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還發現，那是三個一模一樣的身影。

三位八翼的天空使。

三位八翼天空使站在一起，看向了雷，同時開口說道。

「來自於諸神起源之地的太古之靈，歡迎你的到來。」

雷半天沒有說話，似乎愣在了那裡。

他仔細的看著面前的三個八翼天空使，發現左邊的那個眼神空洞，但是身上卻散發出龐大的精神波動。

而右邊的那個似乎時時刻刻在記錄著什麼，形成一道無形的領域掌控著四周。

唯有中間的那一個，眼神看上去才像是一個活人，有著人的情感和靈動。

「這是三個傀儡？」

「不對，不像是傀儡。」

「這是什麼？」

雷腦袋靈光一閃，突然明白了什麼。

「智慧意識，慾望人格，那個是記憶體。」

雷看向了杜瑪：「你將自己的力量拆成了四份，你沒有按照完整的《智慧之路》轉生嗎？」

中間的那個杜瑪走了出來，靠近了雷。

這是杜瑪的人格，也是作為主導的那一部分。

對方的身形高挑，因此顯得雷有些矮小，只能抬著頭看著對方。

不過雷也看清楚了對方的面孔，透過神聖的光輝，能夠看到對方有些憂鬱的眼神和臉龐。

杜瑪：「你看出來了，果然不愧是來自於太古時代的存在。」

「這是一種神術，它可以讓我擁有多個使徒的力量。」

「不過並不是製造出三個我，三位一體，一切還是以人格為主。」

這是杜瑪創造的一種光輝神術，起源自然是他們曾經的光輝之主西亞，其將神恩石拆分成了四塊石頭的秘術，還有製造神術道具·命運的提線之偶的方法。

《智慧之路》是一切的開始，而這兩種秘術，則蘊含著關於神話力量的使用。

杜瑪得到了肖的這部分秘術，當然不會不用起來，而且還在其中尋找著自己成神的方法。

不過杜瑪並沒有將自己煉製成一個道具，她只是抽取了其中自己可以用到的部分。

她將自己的神恩石拆成了四份，然後用製造命運的提線之偶的方法，將其中的三顆石頭融入了自己製造的三個身軀之中。

那是分別代表著智慧意識、慾望人格、知識記憶的部分。

她們還是共用著一個意識，一切都是以人格的那部分作為主導。

但是這樣和普通四階使徒製造出大量的傀儡不一樣，因為四階使徒最多也只能製造出大量三階的傀儡，但是杜瑪這樣拆分開來，等於是擁有了三個四階使徒的力量。

只是，這種方法不僅僅是杜瑪口中的那般，可以增強自身的戰鬥力。

更重要的是，杜瑪在用這種方式來保護自己成為神話，完全的轉生實在是太過於危險，也太過於耗費時間。

雷突然看向四周，好像在尋找著什麼。

「你的靈性呢？」

「應該還有一個才對。」

天空使之王沒有告訴雷，只是問他：「來自第一紀元的古老存在，你覺得我的靈性在哪裡。」

雷觀察著她的表情，又猜出來了一些東西：「光明聖山上所有的天空使，就是你的靈性？」

杜瑪的這種神術，最重要的不是將自己一分為三。

而是她將自己的靈性則贈予了所有的天空使，這也是為什麼在靈性之門被汙穢之後，依舊還能夠有天空使誕生的原因。

雷是一個喜歡探根究底的人，他低下頭，陷入了思索。

「所以，你使用的不是古法轉生之術？」

「不，並不完全是新的轉生之術，你沒有神話力量作為支柱，所以在其中加入了自己的東西。」

杜瑪看到雷竟然這麼快就猜出來，非常驚訝地點了點頭。

「古法轉生需要耗費的時間太久了，我沒有辦法也沒有勇氣去走那條路。」

「我繼承了祂的力量，還有祂的光輝天空使之路。」

「我只要不斷地製造出天空使，就可以一步步成為神話。」

雷知道，杜瑪口中的祂，指的便是她的父親肖。

雷也終於看明白了。

這並不是太古時代的轉生之術，但是也並不是現在的轉生法。

準確地來說，是新轉生之術的一種削弱版本。

它同樣是將使徒的力量拆分開來，不再進行全部的轉生，而是隻讓其中一部分轉生，這一點是一樣的。

但是這種方法沒有神話的力量作為支柱幫助，限制非常大，隱患也不少。

雷思考明白了杜瑪用的方法，然後抬起頭告訴面前的天空使之王。

「杜瑪！」

「你所用的這種方法，的確比古法轉生要更快一些。」

「但是你就算將靈性全部賦予天空使，也是有限的吧？」

「而且一旦他們死在了外面，你還沒有辦法及時收回你的靈性，這部分力量就等於直接丟失掉了。」

的確，沒有神話力量作為支柱的杜瑪，她不可能像蘇科布和奧蘭一樣，可以不斷地製造出契律師和守塔人。

她現在最多隻能製造和維持一百位天空使的存在，這也是為什麼杜瑪將成為天空使的要求定得如此嚴格的原因，雖然光明聖山之上的天空使不一定都是三階，但是每一個都有著成為三階的可能性。

更因為，她只能夠製造出這麼多的天空使。

而且更重要的是，一旦這些天空使死在了外面，杜瑪就無法回收力量。

她不僅僅不能增強自身的力量，還得丟失一部分靈性。

這種方法，很容易被人針對。

不過就算如此，這種方法也至少能夠縮短成為神話所需要的時間數十近百倍，也即是原本需要兩億年，現在只要幾百萬年可能就夠了。

聽上去，似乎依舊遙遙無期。

雷不愧是曾經真理聖殿的學徒，一眼就將杜瑪的缺陷全部都看出來了。

美麗聖潔的八翼天空使臉上的訝然久久未散，看著雷。

「太古時代都是你這樣的人嗎，一眼就能夠看到智慧之路的本質？」

「或許，我並不應該邀請你過來。」

一個轉生者，將自身的弱點暴露給了別人，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雷笑了：「看起來的確是這樣！」

「不過我不是普通的古代人偶魔靈，我來自真理聖殿。」

雷提起真理聖殿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驕傲。

雷看著杜瑪：「不知道你的父親有沒有告訴過你這個地方？」

杜瑪搖了搖頭：「真理聖殿，我從未聽說過。」

雷：「看起來，他並不願意提及他的來處。」

杜瑪聽雷的口音，就明白了她的父親肖應該就是來自這個名叫真理聖殿的地方。

雷沒有再多說關於真理聖殿的訊息：「不過我的確希望你能夠成為翼人的神話。」

杜瑪問：「為什麼？」

雷說：「因為，至少不能讓肖再度成為翼人的神，甚至登上靈性的神座。」

杜瑪：「你不喜歡祂？」

雷走到了神臺旁邊，看著空蕩蕩的神臺。

對於肖這個人物，雷同樣有著說不出的情緒。

同樣出自真理聖殿，後來卻叛出了真理聖殿，收集了藍恩和安霍福斯的轉生法和四分神恩秘術，走出了成神之路。

雷覺得對方是一個天才，對方的一些想法和留下的秘術，讓他驚為天人。

他也同樣厭惡著肖所做的事情，他殺死第二代真理賢者藍恩的罪不可饒恕。

但是，有的時候他又會想。

如果肖能夠走上正確的道路的話，那會是什麼樣的？

包括安霍福斯，這位哈魯的學生，曾經藍恩在大陸上到處尋找他，想要讓他重新歸於真理聖殿。

如果當初的藍恩找回了安霍福斯，引導這兩位天才迴歸真正屬於聖徒傳承的道路。

如果肖能夠和藍恩、安霍福斯一同走出全新的道路，第一紀元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他們這些神王的後裔會不會有著全新的不同的故事。

可能是雷沉默得太久了，杜瑪以為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杜瑪又問：「剛剛聽你說，新的轉生之術，那是什麼？」

雷終於回過神來，說道。

「說起來，也是和你的父親有關，祂為了躲避死劫只轉生了靈性成為神話，給了後來者靈感。」

「和你使用的神恩四分秘術，只轉生靈性一樣。」

「這一紀元的神選利用自身背後的神明作為支柱，將自己的一部分神話特性分離出去製造出一種全新的職業，然後在神國回收回來。」

「不過和你的這種方法不一樣，他們因為有神話的力量作為支柱，幾乎提前擁有了神明的權柄。」

「他們可以無視距離，製造出全新的超凡職業。」

「他們可以無視距離，響應對方的祈禱，回收對方歸來的靈。」

杜瑪搖頭說道：「我沒有辦法做到這個。」

雷看著杜瑪：「其實還有另一個，那就是直接走神話道具的路線。」

「那樣不去考慮什麼神血的純粹和汙染，很快就能夠變得強大。」

「羽蛇神庫爾彌斯應該就是使用的這種方法，所以他不用去考慮什麼魔騎士、魔藥、魔獸的分別，全部吞噬。」

「但是這樣的話你就沒有辦法成為半神，去爭奪四大根源權柄的靈性了。」

魔騎士和魔獸與其說是庫爾彌斯的僕從，不如更準確地說，是黃金種子罐的。

杜瑪：「沒有了靈性之門，天空使就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天空使了。」

雷：「還有一個方法，製造出一件神話道具，然後藉助神話道具的力量同樣可以做到這件事情。」

雷這也是聽說蘇因霍爾的紅藍雙神，曾經赫赫有名的真理聖殿雙子之中的安麗使用的這種方法。

也只有那些想要追逐四大智慧根源權柄的存在，才會使用這樣的方法。

不過雷並不知道，羽蛇庫爾彌斯實際上也想要走這條道路。

只不過紅藍雙神的神話道具已經制造出來了。

路已經走通了一半，只是羽蛇庫爾彌斯還遠在第一步的路上。

杜瑪想起了自己的父親西亞神，再聽說了這些成神之路：「成神之路，都是這麼艱難的嗎？」

雷：「所以祂們才是神，沒有那堅定的信念和執著，如何才能成為神明？」

杜瑪注視著雷：「你想要成為神嗎？」

「你這樣的存在，走上這條道路對於你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吧？」

雷清澈的眼睛裡，似乎隱隱倒映著藍天白雲。

「相比於成神，我更想要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雷回過頭，看向了神殿之外，似乎在望著遠處的某個存在。

「感謝我的老師愛蓮娜女士，是祂拯救了魔淵，也給予了我們追求遠方的勇氣和力量。」

「因為有祂，我們是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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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神殿之外。

一直站在門口的洛米爾站得筆直，但是偶爾也忍不住貼著牆壁，悄悄地聽到了裡面的部分對話。

他聽到了杜瑪說出的那句話：「成神之路，都是這麼艱難的嗎？」

也聽到了，杜瑪嘆息著說出：「沒有了靈性之門，天空使就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天空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