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老少聚集在一起，有人圍著獸皮，有人手握著長槍，槍頭是金屬的。

除此之外，赫爾法斯還看到了弓箭。

大鬍子說得不錯，這個部落掌握了冶煉的技術。

人群之中也有人在看著赫爾法斯議論紛紛，和之前的大鬍子一樣，他的黑髮顯得如此與眾不同。

而看到這麼多人，黑髮青年也感覺心底的孤寂散去了一些，雖然這些人的眼神警惕戒備，一個個虎視眈眈地將他們二人包圍了起來。

過了一會。

正在準備遷徙的人群之中，有一個男人上前來詢問他們的來意。

大鬍子還是那一套說辭，說起來支支吾吾，只是表達想要找對方換東西。

好像不好意思將自己商人的身份說出來一樣。

只是這樣聽上去，更讓人覺得他像是一個討飯的乞丐。

赫爾法斯直接告訴對方：「他是一名商人，能夠將你需要的東西帶給你。」

這種說法，顯然在對方的耳中聽來有著不一樣的意思。

就好像面前這個不起眼的大鬍子，是無所不能的一樣，更重要的是他看著面前的黑髮青年，總感覺對方身上有著一種和普通龍人格格不入的地方，讓人覺得不像是普通人。

對方認真了一些，開口問道：「你們能夠帶來什麼？」

赫爾法斯說：「我們是代表著我們自身部落的友誼來的，我們手上有多餘的龍香，我想你們應該需要它。」

「我們來到這裡，是想要和你們交換一些我們所需要的東西。」

這話一齣，頓時就看見金部落的人發出驚呼，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和之前大鬍子如同找到寶貝和發財了一般的狂喜不同，名為金的部落裡的人露出的狂喜是那種絕處逢生和不敢置信，就好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的模樣。

赫爾法斯也沒有覺得奇怪，對於正準備遷徙的他們來說，龍香的確是他們此刻最需要的東西了。

不過問話的人震驚的不僅僅是這個。

而是這個看起來非常普通，自稱為商人的大鬍子和這個黑髮青年的確能夠將他們需要的東西送給他們。

就好像，提前預知到了一樣。

男人一把上前，猛地抓住了大鬍子的肩膀，激動不已地問道。

「真的有龍香嗎？」

大鬍子點了點頭，立刻看到人群之中爆發出了歡呼聲。

「我們有救了。」

「大家不用死了。」

「竟然在這個時候，在這個時候送過來了。」

「這是大地的庇護。」

人們激動地互相傳遞著資訊，每個人都異常地激動。

大鬍子也終於開口問出了自己的問題：「你們碰上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要遷徙？」

對方說得很簡短，但是也很沉重：「出了災難。」

大鬍子和赫爾法斯互相看了一眼，對於龍人來說，出了災難的含義大多數就是碰上了怪異。

對方似乎已經相信了大鬍子和赫爾法斯真的有龍香，這在黑髮青年看來實在是有些單純，或許是因為這個時代謊言並不是那樣的常見吧！

對方安排部落裡的所有人停下了動作等待，而他自己則帶著兩人朝著裡面走去。

「你們隨我去見一個人吧！」

三個人一起離開人群，所有人都帶著期待的目光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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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塊大石頭壘砌而成的石屋裡左右坐著兩排人，上首坐著一個人。

房間只有頭頂上有一個小天窗，看上去很陰暗。

赫爾法斯進來之後就打量了一下里面的所有人，雖然這些人全部都戴著薄薄的金屬面具，但是看得出來基本都是女性。

不論是衣著、面具還是這居住的石屋，都代表著這些戴著面具的女人在金部落地位很高。

只是赫爾法斯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部落的所有人都在遷徙，而這些看上去地位很高的人卻全部都留了下來。

就好像。

被遺棄了一樣。

坐在最上面的是部落的首領，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嫗，頭上戴著的面具看上去最精緻，也最為可怕。

大鬍子直視久了一些就感覺頭暈目眩，有種想要作嘔的感覺。

大鬍子小聲地和赫爾法斯說：「那就是怪異假面。」

赫爾法斯也猜到了，不過沒有說。

他看著帶他們進來的男人走到老嫗的面前，畢恭畢敬地對著她說了什麼，然後指向了大鬍子和赫爾法斯兩人。

老嫗目光一亮，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她開口說道：「聽說你們帶來了龍香，不知道你們想要交換些什麼。」

大鬍子立刻說道：「我們是替自己的部落行走在其他各個部落之間的商人，想要交換兩件怪異假面。」

赫爾法斯也補充了一句：「我們這雖然是第一次到來，但是不會是最後一次，如果這一次順利的話，我們以後會為貴部落帶來更多你們需要的東西。」

老嫗和左右兩側的其他面具女人交流了一下，之後對著大鬍子開口說道。

「如果你們之前來，我們或許可以答應這一樁交換。」

「但是你們現在來得有些遲了，你們的這樁交換我們不能答應，請你們換一個要求吧。」

大鬍子不明白：「為什麼？」

老嫗指著自己臉上的面具：「因為現在這面具帶來的不再是庇護，而是災難和死亡。」

大鬍子和赫爾法斯的疑惑並沒有維持多久，老嫗就告訴了他們真相。

「和你們帶來的龍香一樣，怪異的假面也是利用一位怪異的力量製造出來的。」

接下來，老嫗猶豫了一下。

但是最後還是嘆息著說道。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了。」

「這個世界的每一個怪異都有著自己的特性和習慣，如果能夠徹底瞭解一位怪異的特性和習慣，甚至就能夠利用一部分怪異的弱點將其束縛住，利用它的力量。」

「而我們部落的面具，甚至包括我們之前的冶煉技術，都是利用一個雙相魔蟲的怪異存在的力量達成的。」

赫爾法斯這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的人不僅僅是在怪異的力量下瑟瑟發抖。

在這個世界上。

還有一些部落通過掌握怪異的規則，來運用怪異的力量生存下去，甚至利用怪異的力量發展出了自己的技術。

他有些驚歎，不是驚歎金部落的膽大妄為，而是驚歎人的智慧。

人就算再弱小，卻總能做到一些奇蹟和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也是在這個時候黑髮青年突然注意到老嫗和其他石屋女人臉上帶著的面具上的紋路，這假面上的花紋看上去有些熟悉。就好像之前看到過一樣。

「大鬍子。」

赫爾法斯突然問起了一旁的大鬍子，不敢完全確認地說道。

「你看，那面具的花紋像不像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個怪異？」

大鬍子還沒有回答，石屋裡的女人紛紛發出了聲音，那聲音帶著驚慌和害怕。

「你們看到過它？」

「在什麼地方？」

「是什麼時候？」

赫爾法斯和大鬍子也沒有隱瞞，說起了二人初次相遇的時候遇到的那棵怪異的「樹」。

話音剛落，就看到那些戴著面具的人更害怕了，身體都在瑟瑟發抖。

「雙相魔蟲。」

「就是雙相魔蟲。」

「它已經來了。」

它擁有著蟲的姿態也有著樹的姿態，而這就是其名字的由來。

老嫗嘆息了一聲：「看起來它又快要到了，災難又將來臨。」

赫爾法斯反問：「你是說它正在朝著這裡過來？」

老嫗點了點頭：「上一次它失控了，我們部落死掉了一半的人，我們動用了以前積累的各種手段將它驅逐了出去。」

「不過我們知道，它並沒有放棄，遲早有一天還要回來將我們全部都吃掉。」

赫爾法斯：「它為什麼如此執著於你們，對於怪異來說，人與人之間沒有什麼區別吧！」

老嫗：「但是我們部落的很大一部分人身上，都沾染上了它的氣息，尤其是我們這些人身上。」

「所以我們才讓其他人遷徙離開，而我們這些人選擇留下，等待著雙相魔蟲的到來。」

「不過離開的人是否能夠躲開，那也得看運氣。」

說到這裡，老嫗話語停滯了一小會。

「也有另外一種可能。」

「可能是它憎恨我們，在尋找我們復仇吧！」

「畢竟，我們利用著它，困住了它很多年，雖然這一切都是為了生存，但是怪異是不會和人講這些東西的吧！」

氣氛有些傷感，還是大鬍子打破了氛圍。

「但是，我們帶來了龍香。」

「別管什麼誰對誰錯，復仇與否，我們都只是為了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罷了。」

「不論怎麼樣，我們都要努力地活下去。」

赫爾法斯將身後揹著的簍放了下來，大鬍子幫助他取下，然後兩個人一起從簍裡面拿出了一樣東西放在了地上。

一瞬間，老嫗蹌踉著從上面走了下來，一旁的男人立刻扶住了她。

而其他帶著面具的女人也更是激動，一瞬間直接趴到了龍香面前。

「真的是龍香。」

「這就是龍香啊，我還是第一次見。」

「這麼大一塊，如此完整。」

「這樣的話，我們的部落就有救了，我們也不用死了。」

赫爾法斯問：「能幫上忙嗎？」

大鬍子笑了起來：「龍香可是十分珍貴的寶物。」

話音剛落，老嫗帶著所有人一起聚集在一起，向著赫爾法斯和大鬍子行禮表示誠摯地感謝。

「當然能夠幫上忙。」

「不僅僅如此，二位甚至可以說是救了我們的部落，也救了我們的性命。」

「龍香點燃後不僅僅能夠驅走隨時有可能到來的雙相魔蟲，我們的身上也會覆蓋上一小股龍的氣息。」

「那股氣息會抵消我們身上的雙相魔蟲的氣息，從而解決隱患。」

隨後，老嫗和麵具女人帶著兩人一起朝著外面走去，外面的人群也一直都在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老嫗站在山坡上的石屋前，迎接著所有人的目光。

「我們暫時不用離開了，因為商人帶來了龍香，帶來了拯救我們部落的東西。」

「感謝他們吧！」

「兩位最尊貴的客人，為我們部落帶來了新的希望。」

一瞬間，人群之中爆發出了雷聲一般的歡呼。

戰士們將手上的長槍不斷地拄著地面，發出整齊的節奏，有人甚至熱淚盈眶，還有人發出如同野獸一般地長嘯。

人們互相抱著跳起了舞蹈，沒有人想要離開自己的家鄉，去那危險且未知的荒野深處。

人們看向赫爾法斯和大鬍子的眼中不再充滿戒備和懷疑，而是充滿了感激。

「謝謝。」

「感謝你們。」

「商人真的太神奇了，在我們最需要的時候，就帶著我們最需要的東西來了。」

或許在他們看來，這名為商人的存在不是一個普通的職業，更像是一個命運的使者。

老嫗將兩人推到了最前面，接受人們的歡呼和感謝。

而老嫗也希望通過這樣來穩住部落的人心。

人群的注視中，大鬍子的感受和體會是最強烈的，他甚至也跟著那些金部落的人一樣熱淚盈眶。

因為以前他每到一個部落都是十分卑微地，拿出自己的東西祈求著對方能夠兌換自己一些吃的，懇求著對方交換一些他想要的物品。

他都是一個人靜悄悄地來，然後在無人關注或者是驅趕之中離去。

但是這一次卻不一樣，他受到了強烈地歡迎。

站在人前，他大聲且自豪地說道。

「沒錯，我是一名商人。」

「我將大家需要的東西帶來了。」

此時此刻，他終於對自己的商人職業有了認同。

也終於可以自豪地說出了自己是一個商人。

大鬍子看向了一旁的赫爾法斯，他突然覺得自己路上碰到的這個失憶的黑髮之人或許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