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開始決定去往未來的時候,他們的起源和造主也即將遠去。
就好像時間的兩頭無限地拉長,最終迴圈成一個圓。
安麗:「我能夠去見造物主嗎,或者讓巫醫之神們幫我們問一個問題。」
費雯:「你想要問什麼?」
費雯還沒等安麗說話,便扭過頭看向了另一邊。
「巫醫之神是去見造物主完成最後一個命運的節點,祂將祂所有的期盼和仁慈都放在了那神月之上。」
「你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去。」
當聽到伊瓦說的話的時候,她也明白了很多東西,也正因為如此才變得沉默無言。
因為似乎所有的言語,都顯得如此淺薄。
「多麼偉大的光輝啊!」
「你那一點點私心,就像是飛蟲映入皓日之下,屍體燃盡的灰燼都是對那光芒的玷汙。」
「安麗,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
安麗本來想要問的是,她的姐姐能不能離開這個世界,哪怕是放棄生命神話位置的方式。
聽到費雯這麼說,她羞愧無比地說道。
「我知道了。」
費雯明白安麗是一個優秀的繼承者,但是哪怕再優秀的人,再聰明的人,哪怕她的神術天賦再強大,也總有自己的弱點和不能捨棄之物。
她告訴安麗:「接下來我不會來你的國度了。」
「我有我要做的事情,你也有你要做的。」
盛開的豔麗之花中,她仰頭望月。
嘴上說道。
「不論你有沒有完全做好準備,不論你是否難過。」
「你都要嘗試著徹底放下我的衣角,真正一個人去面對未來了。」
「我們的文明在離開搖籃,而你也需要真正地成長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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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蹟花園環繞軌道而轉動。
而奧蘭每忙一會,都會來看遠處出現的巫醫之國,通過肉眼的方式近距離觀測記錄其中的變化。
雖然這種變化他的塔靈已經自動幫他記錄完成了,但是他還是想要通過肉眼看一看其中的區別。
突然間,他聽到了一直站在神國邊緣銀色花海中的伊瓦神說道。
「他們是不是因為第一個成為的真神,所以契合了命運,才能夠見到造物主呢?」
伊瓦看著永恆之國和靈魂種的蛻變,然後扭頭看向了奧蘭。
他吩咐道:「去召集其他人,準備一下永恆之國的計劃和方案。」
奧蘭一愣:「伊瓦神,您想要幹什麼?」
說完的時候,奧蘭已經明白了什麼。
伊瓦這是要突破到七階。
只是如此急迫的原因自然主要不是為了成為真神,奧蘭能夠懂得伊瓦神的目的。
他是想要跟隨著巫醫之神一起前往神月,去見造物主和至高神最後一面。
奧蘭立刻想要打消伊瓦神的這種想法,因為這樣做是很冒險的。
他連忙說道,就好像一個機械人偶一樣走動和擺著手。
「伊瓦神,不行的,會出事的。」
「我們就算能夠完成第一步和第二步,但是到了最後一步,慾望的智慧果實還未曾徹底圓滿,主權柄的力量遠比其他道路要難以凝結得多。」
奧蘭目光看著伊瓦神的側臉,月光下的慾望與鍊金之神好像和那銀色的花海融為了一體,變成了其中的一朵。
他說:「再等一等吧,至少等到智慧果實徹底圓滿以後。」
伊瓦:「等一等?」
伊瓦依舊看著巫醫的神國,還有那通往神月深處的光之階梯與大門。
「可是,錯過了這一次。」
「就很難等到下一次了。」
「就……徹底錯過了。」
奧蘭說的要等的東西,和伊瓦所說的要等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上一個紀元和這一個紀元的距離,是兩億五千萬年啊!」
「兩億五千萬年。」
「奧蘭,你不懂那究竟有多麼漫長,你也永遠不懂得至高神對我們的意義。」
「我們來自於造物神國,我們是至高的造物。」
伊瓦一瞬間握緊了拳頭,立刻就看到整個銀色的花海都開始搖曳,慾望的河流奔湧而起。
「再等一等,還要等多久?」
「又一個兩億五千萬年嗎?」
奧蘭說:「有些事情是無法強求的,伊瓦神!」
他上前靠近那花海之中的銀色神話:「您不是最瞭解這一切的嗎?」
伊瓦沒有說話。
他知道奧蘭說的是對的。
擁有智慧的存在,最矛盾的地方便是他們會和自己的智慧發生衝突。
他們明明知道很多事情是愚蠢的,他們明明知道很多事情註定沒有結果,但是他們依舊會去做。
終於,伊瓦緩緩低下了頭。
而那整個慾望之杯的花海,都一起彎下了腰,原本璀璨的光一瞬間變得幽暗了下來,整個花海恍若化為了午夜時分的幽蘭。
露珠流淌過花瓣滴落,伊瓦的手依舊緊握。
「希拉大人!」
「我的造主!」
「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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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神國。
希拉坐在窗戶前的鏤空長背靠椅上,而造物主因賽不見蹤影,她一個人靠在椅子上慵懶地抱著夢之卵陷入睡夢之中。
這本就是她的座椅,只不過經常會被造物主佔據。
睡夢裡,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希拉大人……我的造主……」
夢境的力量越強,這個世界似乎沒有多少能夠隱瞞得了夢境主宰,只要她想要知道的話。
希拉睜開眼睛,而映入眼簾的是剛剛還不在神殿裡的身影。
造物主因賽就站在窗戶前,薄紗透明的窗簾輕輕揚起,祂似乎知道希拉做了一個什麼夢。
希拉揉了揉眼睛:「神,我聽到了伊瓦在喊我們!」
尹神說:「他真正想見到的不是我而是你。」
「你才是他的神,創造他且賦予祂第一個使命和意義的存在。」
「希拉。」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每個生命都有起源,起源的故鄉,賦予他生命的存在。
二者對於其來說都有著特殊的意義。
而希拉對於伊瓦來說,就是這個特殊的存在。
希拉連忙順勢開口:「我們要不要……」
窗戶前,造物之神的影子並沒有動。
「他已經不再是夢幻星海上的那個擺渡人了,這個世界也漸漸不需要他成為一個擺渡人了。」
「他也不需要我們,我們所做的一切,做得越多,越會化為他心頭的執念。」
尹神轉過身來,白色的長袍和光與風融為一體。
「希拉,他不再是那個在噩夢之中哭泣的花了,也不再需要你點亮他美夢之中的燈火。」
「他早已成為了伊瓦,執掌慾望的神明。」
「他自己就是燈火。」
「照亮世界和他人的燈火。」
最後,尹神告訴希拉。
「也該和往日告別了。」
希拉明白了,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那我給他寫封信吧!」
希拉起身離開了因賽神殿,身影走過那空蕩得好像只有風在動的神殿,走向那神殿下無邊無際且夢幻的太陽花海。
而這個時候,尹神看向了腳底下流淌過的暗影,那鬼鬼祟祟的影子伸出一根觸手,想要拿走桌子上的鏡子。
尹神稍稍伸出手,按住了那延伸到桌子上的影子。
「唉喲。」
一瞬間,無窮無盡的黑色暗影從四面八方湧入了過來,最後一個戴著魔女尖帽的女孩一個屁股蹲掉落在了地上。
她一整天都在太陽花海里和妖精們鬧得歡,正在享受午後陽光下的美味甜點,抬起頭看到希拉出門口,於是準備拿希拉的魔鏡來一邊吃東西一邊人間最新的影片,沒想到剛好被因賽神給逮住了。
尹神問迷迷糊糊的莎莉:「你有多久沒回去過了?」
莎莉抓了抓後腦勺,撅著嘴巴眼皮上抬。
「回去?」
莎莉很疑惑,她抬起頭看著造物主因賽。
「回哪裡去?」
她似乎忘記了,自己也擁有一座神殿。
她滿腦子只有餐桌上那半塊還沒有吃完的蛋糕,想著趕緊回去吃完,還要一邊吃一邊擺弄魔鏡。
尹神:「你沒有什麼想要告別的嗎?」
她抓了抓頭,努力想了半天才終於想起來。
「啊!」
「我記起來了。」
她張開嘴巴,露出笑臉。
「我要和我最聽話的僕人大煙花告個別,我好久沒見它,可想它了。」
她這小算盤打得,真實月亮上的仙女都聽見了。
尹神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露出無奈的表情。
或許也只有莎莉,才能讓高高在上的造物主有的時候維持不住那神聖和超脫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