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蜥蜴人阿努和虛無菌母達成協議的時候,深淵之中也同樣有著兩道意志在關注著阿努。
暗獄深淵。
烈火焚燒的王座之上,一具焦屍正通過蜥蜴人阿努隨身攜帶的佩劍時時刻刻觀測著發生在阿努身上的所有事情,甚至是發生在阿努意識之內的事情。
他看到了蜥蜴人阿努因為一場瘟疫焦頭爛額,但是在這樣的災難之中,他又遇上了第十位魯赫。
而名為虛無的魯赫在戳穿了阿努的狡辯之後,決定和對方做一場交易。
進行一場,以文明和種族為舞臺的實驗。
暗月坐在王座之上,看著蜥蜴人阿努忍不住開口說話了。
「福禍相依。」
「當運氣抵達頂點之時,災難便會降臨;當災難如影隨形之時,幸運也隨之而至。」
「難道靈性權柄,真的和幸運有關?」
暗月突然想起了原罪邪神肖,當其逆轉歲月時光降臨於這個紀元的時候,登上神位的時候,災難也隨之而來。
如果那個時候他扛過那場災難,或許命運將會徹底眷顧於他。
那個時候,是不是就沒有誰能夠再阻止他追尋自己想要的一切了。
還沒等暗月思索出結果,另一頭的虛無菌母已經啟動了自身的力量。
蜥蜴人阿努的身影不斷縮小,朝著虛無菌母而去。
虛無菌母的身影漸漸的變得大得不可思議,其頭頂「帽簷」之上封印之物也漸漸顯露出來。
不僅僅是阿努,暗月也看到虛無之母頭頂上的東西。
一瞬間,這位暴怒之王目瞪口呆。
他動作反應十分劇烈地站了起來:「那是什麼?」
暗月無語凝噎了半晌,最後好像才不敢置信的發出疑問。
「祂……頭上頂著一個世界?」
暗月他知道魯赫可以化為大地,化為沙漠,化為蒼穹雲海,化為可以移動的巨大山脈。
但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頭頂著一個世界的魯赫。
而另一邊的黑泥深淵之中。
色慾之王梅爾德也同樣在注視著蜥蜴人阿努,自從發現了暗月在這個蜥蜴人身上下注之後,她也開始關注這個蜥蜴人。
漸漸的,她發現了很多東西,明白了暗月的打算。
「原來,那個食屍鬼的成神方法是從那隻羽蛇身上得來的。」
既然知道暗月的打算,梅爾德自然也不會放手,一旦有機會她準備直接從暗月手中搶奪,至少也得分一份。
這兩個人都始終關注著蜥蜴人阿努,都可以說是不懷好意,都在覬覦著成神的方法。
而虛無菌母將蜥蜴人拉進了擬態世界之後,其龐大的頭顱抬了起來,看向了深淵之中。
其視線似乎透過了人間和夢界的壁壘,看到了深淵之中的兩人。
那潮汐海浪一般的聲音從遠處流淌而來,迴盪在深淵之中。
「你們也想要看嗎,那就一起進來吧!」
魯赫印發動,生命主宰賦予它的權柄凌駕於二人身上。
連神話之路都還沒有踏上的兩人,一瞬間就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拉了出來,落向了擬態世界之中。
那是從根源發動的力量,根本無從抵抗。
對於虛無菌母這樣的存在早已發現了他們,暗月並沒有太多的吃驚,不過他也並沒有做好太多的準備。
梅爾德同樣如此,顯得手忙腳亂。
在兩人眼中,深淵消失了。
只看到那龐大的白色生命體漸漸的放大到不可視的地步,而他們自身則掉入了對方頭頂上的奇異世界之中。
虛無菌母白色的肢體就好像麵條一樣軟化,在虛空之中漂浮了起來,顯得輕盈無比。
它渾身上下散發著輕盈的光,緩緩轉著圈。
頭頂上承載的擬態世界開始變化,所有的虛無之菌都在進行運動。
「所有的虛無之菌。」
「真正化為世界迴圈之中的一部分吧,忘記所有的一切,加入生命的輪迴之中!」
虛無菌母的聲音傳入所有虛無之菌的意識裡,擬態世界的至高統合意識發出了命令。
「從現在開始,你們就不是虛無之菌。」
「你們將忘記一切,成為擬態世界之中真正的一員。」
「你們擬態萬物,你們是世界的迴圈,你們是生命的輪迴。」
「這也是我們演化的道路和使命。」
所有的虛無之菌開始調整,開始重新構造擬態世界。
它們忘記了一切,就好像一個個空白的靈魂,參與到了這一場以種族和文明為舞臺的輪迴大劇之中。
阿努、暗月、梅爾德三人同時降臨在這片擬態大地之上,白色的擬態世界也變得擁有了顏色。
樹木變成了綠色,海水變成了藍色,整個世界都好像在一瞬間活了過來。
當三人落在大地上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其中,阿努第一個抵達。
他進入了一隻蜥蜴的體內,但是隨即這隻蜥蜴就因為他的進入,而不斷地發生著變化。
蜥蜴朝著前面爬去,爬出了不到十幾步就變成了一隻蜥蜴人,他的身上出現了華美的長袍,腰間還有著佩劍,就好像他之前身上所有的東西都帶過來了。
更準確地說,是被虛無之菌模擬出來了。
阿努恍恍惚惚的走著,震驚的看著周圍。
他抬起頭驚疑的看著周圍的樹海森林,看著這片樹海還有葉子之上的蔚藍天空。
「這是……哪裡?」
阿努完全感覺不到這是一個用來做實驗的世界,他感覺這個世界就是真的。
他可以感受到風,感受到樹木的香氣,感受到獸類和蟲子的叫聲,他甚至能夠通過心靈的力量御使它們。
他甚至能夠聽到那些獸類的心聲,那是原始初級的情緒和慾望。
阿努朝著外面走去,沒有多久他看到了另一個存在。
一隻沼澤飛蜥趴在樹上,它竟然在開口和他說話,呼喊著阿努的名字。
「阿努!」
「阿努!」
阿努抬起頭,問對方:「你是誰?」
對方回答:「我是你的魔獸夥伴啊,不是你帶著我進來的嗎?」
阿努驚訝地看著對方,有些懷疑:「你也跟著我過來了?」
風蜥龍說道:「當然,我們不是一體的嗎?」
阿努說:「我怎麼感覺不到我和你之間的聯絡。」
風蜥龍說:「我也不知道。」
阿努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我們進來的都只是意識,而不是本體,我們的身體都在外面,這種感應自然就斷了。」
接下來,阿努問起了一些只有自己和魔獸夥伴才知道的場景和事情。
例如風蜥龍的一些習性和習慣,這些可只有阿努和他的魔獸夥伴才知道的事情,對方都對答如流。
最後。
阿努看著對方,似乎有些相信了。
「真的是你?」
而這個時候,那隻蜥蜴開始不斷地發生著變化,最後變成了一隻風蜥龍。
巨大的風蜥龍翱翔在樹海之上,發出嘶鳴。
那熟悉的姿態,讓阿努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感到十分安心。
在大陸的另一頭。
一片沼澤地裡,可以看到一棵棵爛木頭上,趴著許多長著觸角的怪蟲。
此刻從這些怪蟲體內飛出密密麻麻的黑點,最終匯聚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女性身影。
那是神之形的存在,而背後卻有著一對又一對闊大的黑色翅膀。
雖然擁有神之形,但是在對方的身上感覺不到絲毫的神聖,只有邪惡和墮落。
其好像是瘟疫和死魔的化身,是災難的化身。
墮天使梅爾德。
自此,蜥蜴人、風蜥龍、死魔病三者全部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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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大陸。
這個世界和魯赫巨島非常相似,但是要小很多。
大陸上有各種各樣的動物、植物,只是沒有魯赫巨神,也沒有蛇人。
但是阿努走出了叢林,卻在外面的丘陵之間看到了一群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了一群蜥蜴人。
阿努匆忙的走到了山嶺之上,眺望著山腳下。
「蜥蜴人?」
「這麼多的蜥蜴人?」
這些蜥蜴人就好像野獸一樣棲息在這片大地之上,他們在山腳下挖洞,居住在洞穴之中。
他們還沒有誕生文明,更不通語言。
他們只懂得簡單的協作,使用最簡單的武器,和阿努這些從蛇人轉化來的蜥蜴人完全不一樣,徹徹底底地透露著生命初始和蠻荒的韻味。
阿努有些激動。
他似乎想要下去見一見那些蜥蜴人,不過還沒來得及動步,他瞬間腦海浮現出了虛無菌母的那些話。
這只是一場生命種族演化的模擬,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阿努便立刻打消了那些心思,因為他明白,這些都不是真正的蜥蜴人。
哪怕他們看起來再像,也不是真的。
來到虛無大陸的第一天夜晚。
叢林外的營火旁。
阿努和自己的夥伴風蜥龍坐在一起,他一邊烤著火,一邊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哪怕沒有本子,他也沒有改變這種記錄修行日記的習慣。
「第一,我要蒐集到所有關於死魔病的資訊,這應該並不難,也是最簡單的一項。」
但是阿努也知道,虛無之魯赫將他扔到這裡來並不是讓他進行收集資訊的,也不是他收集完資訊就可以離開的。
他只有完成對方的實驗,完成對方的目標,他才可以離開。
所以這期間,他還可以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於是他接著寫道:「第二,我要在這魯赫之神的推演的力量之中,進行對魔騎士力量的完善,找到魔騎士的使徒之路,甚至更高的道路;我們模擬出聖獸階的魔獸圖騰之靈,甚至更高。」
躊躇猶豫了良久之後,他又寫下了第三個目標:「第三,這一場實驗的維度很長,我一定要想辦法能夠維持住自己的意志,不至於讓那個自己在實驗之中迷失。」
而營火的另一邊,風蜥龍正在打盹。
不過在沒有多久,風蜥龍又醒了,他看向了另一頭的蜥蜴人聚集地。
「阿努,你說的是真的嗎?」
「這個世界都是假的,那些蜥蜴人也是假的?」
「但是不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啊?」
「這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阿努說:「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們來之前的那些記憶不就是假的嗎?」
「與其相信這個世界是真的,我更願意相信我來到這裡之前的記憶。」
風蜥龍問道:「如果我們來到這裡之前的記憶真的是假的呢?」
阿努說:「永遠不要有這種想法,當我們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就代表著我們已經徹底迷失在了這個虛假的世界之中。」
阿努提醒風蜥龍,又或者說是在警示自己。
「要時時刻刻告訴自己,我們並不屬於這裡,我們終將離開。」
風蜥龍的眼神起了一些變化,看了阿努半天,之後才扭過頭去,好像趴在營火旁邊徹底睡著了。
阿努定下了幾個計劃,然後立刻開始實施。
第一個計劃,是蒐集到所有關於死魔病的線索。
風蜥龍:「這個該怎麼辦?」
阿努說:「不用去在意,我來之前虛無菌母曾經說過,死魔病也是演化的一部分,我想它很快就會降臨的。」
「我們只要在它降臨的時候,進行收集資料就可以了。」
「我們只要安靜地等待,就可以完成目標。」
風蜥龍問:「那這些蜥蜴人不就會死掉嗎,他們可是你的同族呢?」
阿努愣住了,半晌之後他開口說道:「你又忘記了嗎?」
阿努看著風蜥龍,再度強調了一遍。
「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這只不過是一場虛假的實驗。」
「除了你和我之外,這裡的一切都不存在。」
風蜥龍點了點頭:「這樣的話,我們可以直接開始後兩個目標了。」
「但是沒有魔藥種子,沒有魔獸,也沒有魔騎士,我們怎麼推演魔騎士的道路呢?」
阿努說:「你不就是魔獸,而我就是魔騎士。」
「我們就是火種,就是起源。」
阿努乘坐著風蜥龍,朝著遠處飛去。
他準備在這個世界重新制造出始祖圖騰柱,已經有過一次煉製經驗的他,這次只要找到足夠的材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太大的問題。
接下來的幾十年間。
阿努行走在這個世界之中,四處獵殺著魔怪積累著超凡材料,終於重新煉製出了一根三階的圖騰柱。
這座大陸的超凡材料比魯赫巨島要少很多,但是至少還是有的。
這些年間,他的魔獸夥伴風蜥龍一直都跟在他的身邊。
阿努看著自己打造出的圖騰柱,資源匱乏,缺乏助手幫助,其中的艱辛難以想象。
他看著和原本的圖騰柱相比,顯得粗糙無比的新圖騰柱,還是露出了笑容。
「雖然只有風蜥龍一種圖騰之靈。」
「但是有了它,接下來就可以製造出新的魔獸了。」
圖騰之靈落下,阿努通過始祖圖騰柱轉化力量,賦予了另外一隻沼澤飛蜥力量,這個虛無大陸上第一隻魔獸就因此而誕生了。
不過這隻風蜥龍一誕生就顯得格外瘋狂和暴虐,根本不受阿努的控制,直接飛走了。
風蜥龍似乎非常鄙夷剛剛那隻誕生的風蜥龍,說道。
「這樣一隻有什麼用,還是不能夠締結契約的那種蠢貨?」
「而且我們魔獸一族的力量無法進行傳承,它這樣飛走了,幾十一百年後就徹底消失了。」
風蜥龍似乎在慫恿著阿努什麼,只是沒有直接說出來。
阿努告訴風蜥龍:「只有神話道具的力量,才能夠真正無視距離地傳遞到任何一個地方,那個時候魔獸或許才真正擁有傳承。」
風蜥龍:「神話道具?始祖圖騰柱可以嗎?」
阿努搖了搖頭:「我並沒有煉製神話道具的方法,但是我曾經看見過庫爾彌斯大人踏上成神之路,目睹了庫爾彌斯大人煉製出種子罐。」
「但是也僅僅只是看過,知道的東西有限。」
風蜥龍鼓勵道:「那也知道得不少了,這個世界裡我們擁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慢慢嘗試。」
「時間長了,總能夠找到辦法的,是不是?」
阿努沒有回答,似乎並不想討論這個問題,亦或者現在討論這個問題還是過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