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姐妹三個人畫得整整齊齊。
芭慕絲看著那些字跡,然後看著抱著堆成一團食物的自己。
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臉,但是好像無形之中她就變得醜陋了起來。
她的妹妹從來就沒有害死弟弟,也沒有想過獨吞食物,她反而將自己的食物留給了弟弟,也真的應了承諾回去找她了。
對方從來沒有藏起食物,甚至還計劃好了接下來該如何使用這些食物,一份份都規劃好了,包括她和弟弟的那一份。
但是越是這樣,她就越難以接受。
「虛偽。」
「太愚蠢了,我才不會那麼蠢。」
「不夠吃的,怎麼樣都不夠吃的。」
「一個人都不夠吃,三個人分怎麼夠,那樣只會讓所有人都餓死。」
她一點點地清點著食物,盤算著能夠吃多久。
「兩個月,省一點的話可以吃兩個月。」
「如果熬過兩個月的話,冬天就差不多過去了。」
「我就能活下來了,我可以活著。」
突然間,她聽到了外面有動靜。
她朝著外面看去,就看到回來的兩個身影。
她立刻用麻袋包裹收起了所有的食物,想要找個地方躲藏起來。
但是外面是冰天雪地的,一個躲藏的地方一個都沒有剩下,根本沒有藏身的地方,而且出去不是剛好和對方碰上了嗎?
她慌亂之中左右猶豫,而對方很快就過來了,她立刻提著麻袋躲藏在了閣樓裡。
過了沒多久,她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和妹妹推開了門。
她連忙將食物全部都收得好好的,目光死死地看著外面,手上握著那柄斧頭,就好像生怕別人來搶奪她的財寶一樣。
姐妹倆小心翼翼地看著外面,而她在閣樓上看著她們。
然後,她再度目睹了兩個人發現地窖裡的食物不見了,看著兩人發生了衝突。
一切都在重演,只是這一次她成為了旁觀者。
閣樓上。
她透過木板的縫隙看得清清楚楚,看到另一個自己和妹妹在斜梯上糾纏在一起。
也無比的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一言一行,她看到了自己露出醜陋的面目,猙獰的瞪著眼睛,兩隻手無比用力地掐著妹妹的脖子。
不論妹妹怎麼樣去辯解,她都沒有去聽。
最後,她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自己殺死了妹妹。
她目睹了整個的過程和真相,所有的一切也都拼湊在了一起。
原來,是她殺死了弟弟。
也是她收起了食物,是她做了一切,卻將一切推在了妹妹身上。
她臉緊緊地貼著木板,甚至能夠穿透縫隙看到另一個自己在掐死妹妹的時候,癲狂的臉上隱隱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就好像計劃得逞了一樣。
或許,她明明知道妹妹是無辜的,只是她根本不在乎。
因為什麼呢?她知道兩個人是活不下去的?還是因為妹妹身上帶著的食物?
亦或者,她只是找一個藉口殺死這個她認為的討厭「累贅」罷了。
沒有人比她能夠了解另一個自己,心中的陰暗鬼蜮,那可怕到極點的暗面。
「不。」
「我不是這麼想的,我才沒有這麼想。」
閣樓上的芭慕絲連連否認,否認自己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
「我只是失手,失手殺死了妹妹而已。」
「而且這裡的妹妹不是我殺的,沒錯,這不是我殺的。」
「我沒有錯,不是我殺的。」
「是她殺的。」
芭慕絲看著另一個自己,木板縫隙後的眼睛瞪得都好像快要凸出來了一般。
她看著另一個自己殺死了妹妹之後不斷後退,最終一點點地背對著她退到了閣樓的入口。
芭慕絲握住了手上的斧頭,死死地盯著那個殺掉了妹妹的自己。
「沒錯,是她殺的。」
「我應該殺掉她。」
「她是壞人,不殺掉她的話,她肯定會殺掉我的,就好像殺掉妹妹一樣。」
「沒錯,她一定會殺掉我的,一定會的。」
「她會奪走所有的食物,然後自己一個人自私地活著。」
芭慕絲無比地肯定,沒有絲毫的懷疑。
芭慕絲決定殺掉自己,然後替代對方。
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殺掉她,這個世界怎麼能有兩個我,只要殺掉她,我就能夠在這裡活下去了,沒有人知道發生過什麼。」
「沒錯,誰也不知道發生過什麼,我只要熬過兩個月,就可以回去了。」
想到這裡,她的臉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然後重新開始了。」
她一點點地朝著閣樓的入口走去,而對方也一點點地退到了她的面前。
她高高舉起雙手,臉上露出了猙獰的面容。
而斧子。
則重重的朝著對方頭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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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芭慕絲將兩具屍體疊在了一起,自己站在躺在地面上裡不斷地喘著氣。
然而這個時候,她的身下卻燃起了烈焰。
她錯愕地看著腳底下裂開了一道縫隙,然後自己便朝著下面墜落而去,她連忙抓住了一旁的木板,驚恐地看著腳下的火海和岩漿。
她想要爬出去,身體裡爆發出了強烈的求生慾望。
但是那腳下的火海世界就好像生出了巨大的吸力,不斷地將芭慕絲往下拉扯著,硬生生地將她拉入了其中。
墜落中,她發出了絕望的聲音。
「啊!」
一片火海之中。
芭慕絲被煉獄的詛咒之火燃燒著,發出痛苦的聲音。
而這個時候,魔鬼踩著烈焰再度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魔鬼蹲下身,對著她搖了搖頭。
「很可惜,你沒有通過考驗。」
「你不愛任何人,你只愛自己。」
芭慕絲大喊:「愛自己有什麼錯,我為什麼要去愛別人,憑什麼?」
魔鬼:「你還不認為你有罪嗎,我給了你機會,然而你看看你在一次我給你的機會里幹了些什麼?」
魔鬼攤開手:「你回去之後,第一個做的就是害死了你的父母?」
芭慕絲說:「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他們,明明是你沒有告訴我。」
魔鬼覺得有道理:「那好吧,這個不算的話……」
「那你的弟弟呢,難道不是你親手殺死他的嗎?」
芭慕絲:「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那是其他人。」
魔鬼:「你拿走了食物,最後看著你的妹妹死去,這總是故意的吧?」
她痛哭流涕,用無辜至極的聲音說。
「殺掉妹妹的明明是另一個傢伙。」
「沒錯,壞人是她,我還殺了她。」
芭慕絲覺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她看著魔鬼,大聲的祈求道。
「這樣的話,我是不是也算是挽回了自己的過錯?」
「是啊,殺人的明明是她,我殺了她,我是對的。」
魔鬼似乎陷入了為難的境地。
「嗯」
「這樣啊!」
她變出了一個椅子,優雅地坐在了芭慕絲的面前。
「那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還要嗎?」
芭慕絲用力地從火海岩漿裡往上伸著手,大聲地哭號著說:「我要,我當然要……」
魔鬼臉上露出了微笑。
然後。
又給了她一份契約,和之前的一模一樣。
而芭慕絲再度毫不猶豫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也和之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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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環繞。
天空之中下著大雪。
芭慕絲將頭已經裹得嚴嚴實實,寒冷的風霜卻依舊將整個腦袋都凍得麻木了,那冷意好像凍透了顱骨,深入到了大腦最深處,將腦髓也給凍住了。
她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卻怎麼也記不起來了。
自己為什麼會在這?
自己來這裡幹什麼?
自己為什麼要遭這種罪?
哦,她想起來了。
都是媽媽的錯,如果不是媽媽說要離開,她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她越想越生氣。
「呼……呼……呼……」
芭慕絲累極了,她很想將包一扔停下來,然後坐在地上發脾氣。
可是她又明白停下來就會死,這讓她害怕。
因此。
她所有的不滿都只能積攢在心裡,她覺得委屈極了。
她只能朝著前面大喊,對著自己的父母。
「爸爸,媽媽。」
「我們現在到哪裡了,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