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看著您呢?」
他小聲的說道。
滿月之王這才回過神來,強撐著用力的站在外面,目光看著那些望向自己計程車兵。
他大聲說道:「今天物資和糧食都送過來了,所有人放開了吃,明天為我打下鐵匠官城,城內的所有財寶全部都是你們的;立功者我還會額外賞賜你們金幣、爵位,打下鐵匠官城功勞最高者我將獎賞他一座城。」
士兵們高聲歡呼了起來,而滿月之王卻匆匆回到了營帳之內。
回到座椅上,滿月之王瞬間便癱了下來,身上再也沒有了力氣,這副模樣將一旁的記錄官嚇得不輕。
過了好一會,他才終於緩過勁來。
他看著記錄官:「西部地區全部沒了?」
記錄官其實還想說:「不僅僅如此,因為您這邊大戰受阻,而黑之王那邊輕鬆便威壓一切,展露神蹟一般的力量收走了白銀城所有的封印物。」
「整個滿月之地的風向已經變了,黃金城內都是人心思變。」
「我離開的時候都是心驚膽顫得近乎逃出的黃金城,生怕晚一步就出不來了。」
「這些送過來的物資,可能就是最後一批了。」
除此之外。
來的時候他還聽說大量中部地區的人已經暗中派人前往黑鐵城,去拜見那位黑之王了。
原本高高在上不聽從滿月之王號令的龍殿紛紛證明並且宣告龍王降世,證實了黑鐵城降臨的是真正的黑之王,而不是滿月王朝口中所說的假冒之人。
一條條傲慢的龍此刻拼了命的往西邊飛去,生怕自己飛的比別的龍慢。
滿月之王費盡氣力才讓對方出動了十條龍過來,而對方只是露個面身邊就已經有著三十四條龍跟隨了。
但是看到滿月之王這副模樣,他怎麼敢說出口。
滿月之王心亂如麻,問記錄官:「我是不是不應該出兵這裡,要是留在滿月之地或許就不會出現這種問題了。」
原本極力反對滿月之王出兵的記錄官,這個時候反而沒有說出任何指責的話。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反而覺得陛下您的決斷不算錯,在最危急的時刻將所有能握住的兵力、封印物以及龍都握在了手中,如今你手裡還握有滿月王朝最核心的力量。」
「如果留在滿月之地,或許黑之王就不是降臨在黑鐵城了,而是直接降臨在黃金城,如果是那個情況陛下您想一想是什麼模樣?」
「聽說黑之王擁有神人的力量,居於諸神國度意志便可以行走於大地之上,永生不死且可以收走他人所有封印物。」
「他將封印物帶來人間,所有的封印物自然由他執掌。」
「如果他突然出現在黃金城,展現這樣的力量,誰知道黃金城有多少人能扛得住;哪怕只是有一個人高喊一聲黑之王,都可能造成連鎖反應,我們面臨的也許就是一切崩潰的局面。」
「我們此刻所看到的,或許就是滿月之地西部一樣的情況了。」
「如果您能夠將東海岸徹底擊敗的話,攜無上威名和力量,再依託先祖的榮光,是還有一線機會的。」
說著說著,記錄官看著滿月之王的模樣,畢竟侍奉了滿月王朝幾代人,這位老者有些痛心的跪了下來。
「就算現在,您也沒有輸掉全部。」
「陛下!」
「您要振作起來啊!」
可是問題是。
他目前根本沒有打下東海岸,反而被拖在了這裡。
「是啊,只是有人高喊了一聲黑之王,我的王朝便要崩塌了。」
「他什麼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裡我就輸了。」
聽著記錄官的話,滿月之王突然想到了很多東西。
為什麼東海岸王國城邦聯盟會建立,為什麼茲提克現任國王死守鐵匠官城不退還能一次次擊敗他,為什麼那些紅頭髮的金部落後裔到了最後一步還在和他們開戰。
還有他最近一直疑惑的,為什麼曾經威壓整個滿月之地和龍人世界的萬王之王的威名,如今好像似乎沒有那麼奏效了,連一群逃到東海岸的敗亡之人和蠻族都敢和他相抗。
一切的一切,都似乎是因為一個名字。
他昔日依靠著滿月之王的威名統御這片大地,讓所有人臣服在他面前,讓所有人不敢和他說一個不字。
但是當那個名字出現的時候,滿月之王世代相傳的所有的榮耀和威名全部被那個名字給壓制住了。
變得不再閃耀。
也不再神聖。
強大的不僅僅是那個人,而是所有人的心中所想。
是黑鐵龍王,亦或者黑之王赫爾法斯,這個名字在歷史裡流傳了八百多年深入人心的力量。
那力量強大到,讓他為之噩夢,為之瘋狂。
「他的名字有這麼厲害嗎?」
「他做過了什麼,他不就是建了一座黑鐵城嗎,而我的祖先,才是建立起這個龐大王朝的人。」
「我們建立了多少座城,我們為龍人帶來了多少,這些大家都忘了嗎?」
「他有什麼資格,有什麼資格拿走屬於我們家族的一切?」
「他不配。」
「他不配。」
營帳裡。
滿月之王憤怒地低聲怒吼著,聲音沙啞到破音。
「殺了他。」
「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他該死啊,他為什麼要回來,他為什麼不死得透徹一些。」
「他活過來幹什麼?」
但是越是如此,越是無法阻擋那絕望和恐慌從他的心底裡溢位,他能夠對付一個實實在在的人,卻沒有辦法對抗一個烙印在人心的名字。
他扭頭看向了記錄官,大聲地問他。
「你說的還有一線機會,是什麼機會?」
記錄官跪在地上,陳懇的看著滿月之王說:「帶著這些人離開這裡吧,去其他的地方,就像當年的黃金之子一樣。」
滿月之王:「離開?」
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答案,他可是滿月之王,離開滿月之地?
那去哪裡?
去海外,去北邊的蠻荒之地?
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但是卻始終沒有說話。
他似乎也知道記錄官說的並沒有錯,如今他面臨的情況壞到了極點,前沒有打下東海岸地區被拖住在了這裡,後面滿月之地也在急劇發生著變化,等到他回去的時候不知道已經成了什麼樣子。
但是他只是想一想就感覺難以接受,當年他的祖先將黃金龍王之子驅趕出了滿月之地,如今他也要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嗎?
何其恥辱。
而一旁,始終沒有說話的禁衛軍將軍說了一句話。
「陛下!」
「是時候動用那件東西了。」
將軍的目光從頭盔下露出,顯得有些冷冽。
「如果能夠借來初代滿月之王的力量,一切都不是問題了,就算是黑之王也奈何不了我們。」
滿月之王微微抬起頭,看向了禁衛將軍的眼睛。
對視的一瞬間,他就明白了對方說的東西是什麼,是初代滿月之王留下的那件所謂的「封印物」。
「你是說……」
滿月之王露出驚駭的表情:「你知道那東西要付出的代價嗎?」
將軍:「可是我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記錄官也嚇壞了:「陛下,都這樣的局面還有必要去做這種事情嗎,慎重啊!」
「您帶出來了這麼龐大的一股力量,接下來您就算去了其他任何地方都可以當王,沒有必要和黑之王死拼到底啊!」
將軍:「國王陛下,您想想如果您選擇了離開滿月之地,這軍營之中還有幾個人願意跟隨您一起離開?」
記錄官:「滿月王朝一百多年,無數人心向國王陛下,願意隨陛下而去的人當然不會少。」
將軍笑了:「不少是多少,一百個,還是一千個?」
「帶著這些人去了那蠻荒之地,和那些蠻族爭奪生存空間,和荒野裡遍佈的怪異廝殺,最後能活幾個?」
兩人的爭論,讓滿月之王感覺更加頭疼了。
滿月之王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來說道。
「我再考慮一下,你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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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官和將軍走到了外面。
記錄官大聲訓斥著將軍,冷冷地看著對方。
「你到底安的什麼心思?」
然而將軍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直接離開了,連再說一句話的機會都不給對方。
他餘光看了營帳一眼,身影便消失在了遠處的軍營裡。
而記錄官有些噎住了,指著對方半天說不出話來。
老頭回到了安排給他的營帳,矮桌上放滿了卷軸,但是老頭翻了翻,卻沒有任何心思去看。
「不能用啊!」
「那件東西……」
記錄官站起身來,回到外面似乎想要再勸一勸滿月之王,但是門口的衛兵卻阻攔住了他。
他只能折返回來,在桌子前不斷地唉聲嘆氣。
而這個時候。
他沒有注意到,一個靈魂體逐漸浮現在了他的身後。
那影子走到了他身邊,老者低頭伏在桌子上,明明對方就在旁邊卻看不見對方的影子。
那靈魂注視著滿月王朝的記錄官,一個深藏在歷史裡的秘聞逐漸湧現。
「初代滿月之王的魔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