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神為何將目光投向人間?

「查,每個人都要查。」

「最近的所有異常情況,也都要再篩查一遍。」

高大的鍊金塔上層。

幾個披著華麗神侍長袍的身影匯聚在一起,看著鍊金塔的中樞。

在這裡原本應該有著一朵高大的慾望之杯,神聖之花。

但是此刻,這裡卻變得空蕩蕩。

「塔靈到底是什麼回事,怎麼會不見的?」

「你們是怎麼守衛這裡的?」

「這是失職,你們弄丟了神留下的聖物,毀掉了這座歷代傳承的鍊金塔。」

一個老頭髮出聲嘶力竭的咆哮,聽聲音便知道,哪怕是他也慌得不行。

而在場其他人一言不發,頗有種不知所措或者說是嚇傻了的情況,他們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今天。

這座城中最大且最古老的鍊金塔停止運轉了。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便發現問題更大。

鍊金塔停止運轉的原因,竟然是鍊金塔的塔靈不見了。

這代表的可不僅僅是利益的損失,也不僅僅是簡單的一座鍊金塔停運。

因為這座鍊金塔不一樣。

這座鍊金塔是幸福與願望之主奧蘭留下的,對於守塔人來說,這就好像是神留下的聖物。

「找。」

「趕緊去找。」

「哪怕將整個月光城都掀翻過來,也一定要找到塔靈,找到是誰幹的。」

「到底是誰,在褻瀆神靈。」

「不對,有人能夠闖入這裡帶走塔靈,我們內部一定有問題。」

「有人背叛了神靈,背棄了自己的信仰。」

「審查所有人,一定要找到這個傢伙。」

外面下著大雨,而在場的每個人的心中也是冰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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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鋪著石板的街道到處都是積水。

一間成衣店鋪外面放著一張木頭長椅,雨天的店鋪屋簷下,一個身影站在店鋪的半圓櫥窗前。

他背對著長椅看著商店內的景色,看上去像是在躲雨。

但是他貼近櫥窗太近了。

他一邊靠在櫥窗的木頭邊框上,一邊將臉緊緊地貼著玻璃。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男人,披著一身銀色的罩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個腦袋。

那罩衣也很奇怪,完全看不出是什麼材質,連個紐扣和繫帶都沒有,更沒有袖子。

再仔細看,甚至連縫隙和縫合的痕跡都沒有。

男人趴在玻璃窗上,一臉茫然地看著窗戶之內的景象。

這是一間非常大的店鋪,可以看到店鋪裡有著很多客人,店鋪裡賣的大多都是成衣,但是也有帽子、圍巾、頭巾之類的東西。

「我想要這個帽子。」一個看上去有些身份的中年貴族選中了一頂禮帽,立刻有店員幫他拿了下來,給他帶上。

「這件衣服好貴啊!」有婦人看中了一件白色的長裙,但是一問價格,頓時有些捨不得。

店員卻熱情無比地說道。

「夫人,這可是翼人的羽織。」

「是從另一座大陸,從光明之地運過來的。」

「您如果知道它抵達月光城經歷了什麼,就不會覺得這個價格貴了,它是經過翼人的親手……」

「然後抵達魔靈一族的魔具之城,經過傳送門到達魯赫巨島,從無盡沙海……」

「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才最終抵達了月光城。」

「您說,這個價格還貴嗎?」

客人聽這麼一說,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買下了這件長裙。

男人仔細地聽著裡面的聲音,認真看著商鋪裡面的東西。

然後,近乎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些衣著華麗的人。

這裡的一切都讓男人感覺到陌生。

那種陌生不是來到另一個地方的陌生,而是一種跨越時代的陌生。

因為如果在他的時代,哪怕換任何一個地方也都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景。

在他所在的時代。

不會出現這樣漂亮的櫥窗,店鋪裡不會擺放著如此鮮豔多彩的衣服,不會有帶著蕾絲的帽子,不會有華麗羽織裁剪成的風衣。

不會有如此繁華的都市,城市裡的人也不會人人打扮得體,起碼都有一件衣服穿。

他那有些模糊的記憶裡,大多數普通人家庭裡,都買不起幾件衣服,基本都打著補丁,有著破洞。

一件衣服一家人輪流著穿,而小孩子大多數都赤裸著身體。

在他的認知裡,城市應該是狹窄骯髒的,只有少量的石頭建築,搭配大量的木棚。

在他的印象裡,天上不會飛過一個又一個怪異的金屬龐然大物,帶著怪物一般的響聲。

「這是哪裡?」

「我怎麼會在這?」

男人看著周圍的一切。

他記得自己應該也有家的,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故鄉。

突然之間,他腦袋生疼。

疼得他皺眉閉上了眼睛。

但是在他的眼前,卻慢慢浮現出了一些畫面。

那是一間小小的禱告堂,他似乎很熟悉這裡。

畫面裡。

他自己端著一個燭臺放在了神臺上,然後開啟禱告堂門的一部分。

通過門縫他看到了外面的城市,就好像此刻他通過櫥窗看著裡面的動作一樣。

城市很舊,很破敗,很骯髒。

到處散發著惡臭。

街道上人們穿著破破爛爛打著補丁的衣服,孩子們光著身子嬉鬧跑過禱告堂前,和他打著招呼。

突然之間,身後傳來了和藹的聲音。

「伽美爾」

「又偷懶,今天的晨間禱告做了嗎?」

他嚇得回過頭,眼前浮現出了一個和善的老神侍的身影。

看到對方一瞬間,現實之中男人的眼中流淌出了眼淚。

愧疚、後悔還有難過的情緒一齊湧上心頭。

他似乎想要對對方說些什麼,但是卻連對方的名字和稱呼都喊不出來。

他就這樣張開嘴巴,如同啞巴一樣地矗立在原地。

畫面消失。

男人再怎麼回想,也似乎再也想不起更多了。

只是,他心中湧出強烈的渴望。

記憶裡的城市很殘破,很落後,和眼前的這座城市完全不能相比。

但是。

這裡很美好,卻不屬於他。

「我要回去。」

「我要回家。」

他這樣告訴自己,但是他再度冒出了一個問題。

「但是,家在哪裡?」

男人一遍遍地說著話,喃喃自語。

這個時候,街角走出兩個打著同一把傘的身影。

瑪塔芙絲和銀也路過了街道,兩人也看到了喋喋不休,猶如神經質一樣地說著話的男人,不過一開始並沒有去在意。

而當男人喃喃自語地低著頭,離開了櫥窗前,朝著遠處走去。

沒有了長椅遮擋住下半部分,也讓兩人看到了對方的真正形態。

突然間,銀和瑪塔芙絲都愣了一下。

動作整齊劃一地扭過頭,注視著男人。

然後停下腳步站在大雨瓢潑的街道中央,保持著同一個動作看著那個男人沿著街道邊緣走過,在雨幕之中前行。

大雨之中。

對方抬起頭看了瑪塔芙絲和銀一眼,兩人都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茫然。

而對方的打扮,讓瑪塔芙絲和銀有一種熟悉,但是卻又說不出來的古老感。

她們似乎在哪裡見過,但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

對方好像是畫中的古人穿透畫面,來到了未來的世界,眼中帶著對於這個時代的疏離和陌生。

他先看了一會瑪塔芙絲,又看向了銀。

「你很害怕。」

「內心惴惴不安。」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好像信徒不解神的意志,妄加揣測後的彷徨。」

然後抬起頭看向了天空。

看著那暴雨不息的天空,還有風雲變幻的雲層。

說出了一句瑪塔芙絲和銀不能理解的話。

「神為何將目光投向人間?」

「是誰,誰又惹怒了神靈?」

「又是哪個愚昧之徒嗎?」

那男人臉上落滿了雨水,張大著嘴巴,任由水流進喉嚨。

那模樣,就好像一個瘋子。

良久後,他終於低下了頭,自顧自地接著朝著前面走去。

兩人駐足,就這樣看著對方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這個時候。

瑪塔芙絲才看向銀,帶著疑問:「他,好像也沒有尾巴?」

銀肯定地點了點頭:「沒有翅膀,還沒有鱗片。」

這代表著,對方既不是蛇人,也不是翼人和瑪塔芙絲剛剛不久前才知道的蜥蜴人。

瑪塔芙絲:「魔女?」

銀搖了搖頭,對方明顯就是個男人,哪裡是什麼魔女。

瑪塔芙絲:「使徒?」

但是她也感覺不太對:「也不像。」

因為對方雖然沒有尾巴,但是剛剛一瞥之下,瑪塔芙絲根據人體結構的感覺,認定對方應該不是神之形。

而對方的罩衣連個袖子和伸手出來的地方都沒有留下,也沒有紐扣和繫帶的地方,這感覺就更奇怪了。

這下,就連瑪塔芙絲也分辨不出,對方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但是銀卻對男人最後說的話,非常地在意。

「他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此時此刻,一旁傳來了奇怪的響聲。

「咚咚咚咚。」

瑪塔芙絲提著的箱子裡似乎出現了什麼動靜,她疑惑地開啟了箱子,拿出了一個大號玻璃瓶,瓶子裡面是一朵銀色的花。

「銀!」

「慾望之杯有動靜了!」

瑪塔芙絲看著慾望之杯,可以看到這朵慾望之杯的花杯蜷縮在一起,看上去似乎有些萎靡。

這些日子以來,瑪塔芙絲和銀研究了很久慾望之杯,但是依舊不知道慾望之杯的秘密,除了奧蘭告訴她們的那些,並沒有什麼新的發現。

甚至她們也不知道,該如何將這朵慾望之杯培育成熟。

守塔人的那套方法,她們也不能這樣直接套用。

「怎麼回事?」

「它怎麼動了?」

慾望之杯扭動了起來,就好像感應到了什麼一樣。

而看著慾望之杯的銀色花杯,瑪塔芙絲又突然想起了剛剛那個怪異的男人。

因為對方的衣服的顏色和慾望之杯的顏色一模一樣,而那種質感,也非常相似。

「銀色?」

「不會吧?」

瑪塔芙絲似乎猜到了什麼,但是又不敢置信。

不過她隱隱感覺到,似乎當初奧蘭給了瑪塔芙絲這朵花,讓她來蘇因霍爾王國,其間還有著什麼其他的意義。

瑪塔芙絲抬起頭,想要再度尋找剛剛那個男人的身影,卻什麼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