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死亡君主和成年死星之子

原本如同一灘爛肉一樣的蛇怪動了起來,朝著天空奔去。

蛇怪朝著那星光漩渦撞擊而去,同時身體裡散發出了詭異的石化力量。

大地之上一堵堵石牆石柱拔地而起,護住了黑繭和陶瓷小人。

一瞬間,陶瓷小人脫離了死星之子的力場鎖定。

「跑!」

陶瓷小人惶恐不已,似乎被嚇壞了。

第一時間想的就是趕緊逃回夢界,但是剛一邁步,就想到夢界之中可能在等著自己的深淵之王梅爾德和暗月。

它又看了一眼身下的死亡君主之卵,臉上露出了極為不捨的表情。

現在它是進退兩難,無路可去。

死亡君主之卵,反而成為了它唯一破局的可能性。

最後。

陶瓷小人一發狠,體內的彩光脫離身體而出。

化為了一個樹或者道路的形狀,衝入了那黑繭之中。

最後,黑繭爆發出恐怖的黑光。

而原地只留下了一個彩繪陶瓷小人,朝著黑繭下方墜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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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米長的巨蛇騰空而去,在飛行中撞向那被死星之子推來的星光漩渦。

螢抱著占星球看向了銀所在的方向,發出了一聲大喊。

「不要。」

「銀!」

站在原地的銀也愣住了,不明白怎麼半路上突然鑽出了一隻這麼大的蛇怪。

但是銀只是因為之前的因果,喊來了這個死星之子幫忙。

而不是駕馭和控制這個死星之子,她哪裡能夠控制著已經發出的一擊收回來。

「嗡嗡嗡!」

「咚!」

數百米長的巨蛇撞在了星光漩渦之上,代替原本被鎖定住的陶瓷小人捲入其中。

星光漩渦不再壓下,但是瞬間其就被重力扭曲化為了一灘爛肉。

哪怕其擁有著恐怖的恢復再生能力,但是那星光漩渦源源不斷地剿滅蛇怪的全部生機,要將其磨滅得一絲不剩。

「嗡嗡嗡」

天空之中傳來刺耳的嗡鳴聲,就好像一個巨大的磨盤在轉動一樣。

空中濺射出了成片的血雨,無數的爛肉灑落大地,場面看上去恐怖至極。

螢站在石臺上,血水落在了螢的臉上。

她觸碰著臉上的血水,但是那血水轉眼間就化為了一縷煙塵。

她不敢置信的說道:「怎麼會」

很快,星光漩渦耗盡力量散去,血肉分散骨頭扭曲成一團麻花的蛇怪殘骸從高處掉落了下來。

螢從石臺上跳下,朝著那殘骸奔去。

「託帕大人!」

銀看著螢奔向託帕,格外疑惑。

她不明白。

這個人為什麼要救那個深淵怪物,也不明白這個人和螢有著什麼樣的關係。

而這個時候,黑繭也隨之融化。

漆黑吞沒了小半個城市,無窮無盡的影子從四面八方而來,匯聚在了一起。

一個代表著死亡的存在從影子裡面浮現,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它身高百米以上,手持著黑色的鐮刀。

殘破的衣袍在風中舞動,黑暗的影子裡還能夠聽到稀里嘩啦的聲音,那是鎖鏈扯動和碰撞發出的響聲。

死亡君主形態。

時隔一個紀元,又有人將其重新制造了出來。

只是,和太古時代的瓶中邪神相比。

其缺了另一隻手上握著的書籍,體型也沒有那種通天徹地穿透天空的感覺。

恐怖的死亡之影伸出了黑袍下的手掌,抓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陶瓷人偶。

雖然換了個身體,但是並不代表著其就沒有用了。

納普洛賽斯還可以將其煉製成屬於自己的神話道具。

黑影的斗篷下面,傳出了和其威風凜凜恐怖陰森的軀殼完全不匹配的聲音。

那聲音尖銳且帶著滑稽感,酷似孩童,又像是某種非人的怪物在學人說話。

「四階死亡君主。」

「我成為四階了。」

「我也終於,是個人物了。」

而這個時候,地面上只剩下骨頭和少量血肉依附的殘骸在不斷地顫抖。

意識轉移到蛇怪體內的託帕竟然還沒有死去,這具蛇怪軀殼的強度,超乎常人的想象。

其發出輕微的聲音,似乎還有什麼餘願未了。

抓住了陶瓷人偶的納普洛賽斯這個時候也看向了蛇怪殘骸,俯身問他。

「凡人!」

「你還想要說些什麼?」

那一灘怎麼也無法恢復的爛肉,扭曲成一團的蛇骨。

這個時候開口了。

他忍著劇痛和混亂的侵蝕,反覆地念叨著陶瓷小人的名字。

「納普洛塞斯大人……納普洛塞斯大人……」

他怎麼也不肯嚥下最後一口氣,但是已經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了,只能不斷地說著他所期待的名字。

「納普……洛塞斯……大人。」

扭曲的骸骨上,那雙寶石一般的眼睛裡流露出強烈的渴望。

納普洛賽斯聽著對方喊著自己的名字,已然知曉了託帕想要說的是什麼。

只是。

身為惡的怪物,生來非人的存在。

它原本應該為凡人的這種愚蠢發笑,對自尋死路的可笑舉措狠狠地嘲弄一番。

甚至它都已經組織好了言辭,該如何狠狠地打擊嘲笑託帕,看著對方在絕望之中死去。

然而此刻聽著對方喊著自己的名字,它卻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納普洛賽斯活了很久了。

就是不算身軀的年歲只算意識誕生的年月,至少在這一個紀元誕生的生靈之中,它也足以稱得上是古老的存在。

這些年裡它見過恨自己的,見過想要自己死的,見過對自己充滿惡意的。

也有那些高高在上,對自己不屑一顧的。

但是它這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心甘情願為自己而死的場面。

聽著託帕喊著自己的名字,不知道為何納普洛賽斯突然想起黑龍阿努的話。

「當一個人有了自己錨點,有了自己的位置和座標之後,善惡、正義也就隨之而生。」

「你的惡源自你對這個世界沒有認同感,你對這個世界的生靈沒有認同感,你找不到歸屬,更不知道要前往何處。」

「陶瓷小人!」

「你在這個世界找不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就好像一縷永遠流浪在黑暗之中的遊魂。」

此時此刻。

它第一次隱隱明白了錨點是什麼,為什麼自己給自己取名字的時候,黑龍阿努會流露出那種眼神。

當有人喊著你的名字的時候,你就在這個世界上有了座標。

你便不再是遊蕩在黑暗之中的遊魂。

而是行走在人間大地的神。

但是此時此刻納普洛賽斯聽著別人稱它的名字,奉它為神。

卻沒有絲毫欣喜。

反而生出了不知所措,甚至是不安的情緒。

百米高的死亡之影轉過身不再去看瀕死的託帕,怪異的聲音從那斗篷中傳出。

「我可不是為了感謝你!」

「只不過是等價交換罷了。」

「凡人,能夠為一位神明死去是你的榮幸和驕傲。」

說完死亡君主之影揮動鐮刀,空中掀起波瀾。

「譁!」

之前收割獻祭的三個怪物之中剩下的殘渣,紛紛從地面蠕動的黑暗之中漂浮了出來。

「我是死亡的君主,收割亡靈的幽魂之神。」

一個又一個人生之夢從黑暗之中漂浮而起,漂浮向了天際。

夢界的造物法則響應,一股力量加持在了這些剛剛誕生的人生之夢上,將它們帶向遙遠的世界盡頭,或者也可以稱之為一切的起源之地。

趴在地上的骸骨中,託帕瞪著眼睛看著天空。

雖然他什麼也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人生之夢和造物法則的波動。

但是他明白這一幕的意思。

恍恍惚惚之中,他的瞳孔之中好像真的倒影出來了某些畫面,他想象之中的畫面。

他的瞳孔深處折射出一縷金光,好像一艘金色的巨大舟船正在迎面向著他駛來。

他說不出話來,意識也深沉地淪入渾噩之中。

他只能看著高處,帶著欣喜在內心說道。

「我看到了。」

「船來了。」

「船來……接他們了。」

說完這句話,託帕的眼睛徹底化為了一團齏粉。

那蛇怪骸骨,也再也不能動彈。

最後一刻,他終於看到了她想要看到的死者歸於神國。

螢趴在地上,看著蛇怪的眼睛化為齏粉,散落空中。

只是那最後一刻,她好像看到第十一代祭司託帕瞥了自己一眼。

不用說什麼。

因為一切都在無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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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普洛賽斯做完這一切之後。

死星之子又動了,似乎準備留下這個深淵的怪物。

銀看著納普洛賽斯,絲毫不掩蓋她對於怪物和深淵的厭惡。

「嗡嗡!」

力場再度發出,想要鎖定納普洛賽斯。

但是這一次,夢界之門已經提前開啟了。

死亡君主之影化為煙柱席捲而起,已經半鑽入了其中。

這下,死星之子也無法留下它了。

納普洛賽斯在天空上說道:「還來這一套,納普洛賽斯絕對不會在一個地方摔倒兩次的。」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他的動作和話語已經表現出了它對死星之子的忌憚和畏懼。

這東西強得可怕就算了,更重要的是誰知道這片大地上有多少同類。

而這個時候,趴在蛇怪屍骸旁邊的螢突然說。

「你還答應了他,說要將地底蛇人送回大地。」

納普洛賽斯停頓了一下,嘲笑她說道:「答應了,不一定要去做。」

螢說:「可是他救了你的命。」

納普洛賽斯:「所以我才將你們的人生之夢送去了夢界,你們付出的代價,就值這麼多。」

站在夢界的入口,陶瓷小人嘲笑地看著下面的螢。

「凡人!」

「神想要怎麼做,就可以怎麼做。」

「我可以給予你恩賜,也可以給予你毀滅。」

「這個世界只有神向凡人降下神諭,從來沒有凡人向神提要求。」

說完,陶瓷小人納普洛賽斯發出一聲猖狂的大笑。

「感謝納普洛賽斯大人的仁慈吧,這可能是唯一一次。」

然後。

毫不留情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