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光環化為巨構星門,而兩道細小的流光從光環中央穿過。
浮空島巫醫之國和永珍魔具太陽之翼一前一後藉助著星界之門的力量,將速度加快到極限,距離地面也越來越遠。
五萬米,十萬米。
越來越高。
太陽之翼號的控制室裡。
雷三人在玻璃窗前看著腳下的城市已經小到不可見了,原本遼闊無邊的火山森林和高聳入雲的熔岩火山也變成大地上的一個模組,一個顏色的拼接體。
在不斷升高的途中,他們所看到的天空也慢慢變暗了下來。
最終,化為了一望無際的幽深。
那種黑暗不是仰望夜空的黑暗,而是一種空洞到讓人心慌的黑,那不是大地上能夠感受到的顏色,因為他們此刻已經漸漸越過了常規意義上的天空。
而這個時候,二號飄過另外兩個人身邊,突然開口說道。
「你們怎麼也飄起來了。」
一直看著大地失神的雷和三號這才發現,自己的腳後跟一點點脫離了腳下的地板,身體不自覺地慢慢地飄了起來。
他們沒有使用任何力量,但是卻就這樣隱隱漂浮在了空中。
雷看著玻璃窗下方的世界,喃喃自語地說道。
「重力石的力量。」
「這就是重力法則。」
雷看著二號和三號,激動地說道。
「我果然沒有猜錯,這個世界吸附住了一切,營造出了我們賴以生存的環境。」
「也正是這股力量讓我們無法擺脫大地的束縛,而現在我們在漸漸遠離這個世界,所以大地的法則對於我們來說正在減弱。」
雷曾經猜測的答案,如今一點點展現在了他的面前,他既感覺到喜悅,又震撼無比。
三號說:「雷你是說世界的深處埋著一塊巨大的重力石?」
雷搖了搖頭:「重力只是一種法則,它或許並不存在具體的模樣,但是重力石卻將這種法則的力量具現化了出來。」
「就好像風原本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但是很多道具卻能夠藉助風的力量。」
二號卻說:「風在這裡的力量慢慢變小了,外面好像要沒有風了,空氣也在慢慢消失,幸好太陽之翼號是封閉的,所以裡面暫時還是正常的。」
三號也說:「外面好冷,有些地方都結霜了,我要加大熔爐的力量。」
動力熔爐艙室發出轟隆的巨響,火焰熊熊燃燒而起,將熱能傳遞到各個角落。
同時艙室和通道之中大量的維修機器人奔跑著,不斷地發出聲音。
「警報!」
「警報!」
「警報!」
不斷地加速,也讓太陽之翼號承載了巨大的壓力,晃動得就好像要散架了一樣。
內部也開始變得不適宜普通生命生存,各種問題頻頻出現,因為從一開始雷就沒有去考慮這方面的問題。
不過問題不大。
因為在這座龐大的飛行器內部,就沒有什麼普通生命。
終於。
他們離開了最上層的星界之門光環。
但是太陽之翼號依舊沒有停下,還在不斷地往上升去。
十二萬米。
十三萬米。
朝著更高處奔去。
而他們最終的目標,是距離大地五百公里之上的空間。
雷看著這一幕,心中忍不住浮現出了兩句話。
「我們在離世界而去。」
「或者,世界在離我們而去。」
三號看著這一幕,在這前方引航的浮空島也忍不住說道:「祂們究竟要去哪裡?」
二號似乎非常開心,她展開手臂,就好像風箏的兩個翅膀一樣。
「我們飛得好高啊?」
「從來就沒有風箏飛得這麼高過。」
三個人並肩,飄在空中。
感受著那穿透天穹的極致速度,感受著那擺脫大地引力的自由,還有那幽暗星空深處的寧靜。
三人心中此刻都有種說不出的感動和火熱。
而這個時候。
雷的心中卻突然傳來了強烈的預警。
那種預警毫無徵兆,但是卻好像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雷的心臟,讓雷一瞬間喘不過氣來。
他隱隱感覺到,似乎將要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而雷立刻開始檢查起了所有情況,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怎麼回事?」
驟然間,雷的臉色大變。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二號和三號看著雷一會趴在窗戶前,一會四處看著,最後呆立當場。
二號喊著雷的名字:「雷?」
三號抓了抓後腦勺,然後問道:「怎麼了?」
雷抬起頭,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他告訴二號和三號:「我們好像和愛蓮娜女士的聯絡變得模糊了,變得斷斷續續了。」
雷知道神話的力量一個最明顯的特性便是,只要夢界能夠影響到的地方,有人向神明祈禱。
那麼神明不論距離多麼遠都能夠給予響應,同時將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傳遞過去。
而他身為神明的眷者,此刻竟然聯絡不上神明。
出現了這種情況,只能說明這裡已經不是夢界能夠影響到的範圍了,或者說這可能存在著什麼東西將夢界的力量遮蔽了。
不過相對於後者,雷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因為這個世界上能夠遮蔽夢界力量的東西,在雷的眼中是幾乎不存在的。
所以應該是夢界的影響力到了這裡就已經抵達了邊界,這裡就是人間界的極限,再往上便是另一個世界了。
雷立刻用另一隻手摸向了自己的儲物道具,右手帶著的一枚戒指。
他的各種道具,尤其是奇蹟道具飛行器全部都放在裡面。
他準備開啟戒指,從裡面拿出一些東西。
然後手摸上去,戒指除了散發出光芒,便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雷的臉上露出一抹了然:「果然。」
儲物道具根本打不開,在這個位置。
雖然儲物道具依舊在散發著奇蹟的光,但是他已然聯絡不上儲物仙境和聖拉菲爾。
雷露出了苦笑,看著二號和三號。
「這裡還真的是世界之外啊!」
三號依舊有些模糊:「這是什麼意思?」
始終飄來飄去的二號終於停了下來,對著三號說道:「我們是魔靈一族,如果離開了愛蓮娜大人的力量所能延伸到的極限範圍,我們便會死去。」
這便是雷臉色如此難看的原因:「沒錯,魔靈是由魔和靈兩個字組成。」
「魔來自魔怪,靈的力量屬於金字塔。」
「我們的力量來自魔靈金字塔,我們的智慧和意識源自祂的賦予。」
雷看向了高處,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
「而現在,我們就馬上要抵達那個極限了。」
「那或許。」
「就是世界的盡頭。」
魔靈一族是極為特殊的種族。
他們身軀是永恆的,抵達生命極限之後意識之光便會消散,然後魔靈金字塔便會重新賦予他們意識。
而正是因為他們的意識之光是由魔靈金字塔賦予,一旦脫離了魔靈金字塔的界限他們的力量便會消散,身軀也隨之腐朽。
雷看著天空,眼中有著依依不捨。
因為他突然間明白,這裡就是他這一站的終點了,那天外的世界哪怕再近若咫尺,對於他們來說也猶如天塹。
「果然,夢是有盡頭的。」
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著強烈的不甘心。
都已經到了這裡了。
他進入了通往星界的大門,他看到了至高神明在前往星空,他抵達了前所未有的高空。
再往前,就是另外一個世界。
但是當他回過頭來,依舊笑著和二號和三號說道。
「我們又發現了一個秘密呢?」
「就連愛蓮娜女士都不知道,夢境的影響是有極限的,也是有邊界的。」
三號:「接下來怎麼辦,儲物道具也都打不開了,我們還有什麼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嗎?」
二號:「雷,還要接著飛嗎?」
雷搖了搖頭,終於下定了決心。
「解體太陽之翼號吧!」
「我們重新回到世界之內。」
哪怕是三號,此刻也震驚無比:「解體?」
二號目光看著雷,眼中罕見地露出了難過的情緒:「真的要做到這一步嗎?」
雷點了點頭:「儲物道具裡的東西都拿不出來了,現在只有這樣一個辦法了。」
「我們的速度太快了,現在已經無法停下了。」
「而且我們憑藉解體的力量,還能夠緩解我們的加速。」
「這裡還不算世界之外,我們只要找準機會,就可以重新回到大地之上。」
雷在剛剛的一瞬間,就想好了應對的方法。
但是話音剛落,三號的身上出現了異常。
只看到突然之間三號的身體開始沙化,飄散出一粒粒塵埃。
三號非常驚訝的看著自己身體:「怎麼回事?」
二號的身上也出現了異常,她的皮膚就好像布匹一樣崩開了一道道線。
她伸出雙手,純淨透明的瞳孔看著自己的手指,發出疑惑的聲音。
「我的手,破了。」
此時此刻,她的身體就好像神之織那般細膩的布匹縫合在一起的一樣,崩開出一道道線條。
仔細看,又讓人感覺像是破了的洋娃娃。
雷卻呆住了。
因為這一幕和曾經雷衝破黑暗飛向天空,最終化為一團腐朽的金屬重新從天空掉落下來的畫面何其相像。
這畫面也徹底證明了,他們現在剛好抵達了人間的邊緣。
在這裡,一切的儀式力量全部失效。
「魔靈場域!」
關鍵時刻,雷立刻有了動作。
他的神話器官機械核心爆發出了光彩,勉強穩住了二號和三號身上的變化。
沒有了愛蓮娜的魔靈金字塔,雷身為使徒也能夠勉強借用一絲神話的力量。
但是這種方法消耗的是雷的本源之力。
哪怕雷是使徒,這也並不是一個長久的辦法,更別說還帶著另外兩個人了。
雷立刻倉促的說道:「沒有時間了……」
二號這個時候說:「雷,你是使徒。」
「你還可以接著飛,至少能夠看到高天之上是什麼樣的,以你的力量,一定能夠找到辦法的。」
「甚至,你可以見到至高神。」
「你不用顧忌我們,將我們扔下就好了。」
二號她明白,雷究竟有多麼渴望能夠跟隨著那座天上之國一起世界之外。
哪怕因此而死去,他也不會猶豫。
此時此刻他選擇放棄,更多的是因為自己和三號。
雷搖了搖頭:「算了!」
雷扭頭似乎想要再看一眼天外,但是最後強忍著停下了。
「這一次能夠抵達這裡,已經足夠了。」
「我們見識到了通往天外的大門,我們抵達了世界真正的盡頭,我們親眼見證了至高神明前往天外的旅程。」
「我們已經得到了很多了,知道了很多了。」
「下一次吧!」
雷哈哈大笑,好像根本沒有被打擊到。
「不論失敗多少次,我們還會再度起航的。」
「就和以前一樣。」
「下一次,我們一定能夠準備得更加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