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蛇人也跟著一起笑：「慢慢來吧！」

桑娜抓了抓頭：「如果你真的要去頂層的話，為什麼不想辦法走捷徑呢？」

就好像桑娜她一樣，她想要前往一兩百層以下，想的第一個就是書裡面說的那個升降梯，雖然她找到了卻一直都打不開。

蛇人說：「因為我經過每一層都有要做的事情。」

蛇人看到了桑娜正在閱讀的書籍，突然開口說道。

「你要是要去下層嗎？」

一旁的薩西的目光微微一變：「你怎麼知道我們要下去？」

蛇人指著桑娜手上的書：「這孩子應該是知道了祈靈會開啟了諸神世界的大門，所以去下層尋找祈靈會去的吧？」

這個時候他的食物熱了，他立刻伸手去拿。

蛇人一邊吃著有些燙的食物，一邊說著話。

「呼呼！」

「你們要下去的話，那要多準備一些食物。」

「因為下一層已經沒有人了，下面整個二十多層也已經沒有人了。」

「不過我們在每一層都設定了一些物資儲存點，就是為那些前往下層尋找祈靈會的人準備的。」

他嘴巴咬著食物，還一邊從兜裡拿出了一張紙。

「這是物資存放的地點和做下的標誌，一般都在螺旋階梯附近。」

「不過我希望你們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使用那些物資，如果尋找到了其他物資的話可以同樣儲存起來，用來方便下一批前往下層尋找祈靈會的人。」

蛇人似乎毫不遮掩自己是祈靈會的成員事實，哪怕當著薩西這個天空使的面前。

薩西突然出手：「偵測邪惡！」

偵測邪惡神術這個神術是按照戒律不斷調整的，認定邪惡的條件也在不斷變化。

例如是否殺過人，例如是否有過其他的惡行，血祭、墮落、被邪神或者某種瘋狂力量汙染等等。

但是這一刻神術並沒有奏效。

光芒掃過映照在蛇人的臉上，但是很快就消泯，似乎並沒有認定面前的男人有過什麼邪惡的行為。

薩西愣住了，他慢慢放下手：「你真的是祈靈會的人，加入多久了？」

蛇人說：「當然，我十年前就加入祈靈會了。」

薩西非常嚴厲地問他：「你們到底在做什麼，你們是怎麼開啟諸神世界大門的，下層的人為什麼都不見了？」

蛇人面對向自己施展著威壓的薩西，卻並沒有表露出畏懼，只是微笑著說道。

「我們在想辦法拯救所有不能夠去往諸神世界的人，天使聖靈。」

「一萬年的期限馬上就要到了，世界的終焉即將來臨，你應該也知道吧！」

「可能是幾十年，可能是一兩百年。」

「但是應該就是我們這幾代人之間了。」

他說：「所有該做的，能做的你們都做了，但是你們終究還是沒能做到最好。」

「這樣的話，就讓我們代替你們做到更好吧！」

蛇人將東西幾下吃完了，然後擦了擦嘴巴接著說道。

「祈靈會正在一步步走到最下層去，而每經過一層，都會將所有人都送到諸神世界中去。」

「我現在是祈靈會外派的其中一名成員，負責前往上層告知所有人祈靈會的存在，並且指引他們前往下層尋找祈靈會。」

「因為我們要將所有人都帶走。」

薩西眼神微動，果然和高層的神殿說的一樣，祈靈會正在一層層往下走。

因為他們想要將下層的所有人都帶走，或者在薩西的眼中看來就是獻祭掉。

薩西說：「不可能，普通人怎麼可以去諸神世界，那些消失的人一定是被你們給獻祭了或者變成了邪靈。」

蛇人反問：「如果我們獻祭了別人的話，那你的偵測邪惡神術為什麼不能奏效呢？」

薩西說：「可能當時你沒有參與。」

蛇人搖了搖頭，非常肯定地說道：「不，我當時就在場，而且看著大家一起邁入了前往諸神世界的大門，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薩西的確想要知道祈靈會是如何開啟諸神世界的大門的，他追問道：「你們到底是用什麼方法？」

蛇人並不是祈靈會的高層，他只是說：「祈靈會的長老找到了一個特殊的地方，那裡能夠容納我們存在，他們就是一群普通人，並且也是最早一批進入其中的人。」

薩西還是不相信：「普通人是不可能沒有任何隱患地轉化形態的，更不可能在夢界之中生存和繁衍生息。」

蛇人說：「那你就去看看吧，看到了以後，你就會相信了。」

薩西說：「當然，我一定會去看的。」

薩西滿頭霧水，按道理他應該除掉面前這個祈靈會成員的，但是偵測邪惡並沒有奏效，這讓他無從下手。

他也擔心，自己會不會審判了一個沒有罪的人。

氣氛變得有些怪異了起來。

一個審判罪惡的天空使，一個尋找著祈靈會的孩子，還有著一個可能是邪惡團體祈靈會成員的人聚集在一起。

桑娜開始只是一次次地看向蛇人，隨後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她興奮地不斷地問著蛇人關於祈靈會的話題，蛇人也將他知道的，看到的都告訴了桑娜。

桑娜：「大家真的去了諸神世界嗎？」

蛇人：「當然，其實祈靈會很早以前就開啟了諸神世界的大門，不過最近才開始大量轉移人們進入那個世界。」

桑娜：「為什麼要現在才開始呢？」

蛇人：「因為末日就要到了。」

桑娜：「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不能提前一些呢，這樣的話不就有更多的人進入諸神世界了嗎？」

蛇人平靜的說道：「因為長老們找到的地方並不能居住太多的人，而且我們最終還是要轉化成為三眼靈的，因為只有這樣的生命形態才真正適合居住生存在諸神世界，提前前往那個世界也沒有意義，那裡是屬於靈體的世界。」

「桑娜，我們終究還是要消亡的，帶著這具主宰神明創造和賜予我們的軀殼。」

「只不過我們不希望所有人就這樣消亡在末日之下，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地方給所有不能夠蛻變出第三隻眼睛的人多一點時間，讓一切都自然地抵達終點。」

桑娜明白了蛇人的意思：「因為世界的終焉末日到了，所以祈靈會才給大家找了一個地方是嗎？」

蛇人：「是的。」

桑娜問：「那裡熱鬧嗎，有沒有好吃的？」

蛇人說：「那裡很熱鬧，剩下的所有人都在那裡；而且那個地方堆積著各種奇妙的東西，食物也很充足。」

桑娜開始做起了美夢，她這樣的孩子最喜歡做夢。

薩西冷哼了一聲，他越發不相信對方的這種鬼話了。

蛇人卻並沒有在乎，他還是在薩西的眼前孜孜不懈地「蠱惑」著桑娜。

薩西問他：「那裡那麼好你為什麼不去呢，反而還要一個人前往上層，這形同於放逐了吧！」

蛇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外面的城市。

「不是放逐，是我自己選擇的。」

「天使聖靈！」

「其實我有的時候在想，神明的存在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因為神明追求著永恆，文明追求著永恆，種族追求著永恆，就連我們也希望著能夠一直延續下去。」

「所以我們都追求著永恆。」

「但是或許有些東西，就該在恰當的時候結束呢？」

「永不結束，苦苦地支撐和延續，也實在是讓人感覺痛苦啊！」

薩西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話題，也不太喜歡這個話題。

但是蛇人的話並沒有到此為止，而是突然調轉了方向。

他瞳孔望著篝火，閃爍著火苗的躍動。

「但是。」

「真正到了要消亡的時候，還是想要繼續下去。」

「甚至是不惜一切地活下去。」

「哪怕是自身不畏懼消亡，但是我們還是希望其他人能夠活下去，希望我們的文明能夠存續下去。」

「生命，真是像螺旋一樣矛盾啊！」

蛇人咧著嘴哈哈大笑，在這黑暗的世界裡，在那篝火前。

「我就是這樣矛盾的人，一邊希望著就這樣一切結束最好了，一邊又希望別的人能夠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繼續著我們的文明。」

「哪怕一切是如此地艱難，哪怕我們早已找不到來時的方向和自我。」

蛇人說著說著，目光空洞得就好像失去了所有。

他的臉上還是帶著微笑，用虛幻朦朧細微的聲音說道：「而我卻還是希望，他們能夠選擇繼續。」

他問：「天使，我這樣的人是不是也算是罪惡且醜陋的呢？」

薩西聽著對方的話沒有給予答案，沉默之中一旁的桑娜發出了睡眠的聲音。

薩西扭頭看了一眼顯得有些大大咧咧的孩子，他忍不住嘴角揚起了一絲弧度，然後慢慢地替對方蓋上了毯子。

而一邊的蛇人，也回到了他的拖車旁。

薩西躺在地上看著高處的巖板，對於那個祈靈會變得更重視了，也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它。

那到底是一個真正如同蛇人口中說的一般的地方呢？

還是一個欺騙了所有人的邪惡團體？

如果是後者，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摧毀它。

第二天一早，蛇人就接著出發了。

薩西看著收拾東西的蛇人說道：「你想要一個人走到一千五百層去？」

那是整個通天塔的最頂層，薩西最開始就是從那裡下來的：「這是不可能的。」

蛇人說：「沒關係，我可以花一輩子往上走。」

「我會沿途經過一層又一層，然後告訴居住在那裡的人。」

「希望並不在上層，還有人在下層等待著他們，還有人並沒有放棄任何一個人。」

蛇人拖著拖車離開了，在光芒下消失在了遠方的水渠邊。

拖車上的喇叭響起，聲音向著遠方傳去。

「接近一萬年前，五色龍神和天使之王來到了這裡……」

正是那本冊子上面的內容。

告訴所有人他們的過去和來歷，告訴所有人他們為何居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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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條水渠匯聚的源頭湖泊上，一艘奇怪且精密的機械造物漂浮在水面搖搖晃晃。

薩西和桑娜兩個人坐在潛水艇的裡面，隨著薩西的操控，潛水艇一點點開始下沉，最終沉入湖泊的底部。

桑娜貼在玻璃壁上看著水中的植物，發出驚訝的聲音。

「太厲害了吧！」

「真的在水底下啊，這也是那個鍊金師製造的嗎？」

薩西沒有理會後面跑來跑去的桑娜，只是在操控臺上尋找著什麼。

終於，他將一個扳手壓了下去。

隨後整個魔晶潛水艇都傳來了微微震盪，而水裡面則掀起了波瀾。

「嗡嗡嗡！」

魔金打造的螺旋槳開始轉動了起來，也只有這樣的超凡金屬才能夠歷經萬年而沒有鏽蝕，並且還能運轉。

魔晶潛水艇沿著湖泊的底部深入，朝著通往下層的巨大管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