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獄之主：「因為那些是弱者用來安慰自己的東西。」

暗月笑了起來，他對煉獄之主說。

「只有知道什麼是弱小，才能知道何為強大。」

「只有經歷過情感的人，才能夠說不需要情感。」

「你什麼都沒有體會過，就說自己不需要，實在是太自大了。」

煉獄之主無所謂，他已經和暗月辯論過很多次這樣類似的問題了，而暗月也會屢次提及這樣的話題。

開始他還會仔細去聽。

而如今，他已經看穿了暗月的目的和套路。

暗月很多舉措看似是無意識的，實際上都是有著計劃和安排的。

暗月似乎想要將某些東西植入他的意識之中，將身為人的意識，或者是情感教給他。

或者說，對方是想要喚醒他意識深處的另一個印記，讓他從高高在上的神，變成一個束縛黑暗的英雄。

對方希望自己不是一個神，而是一個束縛深淵和萬靈之暗的鎖鏈。

對此，他嗤之以鼻。

煉獄之主看了一眼腳下不斷縮小的火焰星辰，而且坍塌的速度越來越快，看上去很快就要熄滅了一樣。

「在兩個標準沙漏時間之後，我將前往高天之上，你有什麼準備？」

暗月早有準備：「我準備跟著你一起離開，到時候也會將這個分身，融入你的國成為你的從者。」

煉獄之主皺起了眉頭：「你也要跟著我前往星界，以這個分身成為我的從者，這是什麼意思？」

他問暗月：「你的本體呢，暴怒的力量呢，不要了？」

暗月看著煉獄之主，告訴他。

「記得我們的計劃嗎？」

「進入高天之後，你需要做幾件事情。」

「第一時間，打造神國勾連神月。」

「第二，立刻融合深淵誓約，締結智慧果實。」

「那個時候，你就是深淵種和誓約的主人了。」

煉獄之主：「這個我知道，那個時候那個傢伙就徹底無法翻身了，誰搶先一步就能夠贏得所有。」

暗月點了點頭，這兩步他說過了很多次，但是這一次他要說的是之前沒有提及多少的最後一步。

他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瞳孔之中似乎有紅色焰光在湧動：「接下來，你還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煉獄之主也清楚，他同樣心潮澎湃：「奪走原罪之神的一切，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暗月卻搖了搖頭：「那只是結果，而不是步驟。」

他問煉獄之主：「還記得深淵誓約的具體內容嗎？」

煉獄之主當然記得，這誓約就是當初亞弗安發下的，他記得上面的每一句，甚至還能夠以同樣的語氣念給暗月聽。

「亞弗安當時說的是。」

「至高的智慧王權，無上的神王意志啊！」

「深淵一族向您發下永恆的誓言，和萬物智慧締結永不磨滅的契約。」

「我們願不再主動踏入凡人的世界，受到凡人世界的排斥和約束，來換取凡人原罪墮落的力量，換取我們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根源和理由。」

「我們將吞噬所有凡人的罪，承受一切的汙穢，成為世界和萬靈的暗面。」

暗月研究過很多遍這誓約的文字。

「原罪之神用這萬靈之暗的力量，締結了現有的深淵七層，鑄造了原罪之門和深淵體系，引誘眾生墮落。」

「煉獄之主，你是想要繼承祂打造的體系，成為祂的後來者。」

暗月話語一轉，音調也變得高昂了起來。

「還是。」

「以你自己的意志，鑄造屬於你的國度和傳奇？」

驕傲的煉獄之主拿起了手上的修伯恩之書：「我創造的煉獄法則和詛咒之靈，可不會輸給他的原罪法則和原罪之王。」

暗月上前一步：「沒錯。」

「你已經走出了你的道路，一個更適合你也更優秀的道路。」

「所以你成為誓約的載體之後，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碾碎整個深淵現有的法則，碾碎色慾，碾碎傲慢、碾碎暴怒和怠惰。」

「以你自身的煉獄詛咒法則承接萬靈之暗的力量。」

暗月早已經想好了一切，也計劃好了一切。

「那萬靈的暗面是如此強大，加上深淵積累了整個紀元的恐怖力量，全部注入你的詛咒之中。」

「將會創造出這個世界最強大，最恐怖的詛咒。」

「那將會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之一。」

「哪怕是諸神，都會對其畏懼。」

煉獄之主看著暗月：「將你的暴怒還有所有復仇火屍一同碾碎？」

暗月看著煉獄之主：「是的，砸碎原罪的門，將那傢伙從門裡面趕出來。」

「讓他煙消雲散。」

「殺死他，殺死我，殺死所有的原罪。」

「這個世界不需要那個傢伙創造的原罪法則，需要的是一個束縛所有人的鎖鏈。」

「食人者遭受詛咒，墮落者遭受詛咒，瘋狂之徒遭受詛咒。」

「就連那成神者甚至是諸神，獻祭眾生也同樣遭受詛咒，那萬靈之暗化為的詛咒之靈就會將他們拖入永世焚燒的烈火之中。」

煉獄之主：「你連自己都不需要了。」

暗月說：「只要能夠達成目的，什麼都是值得的。」

煉獄之主：「有的時候，我覺得你和肖是一路人，只不過你們要的東西不同而已。」

暗月：「看到了我燃燒湧動的心臟了嗎？」

煉獄之主：「怎麼了？」

暗月：「我的怒火，我燃燒的心，我對那傢伙的仇恨永遠不滅。」

「而那個傢伙，不僅僅血是冷的，可能連心都沒有。」

「我是活著的，而他卻早已經死了。」

煉獄之主根本沒有因為暗月的一番表演而感動，而是冷哼了一聲之後說道。

「不要在我的面前表演，我不會相信你這樣的傢伙會有什麼真心，你可是萬蛇王庭的暗月將軍，一個不擇手段的執政官。」

「別指望我變成如你期待的那樣的人，我永遠只會為我自己而活。」

「我答應和你合作，只是為了擺脫束縛變得更強。」

「我可不想成為你手上的鎖鏈。」

暗月沒有再多說，說多了只會讓對方反感。

不過，他已經感覺到了對方在發生一些變化。

在暗月的眼中，煉獄之主雖然活了很久，但是某種意義和層面上他依舊很像是一個孩子。

他是一個生來具有神話級別強大天賦，獲得了別人記憶但是沒有繼承別人情感的孩子。

他一出生就被困在這顆火焰星辰之上，傲慢地稱呼自己為神。

暗月覺得自己可以一步步影響甚至改造對方，將他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至於誰是神系之主，誰更強大，暗月並不在乎。

煉獄之主表現出了抗拒之後，立刻站了起來。

因為，此刻他腳下的那顆火焰星辰已經燃燒殆盡。

「嗡嗡嗡」

強大的儀式在神座之下旋轉而出，開啟了一條夢界通道通往遙遠的星界。

在那裡一座由骸骨組成的巨大祭壇正在黑暗之中漂浮。

而背景，則是閃耀的群星。

祭壇之上，一個被死死鎖住包裹住的火焰球體被祭壇的鎖鏈束縛住，一個個恐怖的詛咒之靈在咆哮之中從火焰球體之中衝出，眨眼間從一個小點化為了龐然大物。

但是然後在那祭壇和鎖鏈的力量下，又重新縮了回去。

祭壇遮擋住了所有的波動，也遮擋住了所有的光，龐大的儀式束縛住一切，也在等待著它的主人降臨。

雖然剛剛在看書裝淡定，但是此刻煉獄之主已經完全按捺不住了。

「神話儀式，屬於我的神系和國度。」

暗月跟在煉獄之主的身後，一同朝著另一頭走去。

「走了。」

「給那個傢伙最後一擊。」

火光的坍塌之中，黑暗吞噬一切。

而暗月和煉獄之主，循著那夢界的漣漪波動，前往那群星的世界。

煉獄星辰升入高天，他們真的以通過偷渡的方式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於此同時。

那祭壇轟然展開，化為真正的高天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