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連神王都無法喊出的名字

直到最後,祂才開口說道。

「大概就是一個」

「活在光陰之外,也不被人記得的人。」

到了這個紀元,已經漸漸沒有人知道造物主是因賽。

而祂真正的名字,早就掩埋在了無法抵達的未來。

就連神王萊德利基都無法喊出祂真正的名字。

從那個時候起,就沒有人知道祂是誰了。

也是從那開始。

祂就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告訴別人祂到底是誰了。

而瑪塔芙絲當然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頓時張大嘴巴,發出疑惑的聲音。

「啊?」

而那人沒有再說這個話題,而是看著瑪塔芙絲說道。

「而你,是推動時代和未來的人。」

話語之間,似乎還可以聽到一絲羨慕。

尹神是超越一切的造物主,祂帶來了智慧、生命與美夢。

卻永遠無法成為這個世界的主角,而只是一個時間之外的觀測者。

祂想要遇見某個人,想要去某個地方,也從來不看對方是凡人還是神明,不在意那裡是神國還是人間。

祂覺得應該遇見了,那便會遇見了。

而這些人。

也幾乎都成為了時代的主角,哪怕祂並沒有實際去做什麼。

莎莉和希拉,將這種力量稱之為命運。

瑪塔芙絲並不知道,她此時此刻就遇見了命運的時刻。

瑪塔芙絲被人這樣誇,高興壞了。

「你是說,我是主角,和那些英雄人物一樣?」

「我這樣的人,也可以嗎?」

對方和月亮融為一體,那占星球內的光芒經過折射變得愈加璀璨了。

「時代的浪潮到來時。」

「總會出現一些特殊的人,可以是任何人,當然也可以是你。」

「那只是歷史轉角時候,註定會出現在那裡的石碑。」

「而所謂的主角。」

「每個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和其他無關。」

瑪塔芙絲聽著對方的話,感覺對方似乎見過很多個主角,一個又一個時代的主角和超凡脫俗的人物。

聽著對方的話,她突然覺得很放鬆。

似乎明白了什麼。

當時代浪潮來臨的時候,她接下了巫醫之神的使命,這是命運的選擇。

但是如何成為主角,如何成為自己故事的主角,這是她自己的抉擇。

「那我的故事。」

「就是尋找智慧種缺陷的故事?」

瑪塔芙絲取下了銀絲眼鏡,這一次不是緊張,而是因為似乎已經不需要眼鏡來遮擋視線餘光了。

「所以我要去證明。」

「我們本就是神之靈,本來就是生來永生的完美存在。」

那窗戶前的影子看著瑪塔芙絲,突然問了一句。

「你認為普通人獲得永生是好事還是壞事?」

瑪塔芙絲回答:「那得看是什麼樣的永生了!」

瑪塔芙絲回答得很認真,因為她的確是這麼認為的。

「如果和朋友一起,如果有做不完的事,如果有走不完的路,如果永生可以選擇的話。」

瑪塔芙絲大膽的說道。

「為什麼不呢?」

「我想要做的不是一定要怎麼怎麼樣,我只是覺得我們可以更好,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月光的籠罩裡,尹神發出一聲輕笑:「你想要的東西還真多。」

瑪塔芙絲:「人就是這樣啊!」

那窗戶前的身影愣了一下,似乎瑪塔芙絲的這句話讓祂回想起了什麼,或許是,回想起了曾經他也是一個普通人。

「是啊!」

「人就是這樣啊!」

天上投影下來的月光越來越多,似乎要將周圍的一切都淹沒一般,隨著對方停留在這裡的時間延長而不斷匯聚。

那和月光融為一體的身影,此刻連輪廓都看不見了。

那人在窗戶前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外面的月亮。

「我有些期待,你說的這一幕出現的情景。」

那身影將佔星球放了下來,輕輕地留在了桌子上。

瑪塔芙絲目光看著占星球,被其所吸引。

等到抬起頭來的時候。

那身影已經不見了。

連同那清亮的光,還有窗外的月。

瑪塔芙絲站在門口愣住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而開口的第一句話是。

「誒?」

「我來這裡幹啥?」

瑪塔芙絲想了好一會,終於才想起來自己是來拿占星球,然後去給人治療失憶症的。

她捧起桌子上的占星球,立刻朝著醫堡的深處走去。

一邊走著,同時口中唸叨著。

「慾望。」

「慾望的力量。」

突然之間,瑪塔芙絲停下了步伐。

「如果,人是一部機器的話,那麼慾望的力量不就是推動機器前進的力量嗎?」

「如果……」

「如果……」

短短片刻時間,瑪塔芙絲腦袋裡竟然就浮出了一個又一個天才的想法。

而這些想法,也把她自己都驚豔到了。

瑪塔芙絲感覺自己就好像突然開了竅一樣,不敢置信地說道。

「瑪塔芙絲,你真是個大天才。」

「怎麼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浮現出這樣多厲害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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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藤醫堡。

伽美爾正在休息,等待著治療的開始。

他在院子的角落裡站著,心中則被一種茫然和惶然的情緒充斥左右著。

什麼都記不得,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

就好像站在黑暗的斷橋之上,沒有辦法後退,也看不清前路。

他唯一記得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回家。

他醒來之後看到的這個世界,這座城市裡的一切都如此地陌生,就好像那黑暗之中的迷霧,怎麼也和他理應覺得的「正常世界」對不上。

院子裡,也有留院的病人在散步。

那是一對母子,成年的兒子扶著自己的母親,勸慰有些害怕和擔憂的母親。

「不要害怕,病可以治好的。」

「我會在這裡一直陪著你。」

「等治好了病,我們一起回家,然後一家人請來所有的朋友吃一頓大餐。」

母親手搭在兒子健壯的肩膀上,心情無形地就平靜了下來,就好像有了支柱和依靠一樣。

「嗯!」

「放心吧,我沒事。」

伽美爾看著母子二人的背影,突然生出了強烈的羨慕感。

「沒錯,病是可以治好的。」

「治好了就沒有事了。」

伽美爾告訴自己。

「治好了病,我就可以回家了。」

「我應該也有家人,有朋友,也能夠和他們一起團聚。」

這個時候。

瑪塔芙絲拿出了神術道具·占星球終於來了,在她身旁銀也抱著一個被蓋住的瓶子。

瑪塔芙絲走到了伽美爾面前,問他。

「休息和準備好了嗎?」

「接下來我們就要開始了。」

伽美爾什麼都沒有說,跟著一起回到了準備好的治療室裡。

瑪塔芙絲啟動了治療室裡佈置好的儀式術陣和結界,然後讓伽美爾躺在床榻上。

「譁」

她拉上了簾子,將佔星球擺弄了一番過後,放在了伽美爾的懷裡。

隨後,她告訴伽美爾。

「接下來,我要動用記憶神術,將你的意識匯入這個占星球之中。」

「你不要抗拒,要儘量將你的意識全部投入到其中。」

「這樣,你所有的記憶都會在占星球之中顯現出來,然後我們會進行疏離和重組。」

瑪塔芙絲用非常簡單明白,至少現在的伽美爾能夠明白的說法對他說了一遍治療過程。

「最後。」

「你就會找回全部的記憶,而不是總是回憶起一個片段一個片段了。」

擔心伽美爾會害怕治療,身為巫醫的瑪塔芙絲還熟練地安慰他。

「不要擔心,整個過程其實就和做夢差不多。」

伽美爾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站在床榻邊一會,瑪塔芙絲背後不斷逸散出光芒,那些組合在一起化為一個影子。

她召喚出了自己的鬼靈精。

這一次,鬼靈精變成了巫靈形態。

巫靈形態的鬼靈精拿著一本書念起了咒語,就看到床榻上躺著的伽美爾立刻變得睡意沉沉。

一道道記憶神術打入了伽美爾的體內,同時占星球也釋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密密麻麻的文字從占星球內釋放了出來,環繞在伽美爾的身邊。

他的意識緩緩和懷中的占星球連線,最終一點點地沉入了占星球之中。

隨後。

伽美爾懷中占星球慢慢地飄了起來。

而伽美爾的眼睛也慢慢徹底合上,逐漸和外界斷開了聯絡。

這個時候。

站在一旁的銀看到整個開始流程差不多完成了,也終於收回了目光。

她走到一邊,將自己懷中抱著的瓶子放了下來。

同時,掀開了遮蓋在上面的布。

只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

躺在床榻上的伽美爾最後一抹餘光看到了那瓶子之中的銀色花杯,突然張大了嘴巴。

張得很大很大。

他身體一瞬間化為了僵直,突然喊出了一個屬於蛇人女孩的名字。「莉絲?」

伽美爾的表情恐懼且哀傷地喊著這個名字,他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你怎麼會。」

「怎麼會在這裡。」

伽美爾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出現在這裡,竟然會再度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而他難過的不僅僅是她為什麼還在這裡,而是她還在。

這朵永遠飄蕩在沼澤和雲海之間的絕望之花,一直都在,緊緊抓著她曾經擁有過的一切不肯放棄。

哪怕那只是一場鬧劇之下的美夢。

哪怕漸漸枯萎收縮到這個地步。

依舊還是不願消散。

「你還不肯……放棄嗎?」

伽美爾的眼神終於流淌出一絲清明,眼角卻流淌出了眼淚。

而其意識,則徹底墮入了占星球深處。

占星球綻放出光芒,倒映出一幅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畫面,放映著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