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米爾帶著巫醫學徒們來到了那座醫堡，進入了那座神秘的閣樓。

天空使：「是這裡？」

孩子們紛紛點頭：「就是這裡，我們就是在這裡看到了一個布娃娃活了過來。」

閣樓早已經被檢查了多次，變得空蕩蕩的，甚至當初那個隱蔽的木板破洞都已經堵上了。

孩子們看到的那個布娃娃鬼靈精早已消失不見了，過去多日，洛米爾也沒能從這裡感應到太多的超凡力量資訊。

洛米爾親自在閣樓的地板上畫下了一個夢界儀式，按照小瑪塔芙絲所聽到的神名，開始呼喚溝通位於星界之中的神明。

「星界之上的神形之主，舊物之靈的創造之神，誕生於造物之力的太古神話巫醫。」

這名字念起來就讓人覺得有些心慌，其中有些位元組實在是超乎了普通神靈的概念。

這六位神話實在是太過於古老，來歷也是超乎想象。

光是頌唱著這名字就讓洛米爾感覺心臟如同打鼓一般。

不過。

雖然洛米爾也跟著一起念，但是他頌唱神名是沒有用的。

重要的是身邊的五位巫醫學徒一起頌唱神名，因為只有他們才能真正能夠溝通上巫醫之神。

只是這種普通的巫醫學徒頌唱神名會不會得到神靈的回應，也是一個未知數。

神明能夠聽到，不代表神明一定會搭理你。

洛米爾心裡沒底。

但是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聯絡上巫醫之神，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跟著小巫醫學徒們重複唸誦著這三段式的神名。

「星界之上的神形之主……」

突然之間，五位巫醫學徒身體裡面的鬼靈精突然浮現出了一道道虛幻的影子。

書籍、戒指、懷錶、香粉盒、羽毛筆的幻影在空中旋轉，最後以它們作為錨點和座標，一道道視線從天外降臨在了此地。

那視線掃過五位巫醫學徒，最終落在了洛米爾的身上。

洛米爾頓時感覺到了心頭一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知道：「巫醫之神在看著我。」

他剛剛想要說一些敬語，但是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倒在了地上。

一隻無形的巨手穿透真實和虛幻的邊界，探入了他的身體之中，抓住了他的意識。

他以精神力的視角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倒在地上，意識不斷地朝著高處飄去。

順著開啟的夢界通道，直接延伸向高天之上。

最終抵達星界的某一處。

等到洛米爾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一片黑暗的虛空之中。

和巫醫學徒們的待遇不一樣，他連植物園都沒進去，直接化為了一個影子懸立在植物園外面的懸崖之外。

「天上之國。」

「浮空島。」

洛米爾一瞬間就知道他在哪裡了，他扭過頭看向了身後，穿透神話領域的光界，看到了黑暗的虛空。

「這裡就是星辰的世界。」

「星界！」

星界這個名詞，還是洛米爾從神話巫醫們的神名之中得知的。

只是看了一眼星界深處的景象，他就感覺到了什麼。

懸崖上出現了這座島嶼主人的影子。

他立刻回過頭，朝著巫醫們行禮。

「洛米爾見過巫醫之神。」

「感謝您當初救了我，我這才能夠從死亡之星巨神的力量下存活下來。」

懸崖之上站著六個神話之影，此刻正在注視著洛米爾。

和曾經洛米爾看到的影子一模一樣，穿著古老的祭司長袍，神之形的輪廓帶著符號在一個圓形之中張開手臂，神秘的圖案讓人想要追溯其起源。

六個神話之影並肩站在植物園的玻璃罩外面，在懸崖的邊緣開口說道。

「又見面了，天空使。」

神話巫醫們也認出了洛米爾是誰，更大概猜出了洛米爾是代表著天空使之王而來，代表著翼人一族和光明之地前來。

這也是神話巫醫肯見他的原因，不過祂們還是開口詢問洛米爾的來意。

神話巫醫們聲音整齊劃一：「你頌唱我們的神名，是想要做什麼？」

洛米爾畢恭畢敬地問道：「鬼靈精一族和巫醫職業接連出現在了光明之地，光明聖山歡迎巫醫職業的出現，因此派遣我前來覲見偉大的巫醫之神。」

「如果巫醫之神想要在翼人的國度創立巫醫職業，光明聖山可以提供幫助。」

神話巫醫們知道光明聖山的想法，也知道翼人一族、天空使和他們的擔憂。

「光明聖山上的天空使，你們不必擔憂。」

「我們並不打算在翼人一族傳遞信仰，我們也不需要翼人的信仰，我們的道路是鬼靈精一族。」

準確的來說。

巫醫這個職業真正的超凡者不是人，而是鬼靈精。

巫醫不過是和鬼靈精締結契約，用來培養鬼靈精的契約者，只是這種秘密自然不是常人可以看穿的。

神話巫醫接著說道：「不過我們的確需要在光明之地建立一座巫醫學院，將巫醫職業擴大開來，而且這僅僅是開始，接下來在其他地方也同樣會出現巫醫。」

洛米爾瞭解了神話巫醫的意志。

如果只是單純的建立巫醫學院，讓巫醫替代原本的醫堡和醫師，這對於翼人來說可以說是一個極大的促進。

洛米爾和翼人們自然不會拒絕，立刻表示了對神話巫醫們的到來表示歡迎。

洛米爾：「光明聖山願意幫助巫醫之神建立起你們需要的學院，讓翼人一族頒佈相關的法令，而天空使一族也願意和鬼靈精一族在這片大地之上和諧共處。」

不過神話巫醫並不會接受這種無緣無故的幫助，或許洛米爾還欠他們一個人情，但是這已經超出了洛米爾自身個人的範疇。

「其他的就不必了，如果你願意替我們在人間建立起第一座巫醫學院，我們願意幫助你實現一個對等的要求。」

神話巫醫們並不想和洛米爾有太多的糾葛。

洛米爾立刻想起了什麼，他前來覲見神話巫醫的時候，心中一直都有著一個疑問。

不過之前相比於翼人一族、光明聖山和神話巫醫之間事情，他的問題自然變得不那麼重要。

而此刻，他終於可以問出口了。

「巫醫之神！」

「我心中有一個疑問和困惑。」

「我曾經見過巫醫學徒之中的一人，我上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完全沒有任何天賦的孩子。」

「而這一次見到她，她不僅僅具備了天賦，而且天賦一躍成為了超群的存在。」

「請問這也是您給予她的恩賜嗎？」

洛米爾並沒有問他同時還隱隱在小瑪塔芙絲的身上感覺到了烏斯的氣息，因為他覺得這其中可能關乎到巫醫之神製造鬼靈精的秘密，而且知道這些對於他來說也沒有作用。

相比於其他，他只想知道這種能夠增加自身天賦的方法。

巫醫之神也沒有遮遮掩掩，權能恩賜的力量對於太古時代的種族來說並不算什麼秘密。

「那是我們通過權能恩賜神術，讓鬼靈精和她共享天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鬼靈精和她從兩個人成為一個人。」

「至少在智慧的根源之上，他們是被認定成同一個個體的。」

洛米爾非常驚訝：「同一個個體？」

巫醫之神點了點頭：「沒錯，在智慧的根源，他們被視作同一人。」

巫醫們試圖和洛米爾解釋得更詳細一些，從根源上解釋這種變化。

「天空使一族的神話器官是天使之石，其實就是效仿神恩石的存在，而你們的神恩術其實脫胎於太古時代第二代真理賢者所創造的神恩術，是第二紀元最接近原版的神恩術。」

「不過使徒那一步，你們並沒有神化自身的大腦，而是直接將天使之石當做了神話器官。」

「但是你應該知道，走上使徒之路必定要有一個神話器官。」

「而鬼靈精和契約者的關係，就類似於此；比如天空使和天使之石，鍊金師和神契之燈，魔騎士和魔獸。」

洛米爾十分驚訝，他沒有想到鬼靈精和契約者之間的聯絡竟然是這樣的。

「你是說，其實契約者是鬼靈精一族的神話器官，或者說未來的神話器官。」

「這樣的話，他們不會……」

洛米爾是在擔心，將來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巫醫之神搖了搖頭：「如果鬼靈精不能突破三階，那麼他們看起來和正常的契約者沒有太大區別，但是一旦突破了使徒位格，他們將可以徹底化為一個整體。」

「使徒的形態早已經脫離了正常生命的形態，那個時候雖然說是契約者成為了鬼靈精的神之形態的神話器官。」

「其實二者早已經成為了互相不可分離的一部分。」

但是這種方法其實也有弊端，因為一旦雙方鬧出了矛盾，或者是衝突，意識上的直接對立會直接讓二人一起陷入瘋狂。

也就是他們是同伴的時候，他們就是一個整體。

當他們踏上歧途的時候，意志相悖的時候，也就陷入了精神分裂一般的狀態。

洛米爾看出其中的問題：「如果有一天，他們出現了分裂呢？」

巫醫們其實也早就看到了這種狀況。

但是當初鬼靈精一族和契約者，本就是互相拯救的雙方。

鬼靈精天生缺陷，需要契約者。

契約者天生殘缺或者身患疾病，需要鬼靈精來延續自己的生命。

他們本就是在互相救贖，互相需要。

他們在舊物之都裡互相選中了對方，然後一同締結了契約。

巫醫們坦然說道：「第二紀元的巫醫是由契約者和鬼靈精二人一起組成，攜手共同走向未來。」

「他們曾經在舊物之都訂下了契約，成為了支撐對方生命的一部分。」

「如果不能夠攜手走向未來，那當初互相補助，互相挽救了對方的他們。」

「也不過就是恢復了曾經的面貌罷了。」

「沒有未來的面貌。」

洛米爾半天沒有說話。

巫醫的這種存在模式，這種因為互相救贖而簽訂契約誕生的職業，讓洛米爾為之驚歎。

他也為巫醫之神的氣度所歎服。

過了一會，洛米爾才接著問。

「巫醫之神啊，請問我有資格能夠得到權能恩賜的神術知識嗎！」

神話巫醫們點了點頭，權能恩賜可不是祂們獨有的。

別的不說，洛米爾認識的雷手上就有權能恩賜神術。

「沒有問題，但是你如果想要通過初始的權能恩賜彌補你天賦上的缺陷，我可以告訴你，這是沒有可能的。」

洛米爾不理解：「為什麼？」

神話巫醫：「因為權能恩賜是太古後裔的神術，源自造物主，是智慧的神王授予諸子的權柄。」

「除了太古時代留存下來的存在之外，你們並沒有辦法使用。」

洛米爾瞪大了眼睛：「翼人和蛇人不能夠使用嗎？」

神話巫醫告訴洛米爾：「翼人和蛇人被生命主宰創造出來的時候，使用的是取之於神之月上的神月之石，其上天生自帶咒印，所以翼人和蛇人與生俱來就有親和土石和風氣的天賦，你們無需太陽之杯踏入二階，甚至都不需要感應神之杯上的法則烙印就能夠踏入三階，因為那法則之力早已埋在了你們的血脈之中。」

「看起來是便利了許多，但是你們遠遠沒有太古時代的那些生靈與生俱來的強大血脈和天賦。」

「他們近乎沒有任何束縛，可以控制所有的元素，可以駕馭所有的神術，而你們除非得到神明恩賜的神術，否則只能使用風和土這類的神術。」

巫醫們目光看著洛米爾，搖了搖頭。

「你的神血和太古時代的那些直接繼承神王血脈的生靈不一樣的。」

「而權能恩賜神術，是針對這些太古時代生靈的血脈而創造的神術，是一種神王后裔血脈互相贈予的神術，只是需要雙方心甘情願。」

洛米爾的表情呆滯，眉目裡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或許是失落，或許是震撼。

他第一次知道了他們力量的起源，他們是生命主宰用神之月上的石頭製造的。

而他們和那些太古時代神明種的區別，他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從另外的古老神明的口中聽到。

巫醫並沒有因為洛米爾的表情而停下，接著說道。

「而太古時代的古老存在已經剩不下多少了，哪怕是剩下的，也早就丟失了當初的身軀。」

「如今那些神明使用的賜予之力，也不再是完整的權能恩賜了。」

「包括我們製造出巫醫的方法，也只是通過權能恩賜神術的部分原理，將他們的天賦共享在了一起，而不是原本的神恩術。」

「在這一個紀元。」

「真正能夠算得上使用過權能恩賜的，在我的印象之中應該只有一個亞弗安。」

洛米爾終於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立刻追問：「愛維爾人的英雄亞弗安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