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找到生命主宰了!

可以看到。

隨著對方躺在床榻上,其罩衣下許多細細的、散發著光的絲線縮了回去。

「嗖嗖嗖」

這下瑪塔芙絲和銀都發現,男人的罩衣下不僅僅沒有尾巴,也不是雙腳。

而是一團團根鬚,也不像是樹的根鬚。

更細膩,也更漂亮。

那銀色的罩衣也不是什麼衣服,而是某種神之花的花杯翻了下來,只是看上去像是罩衣一樣而已。

瑪塔芙絲眼睛發亮,因為目前看到的畫面證明了自己之前某個猜測。

這男人果然不是蛇人,也不是其他普通的智慧種,而是一個奇異的慾望之杯。

結合男人的名字,瑪塔芙絲又猜到了什麼。

她問男人:「你不會是伽美爾鍊金塔的塔靈吧?」

男人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什麼塔靈,我是人,一個蛇人。」

瑪塔芙絲笑著問他:「那你的尾巴呢?」

男人本能地就認為自己是蛇人,也認為自己擁有尾巴,然後他看向自己的身體,突然愣住了。

「對啊!」

「我的尾巴呢?」

「我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越想,男人的頭就越疼了起來,甚至一種奇怪的力量開始蔓延。

瑪塔芙絲立刻開啟結界,同時安撫男人。

「別,不要亂動用你的力量。」

「你這失憶很厲害啊,怎麼運用自己的力量都忘記了。」

男人慢慢地停了下來,瑪塔芙絲看著他的眼睛,覺得他的確接受了現狀。

她這才召喚出了紙天空使,掃描起了男人的身體。

過去了很久,瑪塔芙絲才收起了紙天空使。

她看著男人,十分肯定地說道。

「你的這具身軀的確是慾望之杯,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在你的體內,力量抵達了一個臨界點,你到了三階的頂點。」

「同時在剛剛檢查的時候,我發現曾經有人在你的身體內佈置下了神恩術儀式。」

「你已經在蛻變之中,即將要進入四階。」

「不過你的狀況很奇怪,你的記憶好像是殘缺和混亂的,就好像被打亂了順序或者出現了誤差,人格情緒也不斷迸發出混亂的情況。」

「這讓你的使徒儀式被卡住無法完全啟動,必須要經過整理。」

瑪塔芙絲雖然只是一個三階權能者,但是她不僅僅知道神恩術,連成神之路的秘密都知曉得一清二楚。

同時,她還了解慾望之杯和守塔人的塔靈。

這讓男人的秘密,在她的眼前一覽無餘。

「不過我有一種方法,替你找回記憶的力量。」

「而且當你記憶歸於身體的時候,你應該會成為一個真正的使徒。」

男人期待地看著瑪塔芙絲:「真的嗎?」

然後又表示感謝:「謝謝你。」

身為巫醫的瑪塔芙絲接受過了很多次這種感謝,非常標準熟練地擺手:「沒關係。」

瑪塔芙絲收拾好了東西,然後問男人:「你準備什麼時候接受治療?」

男人迫不及待:「當然是越快越好。」

瑪塔芙絲點了點頭:「嗯,那就今天吧!」

男人迫不及待,其實瑪塔芙絲也有些迫不及待。

接下來。

瑪塔芙絲拉著銀出去,去準備接下來需要準備的東西。

銀卻沒有走,而是問出了一個非常在意的問題:「你之前對我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銀又接著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害怕?」

男人告訴銀:「你自己告訴我的。」

瑪塔芙絲立刻小聲地對著銀說道:「果然是神之花慾望之杯,這種神之花都擁有可以聽到別人情緒和心聲的超強天賦。」

男人驚慌地抬起頭,然後小聲地說道。

「你沒有感受到嗎?」

「神靈在注視著這個世界,在天空之上俯瞰著我們。」

「你聽,那風聲,是神在呼吸。」

「那雷,那是神明在咆哮,在吶喊。」

銀看著天空:「你說這風暴和雨,是因為神靈注視人間而帶來的?」

男人話語有些錯亂,他害怕地搖著頭。

「神明是太陽。」

「太陽是不可靠近,也不可遠離的。」

他一把抓住了銀的衣服,然後叮囑她說道。

「不要去揣測神明的意志,不要用自己愚昧,去窺探神明的偉岸。」

銀沒有再問,面前這個男人明顯有些不太正常,她也不知道對方說的話哪些是對的,哪些是錯的。

銀跟著瑪塔芙絲一起走了出去,等到轉角處,她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為什麼?」

瑪塔芙絲和銀很熟悉了,知道銀在問什麼。

銀不理解瑪塔芙絲為什麼要幫助那個男人,尤其是看出了對方將要成為使徒的情況下。

對方的身上很明顯有著很多的秘密,很可能是某個神明的佈置和暗手,貿然插手這樣的事情,很有可能帶來危險和意外。

瑪塔芙絲憨憨地笑著,推了推眼鏡。

「銀」

「我們遇見這個人,或許並不是一個巧合。」

「不對,是一定不是一個巧合。」

「我可以肯定是奧蘭先生指引我們來到這裡,他讓我們來到蘇因霍爾王國,知道我們會在這裡遇到這個人。」

「剛剛在他的身上,我還感覺到了奧蘭先生的氣息。」

銀有些明白了:「他當時在萬蛇執政國,就已經預料到我們現在的情況?」

瑪塔芙絲認為是這樣的:「奧蘭先生可是幸福和願望之主,是非常偉大的存在。」

瑪塔芙絲兩人離開了醫堡,打著傘朝著遠處的一棟小樓走去。

那是她們的臨時住處,她們要從那裡拿一些東西,因為接下來的治療就不再是之前普通的治療了。

瑪塔芙絲要做好完全的準備,那是一場硬仗。

「奧蘭先生讓我們治好這個人的疾病,同時也是一次讓我們真正瞭解慾望力量的機會。」

「更加清楚慾望和人格的秘密,知道如何將這股力量運用在我們的占星球上。」

銀:「你有把握嗎?」

瑪塔芙絲有些自信,點了點頭。

「不是有占星球嗎,通過占星球的力量,我們就可以解析出他的記憶。」

「只要將他那出問題的記憶倒出來看一看,然後儘量進行重組和梳理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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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城的街道上。

天明明還沒有完全黑,應該是黃昏時刻,但是因為大雨和烏雲,整個城市已經暗得沒有什麼光線。

城內最繁華的商業街上,許多店鋪都已經在門口掛出了汽燈。

照亮黑暗,接引顧客。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道穿著白色長袍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昏暗的街道上。

白袍一塵不染,身影高大修長。

和這個世界相比,對方就好像雲和光落入了人間一樣,顯得如此突兀,且格格不入。

而更突兀的是,對方的肩頭上停著一個大頭蜻蜓。

這似乎是一副非常怪異的組合。

一人一蜻蜓安靜地站在一間書店的掛燈下,欣賞著街道上的雨中行人。

看著那打著傘的貴族紳士,直接冒雨奔跑的工坊工人,衣服被淋溼透的姑娘,還有推著拖車匆匆回家的街頭小販。

世間百相,一幕幕組成了一幅獨屬於這個時代的畫。

其雖然就這樣站在路邊,站在這個世界中。

常人是看不到那個身影的,也不敢看到那身影。

連那溫暖的燈光照在對方的身上,最終也只是穿透虛無,在地面沒有投射出任何輪廓和影子。

不論祂多想要靠近這個世界,最終抵達這個世界的也只是一個幻影。

「快一點,再晚就更暗了。」

路邊,兩個打傘的美麗姑娘一前一後跑過。

瑪塔芙絲的聲音有些興奮,因為她遇到了一個非常特殊的病人,正在進行一次前所未有的治療。

而銀,總是那樣不緊不慢地走著。

對於她來說,只要走在路上,只要在前進,只要還要目標和終點,那便可以了。

如果還能有人一起走在路上,那就更好了。

銀微微抬著傘,一邊走,一邊看著天空;「那個人說,神靈在天上注視著我們,你覺得是真的嗎?」

瑪塔芙絲跑得很快,帶著喘氣地說:「不論是不是真的,我們也沒有辦法去證實。「

「銀,很多答案我們是找不到的,現在就不用去想了。」

銀放下了傘,不再看天:「也是。」

只是跑著跑著,瑪塔芙絲突然感覺到身後的動靜停了。

她立刻回過頭來,疑惑地看著銀。

「怎麼了?」

銀舉著傘,在雨中注視著遠處的燈火和書店,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看著那個角落,眼睛卻好像直視到了月亮或者仰視著星空,視線的焦距一瞬間拉到了天盡頭,瞳孔擴散暈染開來。

「你看到了嗎?」

「那裡有人。」

瑪塔芙絲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疑惑地問道:「有人,在哪裡?」

而還沒有等到她說完,銀就打斷了她:「不,那究竟是……什麼?」

目光裡。

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那街頭的角落。

銀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輪廓,但是又覺得好像看到了月亮,最後整個眼中的世界都被無盡的光芒充斥,化為一片星白。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絲毫不能理解自己看到的場景。

她只能呆呆的,敘述出自己的感受。

「好亮!」

「好美!」

她那雙特殊的眼睛,似乎能夠看到一些凡人所看不見的東西。

這或許是幸運,又或許是一種不幸運。

但是當她看到那光和輪廓的一瞬間,也將整個世界的目光一同拉扯了過來,匯聚在了月光城之上。

一時間,整個世界的異常天象都為之一滯。

風霜雨雪都定格在一瞬間。

一道道視線從天而降,匯聚在這座對於大陸來說如同一個點一樣的城市之中,最終聚焦在對於這座城市也如同一個點的書店下。

「轟隆」

天空突然一道劇烈的雷霆炸響,雷光如同利刃劃破世界,雷聲則震得所有人耳朵都好像被撕裂了,半天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

風席捲山巒叢林,雷霆照亮整個世界。

這不是自然天象,而是神明的偉力。

和剛剛伽美爾所說的一般,那席捲天地的風是祂們的吐息,雷霆是祂們的話語。

而此時此刻,那聲音說出的話則是。

「找到了。」

「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所有的聲音匯聚在一起,迴盪在天穹和萬里雲海之上,迴盪在整個魯赫巨島。

「是造物主!」

「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