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南極深處的東西

就連洛米爾看著這樣的畫面,他突然也分不清到底什麼是有罪了,有罪的邊界是誰來定呢,那些審判者又是否能夠真正地把控這個邊界呢。

杜瑪看那些狂熱的信徒,看著光明之地各處都在用神的名義將那些不虔誠投向了其他神靈的翼人進行了審判,而且牽連越來越廣。

於是,杜瑪連忙下達了神諭想要止住這波浪潮。

為此,她和洛米爾還制定了審判邪惡的戒律以及甄別邪惡力量的神術,用來甄別那些隱藏在人間的墮落之人。

但是也有甄別不出來的,畢竟神術也不是萬能的。

而哪怕杜瑪和洛米爾頒下了神諭,還設定了戒律傳下了偵測邪惡神術。

暗地裡,不少信徒依舊自我行事。

有些人暗地裡私自進行審判,將自己認為的邪惡之徒肆意殺虐,甚至將一些遺忘了信仰投向其他神明勢力的村鎮,或者自己認為是墮落的村落進行屠殺。

其中,不乏一些居高位者,甚至掌握了一個王國信仰的神之僕從。

有的人是為了私慾,而有些人是真的因為瘋狂地信仰。

而當後者被抓住,面對著無可辯駁的罪證時被進行當眾審判的時候,他還在高吼著。

「我是為了神明。」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神。」

「那些人的罪惡是甄別不出來的,那整個村子的人都該殺,他們的心靈早已經腐朽墮落。」

「我的信仰是如此純粹。」

「你們才是異端,你們才是真正的異端,一群不虔之人。」

「我會去天國向神揭發你們,我會向神揭發你們的。」

他們是這樣說的。

而光明天國裡的杜瑪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扶額。

這些狂熱之徒,有些人就算杜瑪親自降臨到他們面前,告訴他們錯了,估計他們都不相信。

他們也會高喊著,這一定是邪神幻化出來的影子來欺騙他們。

哪怕身死魂消,也依舊執迷不悟。

因為,他們只相信自己心中的那個神,所有不符合他們心中的那個神的,那一定就是邪惡的存在派來的。

杜瑪關閉了畫面,她嘆息了一聲。

「神明,有的時候也並不是那麼好當的呢?」

她甚至還有些自我懷疑。

「我想要成為凡人眼中的那個完美的神明,真的可能實現嗎?」

洛米爾走上前,安慰杜瑪說道。

「我們也在進步,一點點學習著如何去做一個神明。」

兩人都是第一次去當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神,因為天空使也是第一次從天國,走向人間插手人間的事物。

杜瑪說完了這些關於信徒的問題。又提起了一件可能關於整個翼人和未來的事情。

她說:「最近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情。」

洛米爾也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他立刻問道:「如何得到靈性之門?」

杜瑪:「不,我在想如何才能讓翼人變得和蛇人一樣強大。」

洛米爾:「我們要做些什麼?」

杜瑪停頓了一下,有些猶豫地說道。

「我在想,我們要不要加入正神契約?」

「我最近一直都在思考,蛇人為什麼能夠發展到現在這個模樣,繁榮昌盛的程度完全不是翼人可以比擬的?」

「因為蛇人一族有多個神系,有著大量的神明在支援著他們,在推動著他們往前。」

「翼人一族的潛力從來就不輸於蛇人,甚至在某些方面是更大。」

「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模仿蛇人的道路,讓翼人出現多個神系,將來讓翼人也如同蛇人一族一樣,成為一個強大繁盛的族群。」

杜瑪說到這裡的時候,意有所指。

「不僅僅是在這個世界,也是在其他的世界。」

擁有了天國和神話之力,他們也終於可以考慮起一些曾經不敢考慮的問題,或者說以前沒有資格考慮的問題。

不僅僅是低頭去看世界,也能夠抬頭仰望星空。

洛米爾抬起頭:「這樣的話,就會有其他的神明和走上成神這條路的人和我們爭奪信仰,這對我們來說或許並不算一件好事。」

杜瑪點了點頭:「我知道,肯定會有一些問題。」

說完,杜瑪帶著洛米爾走出了光明神殿。

她看向神國的邊緣,似乎又看到了那人間的萬家燈火。

「但是這樣的話,翼人也就可以真正走出光明之地,真正地獲得諸神的支援。」

「翼人也將擁有鍊金、魔網、契約法典等等的力量,文明也將拔高到一個無上限的地步。」

「也能夠解決目前的許多問題。」

杜瑪扭頭看向了洛米爾,開口說道。

「我們的確可以掌握住整個翼人的信仰。」

「但是這樣的話,翼人是不可能走出一條真正寬闊的道路的。」

「翼人可能被永遠侷限在這片光明之地,甚至侷限在這個世界,而無法真正走出去。」

「而且。」

「我們不讓翼人信仰其他神明,就一定能夠阻擋嗎?」

「神明需要更多的信徒,成神者需要更多的僕從和職業力量,而翼人們其實也在如此渴望著,他們想要屬於自己的鍊金術的力量和塔靈工坊,想要契約和法典的力量,想要屬於自己的魔網之城。」

「他們想要用這力量成為更強大的文明,過上更好的日子。」

杜瑪目光注視著洛米爾,突然想起了那些在信仰衝突之中死去的人,那些被狂信徒高喊著有罪的背叛信仰之人。

那些在狂信徒看起來最不可原諒的罪,在杜瑪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

「這場信仰的衝突中,我經常會去想。」

「他們說的有罪到底是什麼?」

「那些人不信仰我,難道就是錯的嗎?」

「他們只是想要追求更好地生活而已。」

「至少……稱不上是有罪吧!」

杜瑪看到了洛米爾擔憂的目光,知道他也很猶豫和為難。

杜瑪笑了起來,輕聲說道。

「不用太過於焦急和擔心。」

「沒關係,我還沒有真正決定下來。」

「這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決定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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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

天之鏡。

「轟隆隆隆」

一隻黑色的巨手從天空落下,抓著一輛列車從天空之梯之中穿過。

眨眼間消失不見,只留下壓迫天空的巨響,讓人感覺整個天穹都在抖動。

虛無菌母站在天之鏡內部的神僕之城,仰望目送著那黑色巨手和「玩具車」的離開。

蘑菇人最近經常被拋下,因為莎莉大人有了她的「新寵」。

莎莉經常會坐著自己的小車車在天空之梯的最上層狂奔亂竄,是真正字面意思的狂奔亂竄,完全不遵守天空之梯的交通規則,樂此不彼地震盪著天空之梯留下關於天空之梯不穩定或者是其他的詭異傳說。

而虛無菌母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在神僕之城裡坐著。

「噔噔」

虛無菌母敲了敲自己頭上的玻璃缸,然後就看到了蓋子被開啟。

一個女孩從裡面爬了出來,然後開心地對著虛無菌母說道。

「虛無,我出來了。」

是貝絲。

這個時候,她就會和玻璃缸裡爬出來的貝絲聊天,兩個人靜靜地擠在一起。

而貝絲除了聊天,還會經常拿出自己的前身石魔之王的記憶出來看。

夜裡。

貝絲坐在蘑菇人的肩頭,和她一起在頭頂的波光漣漪之中看著快速前進的畫面,看著畫面裡湧現的各種風景。

他們看到真實而不是推演的物種進化,看到了海洋裡的物種一批批地滅絕,然後又孕育出了新的物種。

看到了森林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看到了陸地的動物是如何演化的。

貝絲瞪大著自己的眼睛,帶著嘆音說道。

「兩億多年啊,它應該走過世界上的每一個地方吧!」

「這片大地和海洋的每一個角落,它都應該抵達過,甚至走過一遍又一遍。」

虛無:「它不就是你嗎?」

貝絲:「我可沒有它那麼厲害,可以一個人生活那麼久。」

那孤獨旅行的時光太過漫長,貝絲也不敢去接納,只能偶爾和虛無菌母一起這樣快進地看著。

幸好,這是一個幾乎沒有任何故事的漫長人生,就好像一部風景片。

只是,這部電影的時長漫長到幾乎沒有人能夠將它看完。

突然之間,蘑菇人指向了畫面裡的一個地方。

「這是哪裡?」

蘑菇人似乎在畫面裡看到了什麼難以想象的東西,於是提出了問題。

貝絲說:「應該是現在的南極。」

蘑菇人不知道那裡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東西:「誰留下的?」

貝絲說:「很久很久以前,那些最古老的生命就是生活在這個世界的南邊的,它(石魔之王)也是在那裡誕生的。」

「它記憶裡最開始的畫面裡記錄過那座真理聖殿的事情,那些古老的生命都說只要一直沿著大海往南,不斷往前,跨越一片可怕的海溝,就會找到神賜之地。」

「肯定是他們留下的,也只有他們了。」

蘑菇人當然知道這些,不過有些細節她也並不清楚:「金字塔因賽神殿?」

蘑菇人說的是,造物神國神之杯上的那座島。

貝絲不瞭解造物神國,她只能按照自己之前看過的說:「我只知道他們說,在海的最南邊,最開始的一切都在那裡。」

蘑菇人看著畫面裡的東西問:「那些最古者能夠留下這樣的東西嗎?」

貝絲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最古者他們不是神王的後裔嗎,還出過兩代的智慧神王,應該是很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