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可惜,你看不見神!

並且在神的面前將王冠戴在了他的頭上。

「神不在乎,我在乎。」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王了,希因賽的第二位智慧之王。」

「永恆的只有神明,我們哪怕得到再多,也終將會朽落和失去。」

「信仰我,是你們的事情,與我無關。」

安麗坐在位置上,看著那些古老傳說之中的句子一個接著一個被訴諸於自己耳畔。

她聽過這些話,初時只覺得這些話語沉重無比。

但是此時此刻隨著舞臺上的畫面一起聽到的時候,感覺又是完全不一樣的,那已經不是沉重能夠描述的,而是將她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安麗坐在座位上,手卻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膝蓋。

身體僵硬,情緒不能自已。

接下來,舞臺上恩斯和布恩的子嗣變成了魔淵之民,耶賽爾和三葉人也被驅逐出了神賜之地。

他找到了起源之地,卻永遠無法回到神賜之地。

那也成為了他一輩子的夢魘。

安麗也終於明白了,昔日那個勇敢、開朗且充滿魅力的耶賽爾,如何一點點變成了後來神話之中的耶賽爾王。

她緊張無比。

目光認真地看著臺上,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細節,這或許是後人能夠知道耶賽爾王一切的唯一渠道了。

也只有妖精們,才能夠將這些早已被遺忘在歷史塵埃之中的史詩展現給他們看。

《耶賽爾王》的第二幕,是耶賽爾姐姐的逝去。

耶賽爾訂立法典,建立了一座又一座城市,將希因賽推上了另一個高峰。

但是對於智慧種來說,生命終會走到盡頭。

這一天,年邁的長公主問耶賽爾,眼中帶著希冀。

「王!」

「你說我們還能回到神賜之地嗎,還能見到父親和神嗎?」

耶賽爾說一定會的,他一定會回到神賜之地,獲得神的原諒。

長公主瞳孔中流淌著光,請求如果那一天到來的話,耶賽爾將她的屍骨帶回去,埋葬在母親和父親的身邊。

長公主的死對於耶賽爾的打擊是無比巨大的。

而她最後所說的話,更是將耶賽爾心中的渴望放大到了極限。

他害怕自己最後到死,也回不到神賜之地。

第三幕,就是安麗從月色之神那裡知道的畫面。

耶賽爾以智慧王冠命令他的魯赫巨怪妮妮回到神賜之地,可惜哪怕是巨怪的力量,也無法靠近那片國度。

接下來,安麗看到了耶賽爾舉國之力修建出了凡人難以想象的天空神殿,他因為天空神殿的損毀而陷入歇斯底里的暴怒,將大量的三葉人世世代代變成了奴隸。

他將天空神殿下的城取名為神僕之城,他日復一日地徘徊在天空神殿之下,不斷的向神明祈禱,年復一年的等待著。

可是他傾盡一切,也沒有能夠求得神的降臨。

最後,他使用禁術將神之花太陽之杯種在了自己的身上,準備用神賜之力將那些帶有罪孽的魔淵之民徹底斬盡殺絕,以為這樣就能夠獲得神的原諒。

最後卻沒有想到,被神賜下的神之花所吞噬,死在了兄長的子嗣手中。

最後一刻。

舞臺之上甚至還演繹出了最後耶賽爾王的夢。

耶賽爾王在瀕死的那一刻,夢迴神賜之地。

他拖著衰老和疲憊的身軀,一步步重新登上那古老的因賽神殿。

他佝僂著身體站在神殿的門口,朝著深處望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父親站在神臺之下,光照著他的影子投射在耶賽爾的身上。

舞臺下。

安麗不知道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她死死地看著舞臺上的影子。

「萊德利基王!」

「這是您的意志嗎?」

她看到萊德利基王看著自己的幼子,用嘆息的聲音說出了那一句。

「耶賽爾!」

「永恆的只有神明!」

「我們哪怕得到再多,也終究朽落和失去。」

耶賽爾依舊淪陷在自己的執念之中,哪怕是最後一刻。

他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抓住父親的手:「父親,您來接我了嗎,您來接我回神的國度了嗎?」

最後一刻,他如釋重負的說道:「我就知道,神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畫面陷入黑暗,幕布換成了深海,頂部是波瀾的水光。

而耶賽爾王一路直墜,淪入無盡的大海深處。

至此,故事在厚重的史詩奏樂之中宣告結束,那就是耶賽爾王的一生和故事。

但是舞臺下,安麗卻早已淚流滿面。

「耶賽爾王!」

「您可是第一個征服大海和陸地,訂立法典和奠基王國的人,真正帶領著三葉人和希因賽開闢蠻荒世界的智慧之王。」

「最後怎麼,會變成這樣,會落得這樣一個結局?」

最後,安麗無力的坐在椅子上。

「為什麼?」

「為什麼戴上了那頂王冠之後,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妖精的故事和三葉人的傳說史詩不太一樣,史詩和傳言只有那麼三言兩句,後來之人只能通過那短短幾句詩詞,窺探猜測著神話時代的真相。

而在妖精的故事裡。

耶賽爾不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話人物,不再是偉大的第二代智慧之王。

他是萊德利基的孩子,是兄長和姐姐們的弟弟,是所有三葉人的王。

也是神最虔誠的僕人,繼承了萊德利基意志的存在。

但是最後束縛住他的,正是他的信仰和萊德利基的意志。

耶賽爾成為了王,卻失去了一切。

這種結局,或許是當初萊德利基王也沒有想到的。

而看到和注意到這一切的,或許只有造物主因賽神。

安麗看到這裡,突然想起了因賽神的那句話。

神殿之中,萊德利基王逝去。

耶賽爾跪在祂的面前,神卻只是對他說了一句無比殘酷和冷漠的話。

「信仰我,是你們的事。」

「與我無關。」

此時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那是世間最偉大的憐憫和仁慈。

安麗久久矗立,沉默無語。

而當故事落幕的時候,天空之中那巨大的球果也垂落了下來,看著隨著幕布拉上,一點點墜落深海的耶賽爾王。

突然開口說出了話,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耶……賽爾!」

隨後,斷斷續續地說道。

「妮……妮」

最後,幕布徹底合上。

安麗什麼也看不到了,意識重新回到了人間。

此時此刻,人間的太陽也剛好升起。

也宣告著祈願節徹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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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月光城中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醒來,大多數人根本沒有意識到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哪怕是受到邀請,前往參加了妖精表演團禮堂的觀眾,也只模模糊糊地記得自己好像去過什麼地方。

至於看過什麼,遇到了誰,都已經不太記得了。

不過那種歡樂和感動的情緒,卻留在了他們的腦海之中。

房間裡,一個蛇人孩童翻身起來。

他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氣爽,心情非常不錯。

似乎,是做了一個好夢。

「咦?」

「這是什麼?」

突然間,他發現自己的枕頭旁邊放著一樣東西。

一樣精緻的紙卡片。

他看了半天,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妖精表演團!」

上面有著太陽之杯的圖案,還寫著月光城和《妖精的童話》字樣,似乎說明是在月光城,上演了一場關於《妖精的童話》的表演。

這是一張紀念品,也可以說是妖精表演團的明信片。

雖然普通,但是那是妖精用奇蹟術製造出來的東西。

孩子翻身而下,拿著這張卡片高呼,腦海裡似乎想起了什麼。

「沒錯,我昨天去看了妖精表演團的表演,是妖精邀請我過去的。」

「那地方好漂亮,到處都在發光。」

「只是……我看了些什麼?」

但是具體去回憶到底看了些什麼,孩子又不太能記憶起來了,腦海深處只能夠偶爾浮現出一些殘破不全的畫面。

就好像人回憶自己的夢,卻怎麼也記不起夢中的細節了。

唯一留下能夠證明一切的東西,只有那張卡片。

清晨。

孩子推開窗戶,高高舉著那張卡片。

那卡片對準著那輪漸漸升起的太陽,圓角邊緣閃爍著光芒。

孩子的眼睛倒映著卡片上的太陽之杯,似乎那金色的花朵也在他瞳孔之中綻放著。

「是真的。」

「我收到過妖精的祝福,這是妖精送給我的禮物。」

他看似並沒有得到什麼太多的東西,只有一張紀念卡片,但是此刻的他,卻覺得自己好像得到了一切。

他得到了妖精的認可,他看過造物神國使者的表演。

有時候改變一個人一生的,並不一定是某個人給你某樣價值連城的東西。

而是某個人的一句話,亦或者某一件事給了你人生的肯定。

例如在你小的時候。

曾有個人對你說。

你畫畫真好看,你有寫作的天賦,你是個天才呢!

說,你是與眾不同的。

而那句話給了你莫大的勇氣,也是你人生真正的開始,你後來半輩子的理想和追逐。

哪怕過去了許多年,你都忘記了那個人是誰。

但是那句話卻死死地銘刻在你的心中。

直到有一天你都分不清,你究竟是真正如同他所說的那樣。

有天賦,是個天才,真的是那個與眾不同的人。

還是那個人的那一句話,真的改變了你的一生。

而同樣。

一個否定也能夠毀掉一個人。

就好像神賜時代之初,萊德利基王對自己長子恩斯所說的那句。

「可惜,你看不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