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藍恩留下的東西

「再說,曾經的一個四階石魔之王,能有什麼用呢?」

安麗搖了搖頭。

一切已經過去了太久了,曾經一些珍貴無比的東西,到了現在似乎都算不得什麼了。

安麗將畫拿在手上,還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外面。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帶出去,月之魔蕨此刻是不是在看著自己。

不過,既然是老師親手留下的傳承和如此珍貴的東西,安麗還是想要將它帶回去。

「雖然有些遲了,但是老師您留下的東西,我還是收到了。」

到了這裡,似乎應該回去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安麗還是感覺有些悵然若失。

似乎。

這一趟出來,她並沒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答案。

她在這裡找到了自己曾經的痕跡,肯定了曾經的自我。

但是,她依舊不知道未來該如何走。

她捧著畫,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準備擦乾淨後將其收藏起來。

仔細地看著話,畫上除了影像,還有文字。

「使命就是從最小的事情做起,比如,製作一份甜美又好吃的食膏。」

安麗突然愣了一下,看向了牆壁上其他聖徒和賢者的話。

每一幅畫像之上除了聖徒和賢者的畫像,還都有著一句他們曾經所說過的話。

聖徒蒂託:「命運被神交給了我們。」

聖徒斯坦:「我們根本不用去追求生命的永恆,因為此刻便是我這個人生命中的永恆。」

賢者桑德安:「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

賢者藍恩:「偉大的使命都是從最小的事情做起……。」

賢者費雯:「火炬不滅,聖殿永存。」

舉目四望,看著聖徒和賢者的畫像,看著那一句句話語連在一起,她似乎有著某種感觸。

安麗上前,想要仔細看那些畫上的字跡。

但是隨著她的靠近,站在正中央的位置上。

她似乎觸動了某種祈禱堂的機制。

突然間,那一幅幅畫卷投射出一個個影子,站在了安麗的面前。

那不同時代的身影,此刻同時看向了她。

一瞬間,安麗突然感覺到他們的視線如同大山一般壓在了自己身上。

而在耳畔,隱隱有著千萬真理聖殿傳承之人的呼喊如同海浪一般朝著自己湧來。

「命運……永恆……使命……」

「聖殿永存……」

初聽這些話,大多數人並不能夠理解其中的深意。

但是安麗熟記畫上每一個人的人生。

因此此刻在這座太古神話之城中看到它們聽到他們時候,尤其是它們全部連在一起的時候,她的感覺也就完全不一樣了。

聖徒蒂託的那句話,是他抵達神賜之地後說的,他前往神賜之地尋找命運,而最後得知神早已將命運交給了人自己把握。

聖徒斯坦終結了巨怪和王權的時代,從造物主那裡求得了奇蹟的恩賜,他在最後一位王權血裔之王引發的追求永生的災難之中死去,因此說出了那段生命的永恆和個人的永恆的話。

桑德安是斯坦選中開啟奇蹟時代的人,他帶來了最輝煌的時代和最強大的力量,他建立聖殿將知識傳給所有人,不論是三葉人還是魔淵之民。

曾經有人質疑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開啟毀滅的大門,增加這個世界的紛爭。

而後來的確是如此,他的學生哈魯追求力量而墮落,哈魯的學生安霍福斯更是製造出了邪神差點毀滅了世界。

真理聖殿一脈出了大量的強者,也誕生了大量挑起爭端和毀滅之徒。

而這一切,桑德安早就預見到了。

但是他堅信,自己做得沒有錯,沒有人能夠掌控未來,我們只要能夠做好現在就可以了,剩下的應該交給後來人,相信後來人。

藍恩並不是一開始桑德安選中的賢者繼承人,他是從一點點從最小的事情成為賢者的,從製作食膏,從製作油麵、糖晶各種最小的事情開始。

聖殿和時代在他的手上走入最輝煌的時刻,人口快速繁衍,文明實現了質的跨越。

他是一個溫柔且和善的人,就連最後留下的話,也是如此。

而賢者費雯,她是在風雨飄搖之中接過賢者的位置的。

當時第二代賢者藍恩被邪神殺死,肖叛出真理聖殿,邪神的勢力遍佈大地和海洋。

那一句火炬不滅,聖殿永存。

是在最危急的時刻,是在最狂烈的暴雨和颶風之中喊出的。

所有人都在害怕和恐懼,唯有她依舊在堅持。

最後她帶著所有人一起反攻上聖山,終結了邪神的時代,也是她最後帶著三葉人和真理聖殿的傳承,跨越了兩億五千萬年。

這一句句話,將真理聖殿的歷史和傳承脈絡完整地展現在了安麗的面前。

來到這裡之前,安麗是有些茫然和彷徨的。

她一直都在問自己。

「我該做些什麼?」

「所謂真理和聖徒的意志,又是什麼?」

她在血之國看著至高神明譜系圖的時候,似乎找到了答案。

「為了信仰。」

但是當她看到《耶賽爾王》的故事之後,她感覺自己的堅持和信仰一瞬間似乎都被擊碎。

耶賽爾無疑是虔誠的,但是那種虔誠最後卻將他帶入絕境,他不斷地證明自己對神的信仰,最後反而和神背離。

她不明白自己尋找的是什麼,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但是此刻站在那聖徒和賢者的畫像之下。

安麗突然明白,一切都在這一句又一句話中。

聖徒和賢者,這些偉大的人,他們的一生和過往早已經證明了一切,早已尋找到了答案,在指引著她一步步向前。

她看著聖徒蒂託的那句話,開口說道。

「因賽神不需要凡人的信仰,造物之主要凡人自己掌握命運。」

「因為我們的信仰永遠在心中,根本不需要任何東西去證明。」

「因為我們的存在就是信仰本身。」

她看著聖徒斯坦的那句話,面向聖徒斯坦的影子說道。

「永生的神話,不僅僅要抵達生命的永恆,還要抵達人生和理想的永恆。」

最後,她目光匯聚於桑德安的那句話。

「時代來臨的時候,自然有人應運而生。」

「有人揹負使命而出現。」

「因為,真理的火炬永遠不滅,聖殿的意志也永遠都在。」

最後。

她看著自己的老師藍恩。

開始思考,屬於自己的使命和小事又是什麼?

她突然想到了占星球,想到了那神術種子奇特的用法。

想起了藍恩老師曾經和她說過的話:「最偉大的使命,往往都是從最小平凡的事情開始。」

似乎終於想明白了一起,安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吐了出來。

她捧著老師的畫像,和畫像上那個和可愛滑稽的咒印傀儡同在的身影對視,終於露出了笑容。

「老師!」

「我知道該怎麼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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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聖殿。

魔輪屋之上,瑪塔芙絲和銀在外面等候著藍女神歸來。

她們之前一次又一次地朝著裡面張望,都沒有看到藍女神的影子,那合上的熒光巨壁也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瑪塔芙絲只能坐下來,開始閱讀魔輪屋上的書籍。

經過安麗的允許,她可以看擺在外面的書籍。

這可是神靈的珍藏,瑪塔芙絲恨不得能夠一次將這些書全部都看完。

其中大部分都是關於各種神術的知識,瑪塔芙絲從來不知道,這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多種神術,還有那麼多的奇思妙想。

瑪塔芙絲看得不亦樂乎,而突然間銀站了起來,看向了窗外。

「怎麼了?」

瑪塔芙絲看了過去,突然明白了什麼。

「安麗大人出來了?」

她跟著一起走向窗戶邊,就看到那熒光壁再度開啟,一個身影從那奇幻的植物世界走出。

瑪塔芙絲開啟了門,和銀走下來迎接安麗。

安麗走上來之後,對著瑪塔芙絲和銀說道。

「接下來,你們跟著我一起走吧!」

瑪塔芙絲和銀對視了一眼,有些好奇的問道。

「去哪裡?」

安麗笑著說:「去改變這個時代,去推動這個世界向前。」

安麗已經想好了,自己究竟要做些什麼了。

瑪塔芙絲和銀面面相覷,這命題可太大了。

魔輪屋一直向前。

但是走在半路上,杵著下巴看著窗外沉思的安麗突然眸子一動,抬起頭來。

她突然間靈光一閃,想通了一件事情,老師藍恩為什麼如此鄭重的留下了那石魔之王的契約儀式文書。

「我記得,那石魔之王死後被重新改造過,施展過一次轉生術。」

「魔怪的軀殼是非常特殊的,他們是可以在自己的身上實現轉生的。」

「無性繁殖,自我衍生。」

「老師會不會在那石魔之王身上,銘刻了永久性的轉生術式?」

一個沒有神恩四分秘術,沒有腦子,沒有外力無法誕生高等智慧的石魔。

一個可以不斷轉生,不斷死去然後復活的永生術式載體。

安麗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一隻轉生了兩億多年、神血純粹、擁有著龐大力量,但是卻沒有腦子和高等智慧的石頭人,此刻正躺在世界的某個角落。

它沒有神的權柄,卻有神的神血。

哪怕是安麗,此刻也張大了嘴巴。

「不會吧?」

如果是真的,這或許是藍恩留給後世一份最大的寶藏了。

只不過,當時在邪神毀滅了的迷霧之島和真理聖殿之中,費雯和安麗並沒有能夠找到那隻石魔之王的胚胎。

不知道是不是藍恩提前預知到了危險,將其轉移藏匿在了其他地方。

有可能,曾經落在了在邪神的手上。

也有可能,是在肖的手上。

總之一切都有可能。

不過這個活著的大傢伙可是會跑的,過去了一個紀元,誰知道它後來跑到了世界的什麼角落去了。

可不像道具那樣呆在曾經的希因賽之地,如今的魯赫巨島不動。

就連神話的力量,也不是可以延伸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一個跑掉的活道具,想要再找到它可沒那麼容易。

安麗站起身來,重新拿出了那幅藍恩留下的畫。

「雖然遲了兩億年才找到。」

「或許,反而一切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