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騎士在島上住了幾天。
通過儀式和月色聖殿特有的測試方法他可以確認,阿雅對於月色之神的力量親和度很高,甚至擁有成為真正的魔女的可能性。
這種親和度,昔日的大地魔女可能都達不到,只有傳說之中的星之魔女或許才能超越阿雅。
這讓他欣喜若狂。
他希望阿雅能夠跟著自己回去,接受最正統的傳承,完成這麼多年以來月色聖殿的夙願。
他們太渴望擁有一位魔女了,就好像旅人在黑暗的荒野裡渴望著燈火,只是他們至少已經渴望了幾百年。
「殿下。」
「您的力量融合非常完美,或許是因為世代居住在月色之力的籠罩下,到了您這一輩,這裡的人已經和神明的力量十分親近,而您是其中最優秀的那一個。」
「至少我敢肯定,您一定能夠成為先知。」
「跟隨我一起離開吧,離開這裡後去月色聖殿,您將會成為大地上最尊貴的人。」
頭髮散亂遮擋住視線,阿雅目光穿過發著光的髮絲:「成為先知就能夠解決這座島上的問題了嗎?」
月光騎士並不知道,他只能模稜兩可地說道:「至少要成為真正的魔女才能夠做到吧!」
阿雅問:「成為魔女大概要多久呢?」
月光騎士只能往少了去說:「應該需要幾十年吧!」
阿雅沉默了下來,因為那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妹妹離開才過去了幾年時間,拿安島上的一切就都又開始退化,因此阿雅也不得不開始了歷代島主重複的事情。
阿雅融入和月色之神的根鬚,哪怕她知道這一次能夠維持的時間會更短。
月光騎士似乎知道阿雅想要做什麼,他畢恭畢敬的上前請求道。
「您想要許下其他的願望,是嗎?」
阿雅:「你不是說了我們許下的不是願望,而是月之絲在將我們的幻想的畫面和真實的世界進行扭曲嗎?」
月光騎士:「所以,放棄吧!」
「沒有誰能夠真正掌控這樣的力量,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夠掌控的力量了。」
「您身上流淌著神的血脈,世界上沒有多少比您更加高貴的存在了。」
「您不應該留在這裡。」
「你就算放棄了自己的生命和力量,轉化出了新的月之絲,也不可能一直扭轉這世界的法則,現在請隨著我一起離開吧,一切還來得及。」
「您有希望成為真正的月之魔女,您將化為永生的存在,巨神在這個世界上的眼睛。」
月光騎士的話似乎並沒有打動阿雅,阿雅只是笑著說道。
「我只能活不到十天,你卻說我可以成為永生的存在!」
「差別可真是太大了。」
阿雅走到一旁,趴在了窗戶前,暖風吹動窗簾,她靜靜地俯下身看著外面的小路。
「之前我一直在想。」
「上一代島主實在是太可恨了,將放棄這座島的選擇扔到了我們的手上。」
「但是到了我自己的時候,最後我也選擇了繼續。」
「我雖然沒有說,也沒有去想過這個問題,實際上我內心深處應該有浮現出想要將放棄的決定留給妹妹的想法。」
阿雅低下頭,有些哀傷地說道。
「我也實在是太卑鄙了。」
「最後妹妹最後選擇了替代我,或許也是一種對我的懲罰吧!」
月光騎士看著阿雅,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是這種平靜讓他不能接受,他希望阿雅能夠表現出希望,能做出其他的選擇。
騎士走向了外面,似乎想要做些什麼。
阿雅:「你準備做什麼?」
月光騎士說:「如果你堅持要那樣做的話,也應該去問一下這座島上所有人的意見,你們想要犧牲自己營造出一個短暫的幻象的時候,有沒有去想過大家願不願意呢?」
月光騎士要去告訴島上的人,如果他不能說動阿雅的話,就讓島上的人去決定。
阿雅喊住了月光騎士:「等一等。」
然後,阿雅告訴了他一個秘密。
「其實我最近也開始夢見一些幻象。」
「比我妹妹的還要強烈,看到的東西還要多,只是直到我聽你說完,才知道我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其中一幅畫面是我看到了拿安島的天空開出了一個大洞,裡面的月之絲不斷地朝著外面流逝,朝著天上的月亮奔去。」
「這裡似乎溝通上了天上的月亮,月亮正在拉扯著這裡的一切,朝著天上而去。」
「只不過最終被拉扯走的,只有月之絲。」
「我們離不開月之絲的力量,而它們卻在不斷地離開我們而去。」
阿雅走上前來,指著這座島嶼。
「既然我們已經離不開月色之神的力量,那這一次就讓我將這座島徹底地變成神的幻象吧!」
「讓這座島也一起被月亮徹底帶走,讓島上的人居住在神的幻象之影裡。」
阿雅搖了搖頭,有些開心地說道。
「我不再是做著什麼徒勞無功的事,我已經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
月光騎士知道這是阿雅想要的,但是這並不是月色聖殿想要的。
他知道月色聖殿為了尋找魔女等待了一代又一代人,又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就算只是他自己,他幾乎走遍了魯赫巨島還有另一座大陸,才終於在這世界另一頭的小島上找到了對方,其中的艱辛和付出的代價不為外人所知。
月光騎士:「您知道,我們等待著您的出現等待了多少年了嗎?」
阿雅:「或許你們等待的人並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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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經常出沒在各處,打扮古怪的月光騎士從拿安島上消失了。
他沒有告訴所有人,而是悄悄離開了這座島嶼。
只有阿雅注意到了他的離開。
阿雅站在山坡上,看著遠處化為黑點的小型飛行器輕聲地說道。
「終於放棄了麼?」
「我不是你們的魔女,不好意思。」
島嶼上的異象越來越嚴重,不僅僅是植物死亡了一半以上,溫度開始急劇地下降。
島上的居民也開始生病,雖然都不是什麼大病,但是身體明顯開始變得虛弱。
島上的普通醫師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麼原因,那些由遠處運來針對各種疾病的巫藥也不起作用,人們開始變得恐慌,各種流言也紛紛傳開。
「這到底是什麼病,感覺全身都不舒服?」
「最近總是感覺睡不著,整夜都失眠。」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感覺很害怕,好像要發生什麼一樣。」
而當所有人不安到了極點的時候,阿雅召集了島上的所有人。
在「燈籠屋」前。
阿雅告訴了島上的居民的真相,她覺得之前月光騎士有一點說得很對,就算她想要做下那個決定,至少也應該問一問島上的所有人的意見,看看他們願不願意接受。
阿雅穿著繡著藤蔓植物的長袍,很寬鬆也很大,似乎想要以此遮擋住身上的部分異象。
她先是講述了這座島的歷史,還有歷代島主所做的事情,以及最近發生的問題源自何處。
「所以。」
「這裡的一切都是月色之神的力量製造出來的,也就是我們每天都能看到的那輪月亮所代表的神祇。」
「我們曾經依賴於神的力量在這裡生存了下來,但是漸漸地,也變得無法離開這股力量。」
最後,阿雅也說了自己的決定。
原本議論紛紛的人群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看著阿雅,半天沒有說話。
終於有人提問,問出的第一個問題是。
「所以島主您的生命也快要終結了嗎?」
阿雅說了自己已經融合了月色之神力量的事情,但是卻並沒有說月光騎士邀請她離開的那部分。
「不要悲傷,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如果我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對於我來說是幸福的,我做成了之前所有島主沒有做成的事情,也完成了我妹妹的願望。」
島上的居民問:「阿雅島主,如果按照您說的那樣去做,島上的一切和之前有什麼區別嗎?」
阿雅想了想說道:「對於大家來說最大的區別可能就是,我們都無法走出這座島,而且可能再也沒有什麼外人來到這座島上。」
島上的居民說:「那不還是和之前沒太多區別嗎?」
島上的居民又問:「您說我們和外面的人已經變得不一樣了,那我們一直居住在這裡,以後我們會變成什麼樣?」
阿雅:「我也不知道我們最終會變成什麼,生命似乎是在不斷演化的,這是這個世界的法則,沒有人能夠違抗。」
「相比於其他人,可能我們要變化得快一些吧?」
島上的情況越來越壞。
而另一邊,阿雅的身體也日漸虛弱。
她開始臥病在床,一天之中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昏睡之中。
燈籠屋裡。
新一代的侍者每天都在照顧著阿雅,阿雅的樣子越來越美麗,近乎非人,她睡著的時候身邊甚至有著植物在瘋長。
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這是她臨近死亡的徵兆。
那龐大的力量已經開始從根鬚的狀態融化,轉變成另一種狀態,如同冰化為水,化為氣。
不過那一點根鬚能夠化為的「水」,可能如同湖泊江河一般。
最終。
那恐怖的力量將會徹底從她的體內衝出,沖垮她這個容器。
不過與此同時,阿雅也通過這力量看到了一幕幕特殊的畫面。
「我也看到了那片月光叢林了,全部都是發著光的植物,真的很漂亮。」醒來後,阿雅對著侍女說道。
「今天我聽到了仙女的歌聲,真的可好聽了,但是我想要呼喊仙女見一見她們,她們好像聽不到我的聲音。」阿雅感覺有些遺憾,她還是想要看到傳說之中的仙女的。
島上的人也一直在關注著阿雅的情況。
大家雖然悲傷,但是卻並不像之前一樣害怕了。
哪怕島上的情況越來越壞,植物都開始全部凍死,甚至開始下起了雪,但是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一天,阿雅突然從床上起來了。
她告訴身邊的侍者:「我想要看一部影片。」
侍者小心翼翼地替阿雅裹上了厚厚的衣服,然後問她。
「您想要看什麼影片?」
「我們去拿機器過來,在家裡放給您看。」
阿雅連忙搖頭,用力地伸了一個懶腰,表情變得期待且充滿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