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也是神國,我也歡迎你們的加入。」
「桀桀桀桀桀桀!」
他忍不住的想要狂笑,甚至因為激動而破音,笑聲也變成狂梟的怪語。
天空和大地之上。
此刻不論是匆匆趕來的神殿武士,還是各國的權能者,此刻都被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而其中一艘飛艇之中。
那接受命令而來的隊長以及女武士也在看著這一幕,和那密密麻麻的幽魂戰鬥著。
在這場戰場裡,他們都不過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他們聽從命令而來,想要剷除災禍挽救災難。
但是最後,不論是勝利,還是如此慘烈的失敗,似乎都和他們的到來與否無關輕重。
隊長他剛剛殺死一個撲上來的幽魂,看著那由納普洛引發的天災末日一般的場景,露出震驚和絕望的表情。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發抖:「不行,這傢伙有問題,這傢伙有問題啊!」
他轉身就要跑,一隻手抓住飛艇甲板上的一具滑翔翼,一隻手伸向一邊想要拉跟在一旁的女武士。
然而他的手只是掠過了女武士的衣角,根本沒有抓住她。
他茫然地回過頭,卻只看到女武士已經站在船舷上。
「你幹什麼啊?」
「跟著我快跑啊!」
「你瘋了,沒聽到那些永生不死者說,這傢伙真的要成神了。」
所有人都在逃離,背向那恐怖的影子。
他們要麼駕馭著飛艇,要麼直接衝出飛艇藉助著神兵朝著遠處逃竄而去,或者張開輔助滑翔翼低空飛行。
而女孩卻朝著那恐怖的影子望去,面向著對方。
她扭頭看了隊長,告訴他。
「隊長!」
「我找到他了。」
她說完停頓了一下,再度看向遠方。
「那人告訴我,他的名字叫做納普洛。」
隊長先是一愣,然後才回過神來,明白她所說的意思。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這麼多年從小到大一直都在尋找的傢伙,就是遠處那個獻祭眾生準備重新登上神位的傢伙。
而剛剛看到對方回頭一望的眼睛,看到對方那略帶絕望的眼神,他更是明白了什麼。
「不要!」
隊長衝上去,想要抓住對方。
但是卻看到對方向前傾倒,一躍而下。
他拼命地向著外面伸手,卻什麼也沒有抓到,只能發出聲嘶力竭地大喊。
女武士墜落大地。
她取下了那一直戴在頭上的不合身頭盔,抱在懷裡。
一頭長髮,在風中猶如瀑布一般亂舞。
她閉上了眼睛,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她看到自己被一個「鐵罐頭」急匆匆地拉著,奔跑在黑暗之中的街道里,一路朝著遠方而去。
她看到自己伸出手,向著對方說。
「跟我走。」
「我帶你去神殿。」
然而對方看著後面的火光和嘈雜的動靜,最後卻轉身而去。
那記憶之中的畫面一點點浮現了上來,一點一滴都如此深刻,她甚至還能記得那街道上石磚上的破角裂紋。
那個時候,兩個人都是孩子。
但是轉眼之間,兩人都變成大人了。
只是那過去的記憶,卻從來沒有消散,而是化為了枷鎖束縛在了她的身上。
「啞巴!」
「如果我那天堅持要將你帶走的話。」
「如果,那天我跑得更快一些,回來得更早一些。」
「如果,我能夠更努力一些,提前一些找到你。」
「你會不會,就不會變成這樣?」
「一切會不會,有一個更好的結局?」
「可是。」
「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她墜入那詭異的光芒裡,那光芒開始往她身體裡鑽,開始奪取她的力量,她也並不抗拒。
雲海之上。
一個影子從空艇上墜落而下,不是像別人一樣轉身逃跑但是最終死在幽魂的追殺下,而是如同一隻大鳥一樣,朝著納普洛所在的方向撲了過來。
那逆光而來的影子,是如此顯眼。
同時,也引起了納普洛的注意。
「啞巴?」
只有很久很久以前,在船錨鎮和黑獄軍團的時候,才敢有人喊他這個名字。
納普洛一伸手,座下的幽魂就動了起來,巨大的手掌穿過虛空,抓住這個奇怪的傢伙。
反掌過來,發現是一個女人。
納普洛看著這個找死的女人,乍一看似乎感覺有些眼熟,但是卻怎麼也記不起來,只剩下一臉的疑惑。
「你是誰?」
「你認識我?」
女武士跪在幽魂的掌心,一點點抬起頭看向那屹立在肩頭的邪惡存在。
昔日的啞巴和鐵罐頭黑武士,如今的地獄之王。
她看著對方驚詫地看著自己,卻根本認不出她來。
她用了一生去尋找對方,在昔日的各個角落尋找著對方的痕跡,原來對方早已經忘了。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
脖子上的傷痕似乎還在淌著血,將紗布染成通紅。
「沒什麼,只是兩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罷了。」
儀式和祭祀已經啟動,地獄神國正在逐步凝聚。
光芒裡,所有人都在被奪走一切。
女孩也不例外。
此刻納普洛賽斯雖然還沒有成神,但是他的力量已經帶有神的權柄和特性。
女孩的身體在那光芒之中,化為了一具空殼。
而一個透明且呆滯的虛影,卻跟隨著那被納普洛獻祭的無盡眾生,一起落入了地獄之中。
看著這一幕,聽著那沒頭沒腦的回答。
納普洛不明所以,發出了一聲嘲笑的聲音。
「莫名其妙。」
他不再關注這個小插曲,將所有的心思全部集中在了接下來的事情裡。
光芒裡,整個王城的人都在那光芒之中被掠奪走了神血,化為了一具如同雕像一般的空殼。
而不僅僅是這裡,更遠處還有著更多鐵之國的人呼喚著他的名字,更多地獄軍團的人在展開獻祭。
更多的愚蠢凡人,在將自己化為納普洛的力量。
當力量達到頂峰的那一刻,他看向了大地之中徹底展開的地獄之門。
「進入諸神的國度吧!」
「地獄!」
他帶著鐵之國的王城,帶著自己的神國雛形,一起進入了夢界深處。
光是獻祭幾座城市的矮人可還不夠,一切都還並沒有結束。
不過。
可以看到大量的幽靈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奔向遠方。
而越來越多的人會隨著納普洛的力量變得更強大,從而信奉他。
只要吞噬足夠多的人,他終有一天會重新恢復「曾經」的力量。
而他躲藏在夢界之中,這個世界可沒有那種能夠在夢界鎖定並且擊殺他的人。
看上去。
似乎一切都已經順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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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國帶著鐵王城落入大地,最終在夢界深處一點點成型。
納普洛從巨型幽魂的肩膀下來,站在了大地之上。
無盡幽魂匍匐在地,朝著他叩首。
「神!」
「神!」
「神!」
所有幽魂都在呼喚著他,以神之名。
而他坦然地接受著無盡幽魂的朝拜,在神僕的拱衛下,一點點走向了那神國的中央。
在那裡,屹立著屬於他的神座。
他已經建立了神國,只要坐在那神座之上,就可以徹底接收這座神國,接收所有屬於昔日瓶中邪神的力量了。
他走在路上,不斷地發出狂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那得意,抑制不住地散發出來。
「桀桀桀桀桀桀」
他一步步登高,心潮澎湃。
他目光直視著神座,內心似乎有著千言萬語。
「我就要是神了。」
「我是地獄之王。」
「我是納普洛。」
「我不是什麼怪物,我不是什麼啞巴,也不是什麼鐵罐頭。」
「我將成為最強大的存在,沒有任何人能夠束縛和囚禁的存在。」
千言萬語,也全部都在神座之前戛然而止。
他深吸一口氣,扭過身來。
他看向神座之下匍匐的萬靈,坐了下來,雙手放在了扶手上,然後高高抬起了頭。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坐在那神座的那一刻,所有幽魂全部都出現了動靜。
他們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同時抬起頭來。
他們看向了納普洛,整齊劃一的喊出了另外一個名字。
「瓶中之神安霍福斯。」
「知識之神……」
「知識知識……」
「瓶中之神安霍福斯。」
納普洛立刻感覺到不對勁,似乎有什麼東西失控了。
「怎麼回事?」
「瓶中之神安霍福斯,哪來的安霍福斯?」
而這個時候,某個意志似乎隨著那呼喚從他的身體裡甦醒。
對方早已死去,但是那一縷印記卻依舊存留,寄託於他的身上。
一直都在等待著納普洛完成自己的執念,也只有那個時候,他才能夠得到自己的權柄。
而現在很明顯,他要過來收賬了。
一個巨大的影子從神座之後浮起,通天徹地一般的影子頂著天穹,看不到全貌,只能夠看到一個灰暗的神之形輪廓。
而那一瞬間,納普洛汗毛直豎。
他扭過頭去,就看到那真正的邪惡神祇,祂正在自己的身後看著自己,用冰冷的聲音問他。
「你答應我的,完成了嗎?」
「納普洛——」
祂話語拖得很長,最後才說出了那代表神明之意的位元組。
「賽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