲擊。」
她張大了嘴巴,孩子最喜歡這樣的故事,也最容易相信那些荒誕離奇的傳聞。
她傻愣愣地問:「真的有那樣的地方嗎?」
那人說:「馬上就要有了。」
她:「你一個人建造嗎?」
那人:「嗯,也不算我一個吧,還是要大家一起的。」
她期待無比地問:「要多久才能看見?」
那人思考了一會說道:「會要一段時間吧,畢竟美好的事物就好像花一樣,總是需要等待,直到時節來臨它便會靜靜地開放,急不來的。」
她不知道花是什麼,但是那人已經往前走去,同時揮手向她告別。
「不過,你應該會看到的。」
「愛瞪著眼睛的小姑娘,希望你會喜歡。」
最終,她瞪著眼睛故作氣勢的姿態絲毫沒有震懾到對方,反而引來了對方話語之中的笑意。
她提著籃子站在路邊看著那人遠去,但是對方說的話卻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記憶裡。
她激動地跑了回去,先是告訴了自己的兄弟姐妹,然後又告訴小夥伴們。
「那人的衣服就好像雲彩一樣,那一定是天上的雲編制出來的。」
「他提著的箱子可好看了,裡面一定藏著珍貴的寶物。」
「他……」
她窮盡自己的言語說著自己的所見所聞,但是說得磕磕絆絆,她不識字也沒什麼見識,也說不出什麼像樣的形容詞彙。
但是,她依舊在竭盡自己所能將她看到的畫面分享給其他人。
不過卻沒有人相信她。
迎向她的激動和興奮面孔的是一雙雙質疑的眼睛,所有人全部都認為她是在說謊。
「你一定是編的故事吧!」
「只有神才能賜予油麵包農田,而且你說能夠庇護數以萬計的城市,這怎麼可能呢。」
「神是騎在巨大的鐵鳥上的,是住在天上的,才不會在地上走呢!」
她氣急敗壞地大喊,甚至還和聚落的其他孩子打了一架,但是依舊沒有人相信她。
她固執地說著自己所看到的,然後這故事傳到了大人的耳中,甚至包括她父母。
但是她的父母並沒有高興,反而驚恐害怕地說道。
「肯定是睡著了,做夢結果自己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