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阿努就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哪怕他還有底牌,但是不能拯救蜥蜴人,不能夠改變這該死的現狀,一切便沒有了意義。
黑龍阿努立刻放棄了,龍角上炸開了一道光芒,撕開了黑雲而出。
「走!」
所有龍人也跟著一起撤退,撤退回更遠的地方。
黑龍阿努此時此刻,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成為神!」
阿努知道,自己在沒有成為神話之前是奈何不了對方的。
或許只有成為神,他才能夠真正殺死對方,將對方從這個世界驅逐出去,從所有蜥蜴人的體內驅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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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大戰結束,依舊以魔龍阿努退回魔龍山脈結束。
魔龍山脈之中。
這一次失敗,對阿努造成了巨大的打擊。
黑龍阿努已經放棄了其他打算,不準備再親自去發動所謂的魔龍之災,因為他已經明白這改變不了什麼。
黑龍化為了人形,他站在龍人一族建造的城市之外,遠遠眺望著蜥蜴人的國度。
「那傢伙說得不錯。」
「我想要放下……卻放不下!」
「人總是在欺騙自己,但是卻又無法做到真正欺騙自己。」
阿努已經定下了成神的目標,但是他漸漸地發現,這個目標並不可行。
「轉生法!」
「按照神血的積累量,這肯定不行。」
「這樣下去,可能十萬年,一百萬年都無法成就神話。」
阿努並不知道,他所用的古法的轉生之法,諸神用了兩億多年才成就的神話。
神可以等得起,但是這樣可怕的時間長度,一個種族、一個文明卻等不起。
阿努不想等到自己跨越時間歸來的時候,自己在意的一切已經全部消失了,自己成神的理由也煙消雲散。
那麼自己成為神話,還有什麼意義?
阿努低下了頭顱,他最終選擇了一個很不願意去選擇的人,去尋求對方的幫助。
黑龍阿努讓龍人們建造了一座祭壇,然後燒錄儀式。
儀式的力量直指在夢界之中的神術道具·始祖圖騰柱。
祭壇下,阿努猶豫了一會,他最後還是朝著圖騰柱祭祀。
「名為始祖的圖騰柱……」
儀式的力量開啟通往夢界深處,連線上了一根古樸的高大神柱。
柱子上的圖騰一個個亮起,最後浮現出了一個影子。
那影子沉淪在一個彩色的夢幻氣泡之中,突然看向了氣泡之外,看向了魔龍阿努。
一瞬間強大的吸力傳來,阿努也沒有抗拒。
他的意識進入了一個夢中,那是一條大河邊,遠處還可以看到一座城市。
夜色裡河水靜靜地流淌,發出的流水聲讓人心神寧靜。
阿努不知道這裡是暗月的家鄉,後來的暗月行省,這條河流就是暗月年輕時候經常來的地方。
他看到了一個身影坐在河邊,似乎在等待著他。
暗月看著河面,突然開口問道:「你不恨我了?」
阿努看著對方,嘴巴開啟後合上。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徹底的靠近對方後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阿努是在問,暗月是怎麼做到讓魔獸誕生於整個世界的,不再受距離的影響範圍。
暗月告訴阿努:「只要你有一個執念,一個能夠支撐億萬年不消散的願望,一個怎麼也不肯散去的夢。」
「然後讓這個夢永遠留在黑暗之中,這樣就可以了。」
「如果你的執念是一些美好的東西,那你還算足夠幸運。」
「如果你的執念是最恐怖的黑暗,那你就有得折磨了。」
暗月回過頭來,看著阿努。
「可惜,很多時候那些最深刻的執念,都源自最恐怖和黑暗的執著。」
暗月回過頭來,又接著說了起來。
「當然,你如果能夠找到一個能夠為你付出一切,哪怕跨越億萬年依舊執著於你的信徒和僕從。」
「讓他能夠代替你完成這個任務,也是可以的。」
阿努聽完這番話愣住了,直直地看著暗月。
雖然對方說得輕描淡寫,但是阿努聽得出來這究竟有多麼可怕。
他突然心中生出了愧疚之意,對方雖然導致了自己一千年的痛苦,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卻讓對方進入了可能進入更長久的黑暗沉淪之中。
曾經的怨懟、怨恨、責怪。
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阿努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卻說不出口,只能詢問他:「為什麼你寧願變成這樣,也不願意還給我記憶?」
暗月告訴阿努:「因為還沒到時候。」
阿努說:「為什麼要等到那個時候?哪怕付出這樣的代價也要等到那個時候?」
「這值得嗎?」
暗月說:「如果是在這個世界的話,是值得的。」
阿努難以理喻對方,只能說起了自己的來意:「這一次我過來,不是為了這些事情的。」
「你既然不願意說就不說,我自己會去尋找答案。」
阿努又問:「轉生成為神話的方法太久了,你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阿努說完之後,坐在了暗月身邊。
「當然,你可以不幫我。」
「畢竟是我讓你變成這樣,你也沒有什麼理由滿足我的索求。」
暗月十分淡然的靠在石頭上,看著河水說道:「我會幫你。」
阿努十分驚訝:「為什麼?」
暗月告訴阿努:「因為幫助你,就是幫助我。」
暗月終於起身,和阿努面對面。
他告訴了阿努方法:「你想要縮短時間,必須依靠始祖圖騰柱,依靠它的儀式神壇的力量,依靠它能夠無視距離相應儀式的力量,能夠回應所有信徒的力量。」
「你已經制造出了龍人,這是一個新的種族,也是一個新的職業。」
「通過圖騰柱的力量,你可以在每一個龍人誕生的時候,將自己的擬態力量種子賦予到他們的身體之中,賦予到他們的魔晶之中。」
「當他們死去的時候,他們的這部分力量也會回到你的體內,相當於你完成了一次不完整的轉生。」
「不過因為圖騰柱不是真正的神話,它擁有接受儀式的力量,卻沒有神國的力量,所以你還需要在人間建立一個祭壇,模擬神國進入沉睡,來接納那些力量進入你的體內。」
暗月一口氣,說出了完整的方法。
「這樣不斷積累,直到你成為神話的那一天。」
「不過這樣的神話,和轉生的神話不一樣。」
「你缺失了其他的力量,只有擬態的神話之力。」
這是第二紀元的成神法,諸位神選都在用這種方法縮短成神的程式。
阿努並沒有在意什麼力量不完整,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暗月說完了該說的,又問了一句:「你成為神,是為了什麼?」
阿努看著絲毫不責怪自己的暗月,說不感動是假的,他如實說道:「為了徹底將黑翼女神清除出這個世界,為了讓所有的蜥蜴人迴歸正常。」
暗月又問:「如果說,你成為了神之後。」
「結果發現你所想要的一切都沒有意義,那會怎麼樣?」
阿努笑了,笑得有些乾澀:「未來的事情,誰能知道呢?」
「就好像一千年前的我,會知道現在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嗎?」
「一千年前的我,能夠理解我現在的很多做法嗎?」
暗月點了點頭:「也是。」
最後,暗月拿出了那把啞光長劍,遞到了阿努的手上。
「給你,上次的時候我帶走了。」
阿努接過了這把劍,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問了一句:「你真的不怪我嗎?」
暗月說:「至少當你還握著這把劍的時候,我們就是夥伴。」
隨著暗月說完這句話,阿努也脫離了暗月的人生之夢。
阿努依舊站在祭壇之上,身後是成群的龍人。
他低下頭,看著那把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上的劍,不由自主地握緊了一些。
幾年之後。
阿努終於完成了所有的佈置,開啟了自己的成神之路。
龍人的城市之中,阿努背對著自己的神像,面向全體龍人,看著自己的信徒們。
他告訴所有蜥蜴人:「我將建立屬於龍人的神國,信仰我的人都可以進入我的國度。」
說完這句話,阿努化為了黑龍,飛向了遠方。
他消失了,留下了一句話。
「所有人等著我,等我歸來。」
所有的龍人匍匐在地,呼喊著阿努的名字,稱呼其為龍神。
阿努進入了自己安排好的地方沉睡,在祭壇之上接收著所有力量,積累力量成為神話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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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角之國。
舉萬人之力修建的宮殿深處,透過一扇穿透夢界的大門。
一位黑翼墮天使正高坐於王座之上,俯瞰著黑角之國,俯瞰著蜥蜴人統御的大地。
在這個世界,她就是凡人口中的神。
梅爾德正在思索著什麼:「轉生法!」
「那個蜥蜴人越來越強了,他在進行轉生!」
「他找到了成神的方法,而且還在用新神的方法成神。」
色慾之王是知道轉生的,她曾經在靈性之門內目睹肖兩億五千年化身為各種各樣的物種,最後在她的面前登臨神話。
只不過,她手上缺少神恩四分秘術。
而問題更大的是,神話道具的道路是用不上轉生法這一步的,所以知道也似乎沒有太多作用。
色慾之王原本是想著如何從其他人手中得到智慧之路,拿到其中的神恩四分秘術的,但是來到這個世界她突然改變了想法。
她身合死魔病,侵蝕了深淵之蝸,侵蝕了蜥蜴,侵蝕了蜥蜴人。
一個又一個種族被她吞噬,這種佔有和吞噬一個種族的感覺讓她顫抖,那種舒爽到極致的顫抖。
看著那些種族的傳承和繁育被她所掌控,生育的力量成為她的法則之力。
讓色慾之王梅爾德無比滿足。
但是這還不夠,還遠遠不夠。
她那冷漠的表情下,是強烈如同火山一樣將要溢位和噴發的慾望。
沒有人的時候,梅爾德高坐於王座之上如同神經質一般自言自語,表情不斷地在沉醉、幻想、滿足之中變化著。
「沒有成為神的方法?」
「那我就不用!」
這位色慾之王慵懶地低下頭,目光高傲且充滿了侵蝕力的看向人間,看向了遙遠的魔龍山脈。
她將下一個侵蝕的物種和目標,定在了龍人的身上。
「只要侵蝕一個超凡職業,我能夠成為他們的主人。」
「只要侵蝕和佔有一位神話,我就是神話!」
梅爾德擁抱著自己,閉上了眼睛,沉醉在那一切之中。
「侵蝕一切,佔有一切。」
「甚至,佔有整個世界。」
梅爾德站了起來,高高舉起雙手,似乎想要迎接著什麼。
「這樣的話,主您會滿意嗎?」
「你住在我的世界之中,你就擁有了整個世界。」
「這樣您一定會露出笑容吧!」
這位色慾之王找到了一個新的成神的方法,根據這一千年多年來侵蝕物種的經驗,根據對於轉生法的瞭解。
她知道那些神選的全新轉生法,知道守塔人、契律師是因為什麼而誕生的。
現在。
黑龍阿努想要成神,依靠龍人一族成神。
按照她的計劃,她只要她將龍人一族也給汙染了,等於說是對方的每一次轉生,都是被自己所侵蝕。
這樣當對方登臨神話的時候,就會徹底被色慾之王給汙染,汙染成一件神話道具。
那個時候她再出來,奪取對方的力量,收取最後的果實。
梅爾德已經決定了下來,她從虛幻的門中走了出來,走向人間。
「尋找成神的方法,那不是我成神的方法?」
「將他汙染,徹底變成一件神話道具!」
「而且是屬於我的神話道具!」
梅爾德走向魔龍山脈的方向,但是開始之前,她突然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
好像在看向天外,看向另外一個世界。
「掌握真理與知識的古老神話。」
「名為阿賽的存在。」
「我會用你的方法登上神話,有朝一日,我會親自去感謝您。」
梅爾德嘴角微微翹起,似乎想起了什麼讓她感覺到幸福的事情。
「感謝您,將我的主送來了深淵。」
「送到了我的身邊。」
曾經的真理與知識之神阿賽,就是這樣將光輝之主從天國拉進深淵的,在最後一次轉生的時候汙染了肖的根基和本源,讓其從靈性的神座上跌落。
梅爾德這一手,就是從肖的這位死敵手上學來的。
這些太古時代的神話的存在,他們曾經運用的種種手段,互相廝殺和搏鬥的神術,在這個時代一次又一次上演,甚至開拓出了一種又一種全新的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