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

在巫醫使徒瑪塔芙絲才剛剛寫出了《智慧種完美論》和《永恆之國》的時候，肖出手得到了瑪塔芙絲剛剛寫出的兩本神典，同時暴露了自己已經甦醒的秘密。

而也是在這一時間，知識之神阿賽也隨之醒來，推開了祂擁有的那扇神話之門。

真理之門後。

阿賽站在資訊之海里拄著手杖，而蘇科布和波里克兩人前來覲見他。

阿賽先是看向了蘇科布，對著他說道。

「去見巫醫之神，祂們是造物主的僕從，會代替至高傳達神諭，指引人間。」

「祂們會指引我們，走上那條前往神之月和永恆的道路。」

而後，阿賽看向了波里克。

「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幽魂波里克奉知識之神阿賽的神諭抵達了光明聖山，降臨在了這座翼人和天空使的天國。

陽光籠罩的山巔，白色宮殿林立的拱門前。

座天使洛米爾迎接著波里克的到來。

「知識之神的使者，歡迎您的到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是有些類似的，在光明和知識的國度之中的身份。

洛米爾並不知道波里克為何到來，不過還是帶著他前往了神殿之中。

這個時候的光明聖山的神殿裡還沒有樹立起神像，以三位一體神術將自己化成三個人也同時以自身靈性製造出了所有天空使的天使之王杜瑪就站在神臺之下。

天使之王杜瑪問：「你為何而來？」

波里克抬起頭：「幫你們製造出神話道具。」

然後他特意地看著代表著人格的天使之王分身：「還有，幫助你拿到靈性之門。」

杜瑪和洛米爾都愣住了，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會如此直白的上門來告訴別人，主動地說要幫助別人成神的。

彷彿有些過於震驚，過了一會杜瑪才開口問道。

「你說的幫助，是怎麼幫助？」

波里克說：「我會幫助你的從者洛米爾以神器的方式成就神話，我可以給你們一套為你們量身打造的秘術，佈置下一個大型成神儀式。」

「翼人一族從紀元之初傳承到現在，作為和蛇人同時期誕生的種族，又在光明之地修養了這麼多年。」

「你們積累的底蘊已經足夠多了，擁有的權能者也並不少。」

「以你們的積累，翼人的底蘊，哪怕只是提取一小部分，供養一個神話道具綽綽有餘。」

「而有了神話道具，杜瑪你就可以將整個翼人國度的適格者全部轉化為天空使。」

「那個時候。」

「靈性的大門將為你開啟。」

杜瑪聽完，立刻皺起了眉頭。

「你是說獻祭？」

波里克搖了搖頭：「任何一種方法沒有善惡，只看你怎麼去用，用在什麼地方。」

波里克：「而更重要的是，時代不同了。」

杜瑪：「什麼意思？」

波里克：「星界和真神的時代即將到來，只要神系之主能夠駕馭著天上之國抵達神之月的根源。」

「到時候，神系之主將登上真神之位。」

「所有依附於其國度的權能者之靈都將會化為靈魂種，跟隨著神系列之主一同抵達永生的彼岸。」

波里克對著杜瑪說。

「你可以和所有翼人權能者締結下契約，他們在死後帶著一切進入你的國，而不是選擇進入夢幻星海，供養你的神話道具領域之國。」

「而你將會在未來兌現諾言，帶著所有立下契約的翼人權能者邁入永恆的彼岸。」

「這只是一場交易。」

「你如果能夠兌現，你就是他們永遠的神，給予他們未來和希望的真神。」

「當然，你如果不能兌現，你就是一個獻祭掉他們，踩踏著他們屍骨，吞噬他們智慧意識和一切成就永生的邪神。」

波里克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但是他的聲音卻直入人心。

「杜瑪，你有成就真神的勇氣和決心嗎？」

「還是說你想要庇護翼人，身為天使之王的毅力僅僅就是這樣？」

洛米爾這個時候說道：「杜瑪大人有著她自己的決斷，用不著你來評判。」

波里克的話語卻並沒有停下：「杜瑪，還有洛米爾。」

「這片光明之地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這裡和其他地方隔著遙遠的大海，隔著太陽之墮沙漠。」

「但是現在，不論是大海和沙漠，都已經不再是天塹。」

「越來越多的異族湧向這裡，越來越多的強者走入這裡，而諸神的目光也將徹底投入這片昔日的窮鄉僻壤。」

「沒有神的翼人，靠什麼保護自己，靠什麼不被其他神明和邪神分食？」

「靠神靈的正義感嗎？」

「杜瑪，親眼見識過神話降臨，目睹過神戰的你。」

「你相信這些東西嗎？」

波里克說出了殘酷，卻赤裸裸的真相。

「能約束一個神明的，只有讓他們忌憚和恐懼的力量。」

杜瑪沉默了，過了一會三個擁有著一模一樣面孔的八翼天空使同時抬起頭來。

她問：「這是知識之神的意思？」

話音剛落，一股強大的意志和力量從遙遠的地方通過夢界投射而來，落在了波里克的身上。

波里克的模樣立刻出現了變化，他從原本的太古神明種的模樣，慢慢變成了一個神之形的少年。

少年抬起頭，用略顯沉重的聲音說道。

「是我的意思，杜瑪。」

阿賽看著杜瑪的模樣，似乎在認真打量著她。

或許是很難想象，肖那樣的傢伙也會有一個女兒，那樣的傢伙也會有家人的嗎？

或許有，只是他估計也不會在乎吧！

杜瑪直視著阿賽的目光：「我想問的是，我們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阿賽搖了搖頭：「不需要你付出什麼代價，我會自己去拿。」

杜瑪很疑惑：「找誰拿？」

阿賽笑了：「自然會有人來付，你不用管。」

杜瑪還是很難理解，就好像她無法理解自己的父親肖一樣，她對於面前這位知識之神的行為也感覺到難以理喻。

「你為什麼要幫助我？」

阿賽拄著手杖，一邊用力地輕鬆站在神殿裡。

他說。

「只要不是肖，誰拿到靈性之門都可以。」

「但是。」

「我要確保他絕對拿不到。」

「我要斬斷他以四個根源主權柄成神的道路，這樣他就只能選擇以種族真神之路一條路可選了。」

「主權柄真神依賴於智慧種組成智慧的四個部分，只要智慧種沒有消亡，祂們就永遠都在。」

「而種族真神，依賴於種族和誓約。」

「相比於前者，後者的永恆至少是有破綻的。」

阿賽的意思很明顯，他怎麼也不想要肖那樣的傢伙，拿到真正的永恆，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永生不死之徒。

他要先斬斷對方的永恆，然後再斬斷對方的前路。

他或許不知道肖的計劃是什麼，肖究竟在謀劃些什麼。

他也不用完全去知道。

他要一點點的，一個接著一個的。

將肖的前路堵死，然後以更強大的姿態徹底地擊敗他。

他說：「我很想要看一看，當發現一切都徹底沒有了希望的時候，那傢伙是不是也會絕望。」

杜瑪低下頭：「你也厭惡他做的那些事情嗎？」

阿賽無所謂地說：「他想要成為什麼，他想要做些什麼。」

「都與我無關。」

「但是，他不應該將我拉進這場噩夢的輪迴。」

「我們都做過一些肆意妄為的事情，我們都要為之付出代價。」

「有些事情一旦做下了，哪怕死了，哪怕墮入無邊的黑暗之中，也依舊無法掙脫。」

「他也一樣。」

「他就算逃到了這一個紀元，逃到時間的盡頭，也不可能逃得掉。」

阿賽說完這句話，他的意識一點點抽離。

杜瑪看著阿賽的背影突然說了一句：「你難道不怕我和他的關係，不怕我將靈性之門的力量還給他嗎？」

阿賽似乎有些無所謂地問她：「哦，你會嗎？」

說完這句話，阿賽的影子消失了，只留下幽魂波里克在那裡。

阿賽沒有等杜瑪的回答。

而杜瑪沒有再說話。

的確，杜瑪絕對不會將翼人和天空使的未來交到對方的手上，她無法想象那是怎麼樣可怕的畫面。

黃昏時刻。

人格體的杜瑪帶著洛米爾一起來到了光明聖山的天國鐘塔下，聽著暮鐘敲響，看著遠方的萬家燈火一個接著一個亮起。

目之所及的世界，有著無數的燈火，有著一座又一座城市，有著成千上萬的翼人鎮子和村落。

這一切，就是他們所守護的家園。

洛米爾緊緊地跟隨在人格體的杜瑪的身後，看著杜瑪的臉上露出了欣慰和滿足的笑容。

風揚起她的長髮，她指著遠處說。

「洛米爾。」

「如果你能夠成為大家的神的話，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神明呢？」

洛米爾似乎因為白天的事情一直都在想些什麼，聽到這話嘴巴微微張開，發出了一聲。

「啊？」

杜瑪扭過頭來看著洛米爾，背後是燈火和雲霞。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神不是我想象之中的那樣。」

「從那個時候我在想，我如果能夠成為神明的話，我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神明。」

「我想要成為我曾經理想之中的那個神明，建立一個我理想之中的國度。」

「雖然，過去了這麼久我距離這個理想，還是非常遠。」

「而我所期待的世界，依舊遙不可及。」

洛米爾問：「杜瑪大人，你理想之中的神是什麼樣的呢？」

杜瑪回答：「不惜一切代價，守護著大家的神。」

「一個仁慈、愛護我們的神。」

「祂不論多麼強大，對於凡人都是憐憫的，因為祂是我們的神。」

杜瑪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她哪怕是微笑著，依舊讓人感覺有些傷感。

「是不是有些天真？」

「讓人感覺有些傻？」

洛米爾卻連忙說道：「不，才不是這樣！」

他似乎有些緊張，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