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離開這個世界的幾種方法

翼人商人小心翼翼的走到下面,他頭頂上那神像手掌裡的裝置不斷地轉動,然後發出光芒。

隨即就看到翼人的眼前一陣失神發白。

他的意識好像被抽走了一般。

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意識已經來到了一片奇異的領域。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審判法庭,高高在上的神靈雕像手持著法典注視著自己,而這個時候紅袍神侍也出現在了翼人商人的身邊,帶著他往前走去。

「想要進入冥界,必須通過契約與法典之神的審判,同時簽訂冥界契約之書。」

「不過這一次,你還不用。」

翼人商人只覺得這裡的一切震撼和宏偉,並沒有看出來,對於一座神國來說這裡有些簡陋了,就好像剛剛建立還沒有完善一樣。

紅袍神侍帶著翼人商人穿過法典後面的大門,翼人商人緊緊地跟在對方身後,一邊走一邊問道。

「簽訂契約之書後呢?」

紅袍神侍:「就會抵達冥界。」

翼人商人還來不及多問什麼,兩人就穿過了那扇大門。

明媚的陽光從頭頂上落下。

他們就看到眼前出現了一片森林,遠方河流如同絲帶繞過。

翼人商人先是張大嘴巴看著這一幕,然後猜測說道:「這是哪裡,難道是另外一個世界?」

紅袍神侍:「對於我們來說,沒有什麼區別,我們可以在這個世界感受到風,感受到冷暖,可以嗅到食物的味道,可以感受到我們在主世界感受到的一切。」

翼人商人走下去,他的確可以感受到風,感受到樹木葉子的芬芳,可以感受到水的冰涼。

他分辨不出,這個世界和他之前存在的世界有什麼區別。

紅袍神侍走到他的身邊,對著他說道。

「看見沒有?」

「和這個世界一模一樣,比茲赫翁世界要完美得多。」

「那裡什麼都沒有,而這裡什麼都有。」

「接下來很多人會來到這裡,然後在這裡建立起一個和外面一模一樣的世界。」

翼人商人觸控著一旁樹上的葉子,有些期待:「我真的可以來這裡嗎?」

紅袍商人:「簽訂了冥界契約書之後,就可以成為這個世界的居民,可以在這裡繼續生活數十年甚至一百多年。」

大多數人死亡之後,靈性的活性並沒有耗盡,這是讓幽魂在這個世界存在到一直到靈性的活性耗盡。

翼人商人:「然後呢?」

紅袍神侍從扭過頭來,也沒有什麼隱瞞。

「你一生的所為、功績、罪惡,都會在最後根據冥界法典進行審判,然後決定你下一次的人生會成為什麼,神會通過恩賜賜予你不同的軀殼。」

「可能是動物,有可能是花草樹木。」

「你會被賦予不同的無智人生。」

「每一次人生都是一次考驗,當你通過考驗並且徹底融合了神賜予你的軀殼之後。」

「便可以通過真理之門前往永恆之國,獲得真正的永恆,也將重新找回你的智慧和形態。」

雖然知識神系的永恆之國還沒有誕生,但是知識神系的確已經安排好了自己未來的體系。

絲毫看不出真假的世界裡。

翼人商人看著森林、河流和高山,他抬起頭,天上的雲朵在藍天之下飄移。

他並不知道這裡原本的面貌,還有那個讓人生出夢魘的名字。

地獄改了名字,叫做冥界。

可怕的刀山火海、荒蕪冷原變成了花團錦簇的虛擬資訊世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這個美麗的世界,竟然在無限的嚮往之中卻突然生出了一種強烈的恐懼感。

就好像自己只要一部跨越進去,就墜入了無底的暗淵。

在其中陷入無盡的沉淪。

紅袍神侍看著翼人商人的臉:「還沒有做好準備?」

「沒有關係,可以簽訂下契約等到你老去之後再來到這裡,踏上這通往冥界的道路。」

周圍的一切消散,兩人重新回到了神殿之中。

紅袍面具神侍站在那意識和記憶上傳裝置前,看著翼人商人。

「死亡是無可避免的。」

「唯有神的恩賜和審判,可以讓你們躲開死亡和末日的黃昏。」

「只有經過審判之人,才能最終抵達真理的彼岸。」

翼人商人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了成為冥界之神的信徒。

無論如何,那看起來美輪美奐的世界是如此地真實,沒有絲毫虛假。

對於他來說。

至少要比那荒蕪且遙遠的異世界,要吸引人得多。

他在回到家鄉之後,便開始宣揚冥界之神的偉大,還有冥界的恩賜。

這。

也是他被帶來這裡和被選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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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之上。

不知道何時,原本的地獄和審判法庭神國完全變了模樣。

黑暗的可怕地獄漸漸地變成了一個漆黑的玻璃球,光滑得好像看不到一絲一毫的不平整,彎曲的玻璃面倒映著星空的同時也拉長著腳下的世界之影。

靠近一些。

「玻璃球」的表面不斷地流淌出方塊一樣的模組河流,看上去就好像無數的馬賽克在湧動。

放大到極限,可以看到每一個方塊都是一幅畫面,每一幅畫面都拓印著龐大的資訊。

審判法庭神國也被籠罩了進去,只不過真實存在的審判法庭,如今變成了在黑色玻璃珠上閃耀的一幅圖畫。

畫面一閃,可以看到玻璃珠上又閃過了關於音律的符號,還有整齊劃一的雕塑之影。

甚至,還出現了影院的畫面,放映起了影片。

最後。

真理之門的畫面也出現了。

阿賽離開之前雖然將真理之門帶走了,但是波里克依舊擁有真理之門的大部分許可權,隨時能夠動用那力量。

觀察著這個玻璃球的時候,會給人一種一切歸於虛幻,這個世界的一切都不過是資訊和記憶組成的感覺。

玻璃球內部是資訊與記憶組成的世界。

大量的幽魂殘影匯聚而來,化為了波里克。

密密麻麻的文字組合在了一起,蘇科步從其中步出。

波里克:「《意識和記憶上傳和資訊神國計劃》已經開始了,冥界球也初步製造完成,我們初步計劃是讓所有人慢慢接受冥界的存在,接受死亡就應該歸於冥界的觀點。」

蘇科布:「審判法庭也在同步,冥界法典也在修正和完善,契律師歸於神國之後便會成為冥界球審判和監察體系的一環。」

蘇科布說到這裡,他翻開了手上的書籍。

看著上面念道。

「根據你的佈置。」

「通過意識和記憶上傳裝置,可以將他們轉化成全新的幽魂形態,直到靈性耗盡都能夠維持智慧和意識。」

「接下來他們將會一次次的融合我們用權能打造出的不同軀殼,直到一步步蛻變成靈魂種。」

「人間、冥界、永恆之國三步走,看起來還是很完善的,也給了普通人一個機會。」

說完,蘇科布抬起頭。

「雖然,想要從幽魂蛻變成靈魂種的難度極高,成功率也很低。」

「不過,這也算是一個機會了。」

波里克和蘇科布對於冥界神國的稱呼,叫做冥界球,是一種更近乎於道具或者機械的叫法。

合上書籍,蘇科布看向了波里克。

他非常認真地問道。

「不過。」

「我有一個疑問,我們到底應該往哪個方向走?」

波里克:「你想要問什麼?」

蘇科布詳細地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第一,我們這條道路,是不是等於要一點點徹底和現實斷絕聯絡嗎?」

「第二,冥界體系最終制造出的靈魂種,該去往何方?」

「第三,我們整個神系最後將歸於何處,我們所期待的終點又是什麼樣的?」

雖然知識神系的主人是阿賽,但是阿賽並沒有什麼心思放在這方面,而阿賽對於波里克似乎也是近乎無限地放心。

所以目前主導著整個神系,帶領著道路和方向的是波里克。

波里克組織了一下言辭,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我們不會和現實斷絕聯絡,因為冥界體系需要源源不斷地到來的幽魂,而聯絡外界的一部分錨點就是你,蘇科布。」

「不過冥界體系製造出的靈魂種,最後並不會徹底離開冥界。」

「因為我們雖然暫時離不開外界,但是我們最終的道路並不在外,而在於內部。」

「所有到來的幽魂和靈魂種,他們是我們的一部分和追隨者,也是源源不斷地為我們拓印著真實世界資訊和法則的個體。」

波里克先是描繪了一下真理與知識神系的未來,還有他的計劃。

「冥界是意識和記憶的世界,它是對於這個真實世界和宇宙的複製和拓印,是一個完全的模擬實驗場。」

「所有的亡者和幽魂到來,都會源源不斷地帶來真實世界和宇宙的資訊,加深整個冥界的模擬程度,使得它不斷地靠近真實的宇宙。」

「我們就是要不斷地汲取外面的資訊,然後在這個虛擬的世界建立起我們的真理宇宙。」

「這才是我們最終的目的。」

波里克托起手,手上凝結出了一塊石頭,畫面一轉,石頭又變成了樹葉。

「這個世界。」

「一塊石頭,一片葉子,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了不起,但是每一塊石頭和葉子之中都蘊含著連神明都不知道的奧秘,蘊含著我們所未知的真理和秘密。」

「我們在這個資訊神國之中,哪怕竭盡全力也不可能模擬出一個真正的和外界沒有任何區別的石頭,一片深入瞭解植物所有秘密的葉子。」

「我們的將來,就是源源不斷地接受著外來的資訊,然後推動著所有的幽魂和靈魂種不斷模擬和推演著真實宇宙的資訊。」

「直到記錄和解析出,這個宇宙中所有的真理。」

蘇科布:「你也厭惡這個世界嗎?」

波里克搖了搖頭:「你理解錯了,我並不厭惡這個世界,我很熱愛它!」

波里克看向蘇科步,對著他說道。

「我曾經出身於真理聖殿,我崇信真理。」

「阿賽神、我、肖、費雯、愛蓮娜、安麗,我們都曾經是真理聖殿的一員。」

「但是我和一部分真理聖殿的人所認為真理所代表的不僅僅是文明,我們追求的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秘密。」

「我們認為這才是我們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

波里克目光好像回憶起了很久以前,他遇到阿賽以前。

「很久以前,我也曾經和真理聖殿的一部分人掀起過沖突。」

「他們奪走了我的權能,我曾經很恨他們。」

「後來我也釋然了,那不過是理念之爭,但是我也並不認為我是錯的,我們只是走在兩條不同的道路上,對於真理的追尋有著不同的詮釋。」

「為什麼我們追尋的真理,就不能是這個宇宙的奧秘呢?」

蘇科布:「聽上去似乎和那位邪神有些像?」

波里克:「不一樣,他太傲慢了,他漠視一切,他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瘋子。」

「他認為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只是工具,他從來沒有想過與人同行。」

「而我們認為文明重要的,只有所有的智慧聯合在一起才能夠閃耀星空,所以我們需要神系,我們建立神話文明。」

「但是文明存在的本身是為了驗證這個世界真理,文明是追尋真理的載體。」

他說。

「這個宇宙的真理,才是我們應該追尋的真理。」

蘇科布聽完了蘇科布的話語,突然明白了一些波里克的做法,或許也正是這樣,他才不執著於文明形態和存在模式,不執著於文明的主體就一定要有真實存在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