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出現誤差,就會出現進行警告和修正。」
赫爾法斯看向了夜燈,猶豫了一下之後說道。
「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卸任首席神官之後我希望你能不要離開,來幫助我做這件事情。」
夜燈突然明白了,赫爾法斯的意思是讓他在死亡之前通過狩魔人的進階流程將他的身軀、大腦以及智慧融入一件封印物之中,從而成為這個維護、保證和協調這一生命模板進化程式的人。
夜燈猜測,大概是封印物·黑鋼熔爐,或者是黑鋼筆或者是其他什麼之類的黑鐵龍和黑鋼規則所屬封印物。
夜燈當然不畏懼這種事情,他也心甘情願,但是夜燈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偉大的黑之王啊,有您在的話這些都不可能出現問題,您為什麼要做下這樣的安排呢?」
赫爾法斯說說:「未來不可確定,一切都在變化之中,而且我也有可能會離開一段時間進行其他的事情,總需要留下一些後手和保證。」
夜燈:「我明白了,一切遵從您的旨意而行。」
赫爾法斯看著也等於有些擔憂地看著自己,他似乎也預感到了什麼。
他笑著說道:「不用擔心,就算有一天我會短暫地離開,但終將再度歸來。」
「就算我們曾經的設想在歲月之中出現了什麼問題,我都會將一切扭轉向它應該前往的方向。」
他說。
「我只希望不論發生什麼,我們依舊在飽含希望地前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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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赫爾法斯罕見地做了一場夢。
他這樣的存在是不會無緣無故做夢的,一般做夢要麼是某種預示和靈魂出現了問題,要麼就是受到了某些外部力量的干擾。
赫爾法斯睜開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但是身後卻有著巨大的光影聳立著。
他立刻轉過身來,就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那貫穿萬古的神話支柱屹立在黑暗之中,散發著穿越紀元的古老氣息,祂支撐起了這個世界,也鎮壓住了所有的怪異。
「祇柱!」
時隔多年,他又夢見了柱。
冥冥之中,他好像和祇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他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意識冥冥之中被拉扯到了這裡,但是他還是依舊朝著那根柱子走去,或許只有在夢中他才能真正地靠近對方,走到對方的腳下。
他抬頭遠望,但是隨著靠近卻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祇柱的下方,隱隱有著一個黑色暗影輪廓。
赫爾法斯一驚,不過對方也開口說話了。
「你的靈性就要耗盡了麼。」
他看不見對方的面孔,只看到那黑影站在柱下,還有著什麼恐怖的東西在對方身後扭曲著。
他並沒有驚慌,而是停下腳步問對方。
「你是誰?」
對方再度開口了,那分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
赫爾法斯思索了一會便明白了什麼,他抬起頭認真且試探地問道。
「艾妮莎?」
能夠出現在這裡還能夠和他對話的,似乎也只有那個曾經被封印這裡的智慧存在,艾妮莎教派的主人。
他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是你帶我來到這裡的?」
那柱下的陰影說:「不是,是你自己過來的。」
赫爾法斯:「我自己過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對方:「你知道的,你預感到要死了,所以你來到這個你註定要歸來的地方。」
赫爾法斯面孔不變:「我的身體會死,但是我的靈魂可不會。」
對方卻告訴赫爾法斯:「你的靈性就要耗盡了,就如同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赫爾法斯皺起了眉頭。
他聽不懂對方說的是什麼意思,靈性又是什麼?
艾妮莎又說話了:「你把我封印在柱裡這段時間裡,我一直都在想辦法將視角延伸到人間,我製造了一些眷屬,終於通過他們找到了你。」
赫爾法斯想起了那群山之地遠遠眺望著自己的影子和目光,那應該就是艾妮莎的眷屬吧,或者也可以說那個時候其實看著自己的就是面前這個存在?
赫爾法斯猜測:「你想要掙脫封印?」
艾妮莎表示了否認:「這個有所謂,也可以無所謂,我找到你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赫爾法斯:「我很奇怪為什麼你會被封印在柱裡,那儀式很明顯針對的是怪異,你已經通過這個儀式擁有了智慧,按道理儀式不應該成功。」
艾妮莎:「因為那之前我的名字不在柱上,也不是通過這個儀式擁有的智慧和力量;這個方式只是能夠讓凡人跳躍那無法逾越的門檻成為生命種,但是並不代表著這是唯一的道路。」
柱上,艾妮莎的名字若隱若現。
但是卻始終沒有徹底銘刻上去,似乎她在抗拒著自己的名字被寫在上面。
赫爾法斯想要說些什麼,艾妮莎已經肯定了他的想法。
「是的。」
「我只要將名字刻上去儀式就成功了,我也能夠掙脫而出。」
赫爾法斯追問:「那為什麼……」
對方不屑一顧地說:「可我不想將我的名字刻在柱上。」
隨後,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哪怕,這柱來自造物神國。」
「我不需要這根柱子來錨定我,就算我需要錨定,我也更寧願去選擇一些其他的東西。」
赫爾法斯表情終於變了:「你到底是誰?」
艾妮莎笑了,她終於吐露出了自己的一部分身份。
「你不是在等待著那通天塔上的會議開啟嗎,曾經我就坐在那裡。」
赫爾法斯瞬間瞳孔劇震,表情驚訝無比:「你是神?」
艾妮莎:「神?」
她的聲音平靜無比,像是傲慢,但又顯得落寞。
「或許也可以算是吧,但是在那些古老且偉大的存在眼中,所謂的神話又和凡人有什麼區別。」
赫爾法斯難以理解:「神難道還不是最強大的嗎?」
艾妮莎言語之中露出了嘲諷的意味,不知道是嘲諷赫爾法斯的坐井觀天,還是嘲諷那所謂的神話和強大二字聯合在一起。
「那只是現在的你眼中的強大。」
黑暗中,那站立在柱下的影子講述著她眼中的世界。
「那端坐於通天之塔掌管著千萬年生命演化和變遷的,決定著文明智慧之種的,不過是那些巨神的眼睛;而那演化世界的巨神,不過是那高高在上之主宰的奴僕。」
「你眼中的無邊世界,只不過對方的後花園。」
「你抬頭遠望的群星之海,只不過是對方掌心的庭院。」
艾妮莎越說聲音也越呆滯和茫然,就好像捧讀念著書上看過千百遍的文章一樣。
只是赫爾法斯不知道為何覺得,那呆板的聲音之中,似乎還隱隱帶著一絲絕望和驚恐。
她似乎。
也難以理解她口中的那些存在。
「祂們一個意念就能夠開創紀元也可終結紀元,祂們伸出手就能抓握星辰毀滅太陽,他們可以讓時光前進也可以讓歲月倒流,祂們的所思所想就是命運。」
「萬物以祂們的意志前行,命運長河註定走向祂們期待的一方。」
「祂們穿越時光輪迴,跨越以億萬年為單位的距離奔向歲月的彼岸,如同遊園一般行走在光陰之上,只為瞧一瞧那時間盡頭的景象。」
「再強大的力量,在那超越宇宙、歲月和命運的光輝之下,也已然失去了意義。」
赫爾法斯站在柱下,臉上也是同樣的一片茫然。
他聽著那個曾經眼中無比可怕的「敵人」描述著自己的弱小,還有他聽著就感覺難以理解的存在,那到底是什麼?
聽上去,就好像瘋人的狂語。
沉默良久,那柱下的影子終於抬起頭看向了赫爾法斯。
「我知道有一天你終究要歸來這裡,我一直都在等著你。」
「我也知道,你接下來應該走的路。」
赫爾法斯:「我自己的路我知道該怎麼走。」
艾妮莎:「不,你什麼都不知道。」
她注視著赫爾法斯的靈魂和那一頭黑髮,又補充了一句:「你什麼都不知道。」
對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身影悄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赫爾法斯也從夢中驚醒。
他恍惚地坐起,似乎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窗外明月和群星鋪滿天穹,群山之影疊向遠方。
他望著那景象。
不知道自己剛剛所看見的,所聽到的究竟是真是假,是真實還是幻象。
就好像聽了夢中幻影的一陣妄言,講述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