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從死星之子那裡看到了生命的輪迴過程,看到了生命種是如何蛻變的,當然知道面前的這一幕是什麼。
「這是屬於生命種的輪迴。」
「生命種不會老死,只會在一次次輪迴之中前往時間的另一頭。」
「每過幾十年,一百年,最長几百年,生命種都會蛻變成生命的本來面貌,然後再一次生長。」
「就在這一次次的蛻變之中,生命種漸漸變得強大起來。」
螢問:「他要多久才能變回來?」
銀:「可能十天半月,可能幾個月,如果有外力的話瞬間完成輪迴也可以。」
螢點了點頭,就算是最長的幾個月,也算不上太長。
螢伸出手撫摸著那顆巨大的生命之卵,突然問出了一個問題:「他是託帕嗎?」
銀說:「託帕已經死了,它並沒有繼承你說的那個託帕的記憶和一切。」
螢卻仔細地看著萬蛇之子的卵,然後搖了搖頭說道。
「不,我可以感覺到他,他並沒有忘記曾經的一切。」
「至少,他還記得我,記得一些東西。」
螢抱著萬蛇之子的卵,閉著眼睛將臉貼在了萬蛇之子的卵上。
然後輕聲的說道:「是吧,託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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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光巨藤下。
密密麻麻的熒光藤蔓和植物糾纏在一起的叢林之中。
銀踏過那一片寬闊的沼澤地,朝著深處而去。
「譁!」銀揮動手臂,那植物就被推開了一部分。
「嗡嗡!」迎面衝來了幾個震動著翅膀的發光蟲子。
那種對智慧種可怕無比的生命力場和輻射對於銀來說,就好像不存在一樣。
她聽螢的口中知道,那個叫做託帕的萬蛇祭司說過通往下一層幽暗之海的入口就在這裡,不過早已經被熒光植物給覆蓋住了。
所有她也只能在這裡尋找著那入口,只是找了很多天也沒有找到。
這裡完全就是一個被熒光植物給佔據的世界。
一鑽進去,就感覺進入了某個龐然大物的體內一樣,在其腸子裡面兜兜轉轉,沒多久就迷失了方向。
不過幸好,銀有神術道具·占星球。
但是銀今天依舊沒有找到,只能返回神遺之城中。
她們最近居住在曾經城中勢力萬蛇之窟的神廟之中,是一座供奉著生命主宰和萬蛇之母的神廟。
建築非常龐大,曾經其中肯定居住著不少神侍和祭司。
螢最近一邊通過託帕教授給她的知識進行基礎的修行,一邊在城內到處行走,收集城市之中的有用的東西。
這座城市很大,一千多年積累下來的東西更是一筆難以想象的財富,城中留下的有用之物很多,日復一日的尋寶讓螢樂此不疲。
但是螢覺得有用的東西也太多了。
這些東西堆積成一座小山,根本搬不動。
所以螢還用自己尋寶得到的東西,和銀交換了一件星光苦修會的儲物道具。
此刻螢正守在萬蛇之子的卵邊,看到銀回來之後立刻喊她:「銀,你回來了。」
銀點了點頭:「嗯!」
螢問她:「今天找到了嗎?」
銀搖了搖頭:「沒有。」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完全沒有感覺到銀的沮喪,所以螢也沒有安慰她。
因為銀可比她要堅強多了。
在螢的眼中,她似乎完全不知道放棄是什麼,她能夠承受最幽深的黑暗和孤獨。
螢將銀拉到了萬蛇之子的卵旁邊,激動地說道:「你聽。」
銀聽了一會說道:「好像是有動靜了。」
螢點了點頭,興奮地說道:「託帕要活過來了。」
螢已經做下了決定,等到萬蛇之子「託帕」活過來之後,她就準備出發離開神遺之城,然後號召和帶領所有的地底蛇人前往地表之上。
「等到託帕活過來了,我們就一起去地面。」
「帶上我們之前經過的那些村子和鎮子裡面的人,告訴他們地面上的世界有多好。」
雖然途中可能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她會遇到許多麻煩。
例如那荒野之中到處都是的蛇怪,例如想要進入上一層會遇到的穹頂上密密麻麻的熒光巨藤根鬚。
例如,那第一層大地迷宮之中的各種危險。
但是這一切,都無法阻擋他們想要回到大地之上的決心。
銀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她坐在了床邊,拿出了神術道具·占星球。
占星球投影出了一幅畫面,可以看到銀之前探索的軌跡,銀將其中幾個之前的目標區域劃去,然後新增了幾個新的目標區域。
看起來,明天就要去搜尋這裡了。
「嘩嘩嘩嘩譁!」突然間外面傳來了鋪天蓋地的聲音,好像枝葉在摩擦,在快速地收縮蠕動。
「嗡嗡嗡」不僅僅如此,就連地下也傳來了地震一般的搖晃。
銀立刻朝著外面走去,眼睛就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原本包裹住整個神遺之城的藤蔓開始收縮,被那根撐起整個地下的熒光巨藤給收了回去。
密密麻麻的藤蔓天幕開啟,露出了外面的穹頂。
遠處。
白日里銀還在探索的熒光叢林也正在快速消失。
化為叢林的氣根、藤蔓、根鬚或者快速地萎縮,或者被熒光巨藤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伴隨著熒光叢林的消失,密密麻麻的熒光蟲子從裡面衝出,發出嗡鳴聲從神遺之城上空穿過。
接下來。
就連穹頂之上,以及遍佈整個地下洞窟的熒光植物也一個接著一個暗淡了下來。
雖然植物依舊還在,但是卻不能發光了。
漸漸地,整個地下世界都化為了一片黑暗。
在外面,銀和螢兩個人碰到了一起。
這一次輪到了銀髮問了:「發生了什麼?」
而螢也面露驚色地給予了她答案:「是無光之夜!」
螢一看這一幕,就想起了之前託帕和她說過的話。
「我們將那一天稱之為無光之夜。」
「所有的熒光植物都會休眠,熒光洞窟的屏障也會隨之消失。」
「那個時候的熒光巨藤,將會化為一根真正的梯子。」
「枝葉和藤蔓散去,黑暗之中隱隱可以看到成群的大地之子沿著這根梯子前往上一層。」
最後,託帕帶著期待的目光看著她說道。
「而隨著屏障的解開,那個時候也是我們離開這一層的最佳的時刻。」
而現在,這個時刻真的到來了。
螢腦海之中剛剛浮現出這幅畫面,腳下的震盪感就越來越強烈了。
這種震盪感不是死星之子那種穿行地下無視地層的嗡嗡作響的力場,而是一種有節奏的撞擊。
「咚……咚……咚……」
似乎大地的深處,有著什麼東西在向著上面攀爬。
正在一下一下的,有節奏穿透底層而來。
那一定是一個龐然大物。
銀也感覺到了什麼。
她立刻從空間道具裡拿出了一盞強燈,站在神廟的高處朝著熒光巨藤的方向照去。
但是那光芒不可能照得那麼遠,卻也讓他們隱隱看到了黑暗之中的一些輪廓變化。
只看見熒光叢林消失了,原本的巨藤完全地暴露了出來。
一根巨大無比的「柱子」屹立在黑暗之中。
而此刻從地底深層,一個又一個以千米為單位的龐然大物爬了出來。
它們撕開大地,爬上了那根柱子,吸附在上面一點點地朝著上面蠕動。
成群的大地之子從地底深處而來,從這裡進入了上一層。
螢看到這樣的場面,心臟劇烈地跳動。
她感覺自己不能呼吸了,想要驚恐地發出尖叫,直到低下頭來才不斷地喘息回過神來。
「梯子!」
「這裡真的是大地之子的梯子啊!」
而銀看著這一幕,就明白自己進入下一層的最佳時刻來了。
銀注視著那沿著柱子向上攀爬的大地之子,口中對著螢說道。
「我要離開了,螢。」
螢抬起頭,發出了一聲:「啊,現在嗎?」
銀點了點頭:「嗯,現在。」
螢不捨地看著銀。
她非常感激銀,因為是銀救下她,也帶著她找到了神遺之城。
一路上她們兩個人作伴進行了一場穿越整個熒光洞窟的旅行,這場旅行她一生都難以忘記。
但是她也知道,兩人最終註定要分道揚鑣。
因為她們一個想要前往光明所在的大地,一個想要進入地底最深處的幽暗。
螢熱淚盈眶,語氣都變得哽咽了起來。
「真的要分別了啊!」
「以後就不能一起……旅行了。」
螢擦著自己的淚水,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哭泣似乎不太好。
「對不起,我似乎總是喜歡流眼淚,沒有銀你那麼堅強。」
但是越擦,淚水就越快的湧出。
銀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另一隻手按住了螢的頭,她身形高大,在燈光下和較小的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螢低著頭,半天都沒有說話。
等到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抬起頭來的時候,終於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銀,那麼就在這裡告別了。」
「我不知道說些什麼,但是我希望你最終能夠找到你想要的。」
她看著銀,無比認真地說道。
「我祝福你能夠抵達生命祭壇,祝願你能夠見到你的神。」
「我祝願你這漫長而孤獨的旅途最後一定會結束,而那個時候你一定會抵達你想要抵達的終點。」
螢能夠明白,一個人在那無盡的黑暗之中流浪究竟有多麼可怕。
每當銀輕描淡寫地說出自己的經歷和故事的時候,螢卻根本無法想象其中的絕望。
銀點了點頭:「謝謝。」
說完,銀放下了手上的燈,拿出了占星球。
占星球投影出了一段地圖,銀抓住了這幅地圖,然後印在了螢的腦海之中。
光芒湧動,最後倒影入螢的瞳孔。
這是一路上,銀所走過的路線。
「螢,這是我答應過你的東西。」
「現在印入你腦海中的是大地迷宮的地圖,所有我走過的地方全部都在其中,我進來的入口,還有幾個通往地表的出口也都記錄於其中。」
「你按照上面走,就可以抵達地面。」
說完,銀從自己的儲物道具之中拿出了另外一樣東西。
螢看了過去:「這個?」
銀告訴她:「這是魯赫巨島的地圖,不過只是最普通的地圖。」
「聽說在魯赫巨島之外還有著更廣闊的世界,有愛維爾半島,還有翼人的光明之地。」
「不過我也只是聽別人說過,也不知道在哪裡。」
「但是這張地圖,我想你是需要的。」
「如果你真的到了地面上,應該會用得上。」
不知道為什麼,向來寡言少語的銀這一刻話語也變得多了起來。
螢聽到是魯赫巨島的地圖,立刻點頭激動地說道。
「地面世界的地圖?」
「當然用得上,肯定會用得上的。」
「謝謝你,銀。」
螢接過地圖,看著地圖上的圖案眼睛發光。
銀收拾好了東西,來到了神遺之城外。
她將那盞燈留給了螢,然後自己絲毫沒有停留地朝著黑暗深處邁步,朝著那根巨大的藤蔓和支柱走去。
螢提著燈,等到銀快要走到燈光所見的邊際的時候,突然大聲喊道。
「銀,我們還會再見嗎?」
銀沒有說話,甚至都沒有回頭。
只是微微停了一下,便接著前進。
銀孤身穿透黑暗,這一次沒有了藤蔓和植物的遮掩,一切全部顯露在她的眼前。
她走入了那沼澤深處,循著大地之子上來的痕跡找到了一座巨大的深入地下的大洞和噴泉。
銀走入噴泉,水淹沒了她的身軀。
最終。
遊了下去。
那下面,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
幽暗之海。
另一邊。
螢看著黑暗徹底將銀的身體吞沒,站在神遺之城的城牆上久久沒有說話。
螢提著燈慢慢朝回走去,精神有些恍惚。
因為現在,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不過當她回到神廟大殿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咔咔!」
螢疑惑地抬起頭,尋找著那聲音的來源。
就發現在燈光照射下,那放置在大殿之中的萬蛇之子的卵裂開了一道道縫隙,強大的力量和光芒從裡面湧出。
萬蛇之子的卵孵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