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森林。
蜥蜴人的村落之中。
村落之中不僅僅有著蜥蜴人的家園,還多出不少建築。
水渠、倉庫、圖書室、塔樓和獸欄,甚至還有孩子上學的教室。
一些兩歲左右的蜥蜴人的孩子在路上奔跑,來到圖書室旁邊的一間屋子之中學習知識。
蜥蜴人老師拿著書籍:「羽蛇神是蜥蜴人的神,是能夠創造食物、魔藥和魔獸的豐收之神……」
而他們沒有注意到,一團半透明的火焰漂浮在角落裡正在觀察著裡面的蜥蜴人孩童和老師。
那是一隻焚心魔。
蜥蜴人孩童學習的內容便是羽蛇神庫爾彌斯的聖典來進行認字,上面講述的是庫爾彌斯的一系列故事,最重要的一段便是庫爾彌斯製造出了農作物褐球藤。
等到他們認完字過後,其中有天賦的自然就會學習如何成為權能者,也即是魔騎士的內容。
才到中午,一天的課程就結束了。
老師開口說:「今天的課就到這裡了,等會我要隨隊出去打獵,你們要聽話,玩鬧的時候不要跑出去了。」
「還有,不準去戲弄魔獸,激怒了它們有你們好受的。」
蜥蜴人孩童們裝作很乖巧:「我們肯定聽話。」
老師通常只是兼任的,他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職責,因為蜥蜴人的人口不多,每個人的任務自然也重。
而那半透明的火焰也從窗外飄走,順著村莊遊蕩。
此時此刻,暗獄深淵之中。
火焰的焦屍坐於滿是屍骸的魔宮之中,抬頭看著扭曲的空氣裡倒映著人間的景象。
暴怒之王暗月正通過焚心魔的視角觀察著這裡的一切。
他看到了魔藥種植園,看到了人為製造出的魔獸。
隨後,他看到了奇蹟道具·希望編織袋。
「奇蹟道具?」
他看到編織袋裡能夠倒出各種各樣的東西,只不過全部都是一些日常所需之物,沒有超凡力量的普通物品。
雖然神奇,但是暗月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他感興趣的只有一個。
半透明的火焰膨脹了起來,調轉了方向面向羽蛇金字塔那邊。
「魔靈金字塔?」
金字塔這個形象很快讓暗月聯想到了另外一位神明,魔靈之神愛蓮娜,對方的特徵和力量就是一座金字塔的模樣。
暗月和之前的阿克曼蒙一樣,雖然看過無數宏偉的建築,但是看到這座金字塔的外形還是被震撼到了。
而且因為他知曉得更多,對於金字塔這種外形有著一種更深的敬畏。
「這是一個儀式!」
「一個非常強大的儀式。」
暗月還想起了那些孩童的書籍,還有他們頌唱的神名。
「羽蛇神?」
「用蜥蜴人作為信徒,用魔藥作為祭品,將自身封印於金字塔中。」
「這很有可能就是成神的儀式。」
暗月準備進去查探一番,但是焚心魔剛剛抵達魔靈金字塔下的祭壇就似乎被感應到了,有一股力量探查了過來。
而暗月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遙遠的暗獄深淵之中,恐怖的焦屍從滾燙的金屬王座之上伸出手,直接將焚心魔湮滅了。
焚心魔就好像火焰失去了源頭,瞬間消散,連一縷青煙都沒有留下。
因此等那股力量掃了過來,卻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與此同時。
村落裡的眾多蜥蜴人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朝著魔靈金字塔圍攏了過來。
「怎麼回事?怎麼有動靜?」他們感覺到最外層的儀式被觸動了。
「可能是什麼動物引起了注意吧,之前也發生過幾次。」有人過去尋找,果然在金字塔下找到了一具動物屍體。
「還是小心一點,檢查一下。」不過他們並沒有因此作罷,還是接著尋找。
蜥蜴人們將羽蛇金字塔內內外外都檢查了一遍,檢查了村莊內有沒有任何外來人的足跡和氣息,畢竟之前阿克曼蒙用隱身的道具進來過,也讓蜥蜴人們留下了一個心眼。
可惜的是,這一次進來的是一團火焰,不會有什麼足跡。
而這種魔物最大的特徵就是氣息近乎無法察覺,藏匿於人心之中。
所以蜥蜴人們雖然將所有角落都檢查了一遍,最終依然是一無所獲。
在距離不遠處的一座山頭上。
一名衣袍上有著銜尾蛇圖案的蛇人權能者睜開了眼睛,焚心魔就是以他為錨點降臨人間的,是他從深淵召喚而出。
而其是深淵教團的成員,同時也是追隨於暴怒之王暗月的奴僕。
蛇人可以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意志,看著遠處的蜥蜴人村莊說道。
「主人。」
「偉大的暴怒之王,您的奴僕聽從您的召喚和吩咐。」
渾厚沙啞的聲音從深淵傳來,直入深淵教團邪徒的心底。
「帶著黃銅油燈。」
「以黑暗領域覆蓋自身,行走於真實和虛幻之間。」
「進去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樣的。」
邪徒拿出了一盞銅燈,毫不猶豫地按照暴怒之王教給他的使用方法啟動了銅燈。
劇烈的疼痛感覆蓋了邪徒全身,而銅燈也燃起了一縷火苗。
可惜的是,那火苗帶來的並不是光明,而是無盡的黑暗。
神術道具·貪婪的黃銅油燈非常強大,立刻開啟了一片黑暗領域籠罩住了邪徒。
「噗通!」
邪徒就好像掉進了一片沼澤之中,瞬間消失在了現實世界。
邪徒感覺世界都顛倒了過來,他離開了現世,出現在了一片黑暗領域。
頭頂和四周是無盡的黑暗,腳下卻隱隱能夠看到現實的倒影。
他好像行走在光明和黑暗的夾縫之中。
「往前走。」
「進入那座金字塔之中。」
主人的吩咐再度傳來,他只能不斷往前走著。
腳下的人間倒影也隨之前進。
走過蜥蜴人村莊,走過了祭壇,最終進入了羽蛇金字塔的內部。
金字塔內封印著一座城堡,一切的力量都從那裡面傳出。
暗月也看到了城堡大廳的那一幅幅壁畫,看到了羽蛇的來歷。
「羽蛇、原罪之神、腥紅女神、真理之門。」
「這是很多年前發生在美雅城的神戰。」
羽蛇和原罪之神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其獲得了肖的一部分靈性力量,更重要的是,暗月在其上看到了庫爾彌斯想要成神的想法。
之前來到這裡的阿克曼蒙,關注的是第一幅畫。
而暴怒的王座之上,暗月站起身來注視著那最後的畫面,畫上是羽蛇成神的畫面。
雖然外面的蜥蜴人孩童學習的聖典已經將庫爾彌斯的目的徹底說明了,但是真正在這裡看到,還是不一樣的。
因為這不是那些愚昧的凡人將強大的存在當成神,而是一位強大的存在真的在挑戰跨越人與神之間的界限。
「他果然有成神的方法,阿克曼蒙就是從他這裡得到的。」
「阿克曼蒙得到了成神秘術但是被封印,而庫爾彌斯因為封印阿克曼蒙而付出代價,最終陷入了沉睡。」
「這是我最好的機會。」
暗月在打庫爾彌斯的主意。
他想要從其身上得到成神的方法,而現在無疑是最佳時刻。
而這一切都是阿克曼蒙給他帶來的,阿克曼蒙將他指引向了這裡,還將庫爾彌斯打入了沉睡之中。
不得不說,阿克曼蒙對於暗月的幫助實在是太多了。
阿克曼蒙曾經是暗月掌控萬蛇王庭的踏腳石,而現在對方又成為了暗月奪取成神秘術的問路石。
而對於庫爾彌斯來說,這無疑是最黑暗的時刻。
有的時候,幸運和災難就好像如影隨形。
從災難之中獲得幸運,因為幸運而招致災難。
庫爾彌斯就是這種。
他總能夠在災難過後得到幸運的果實,但是卻又總是因為幸運的果實招致一波又一波災難;他得到了成神秘術擁有了成神的資格,但是暗處的覬覦和打擊也不斷隨之而來。
不過,庫爾彌斯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所以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暗月讓邪徒接著往前,腳下的現世倒影也在不斷變化。
終於。
在一個長廊的入口處他看到了盡頭的羽蛇種子罐,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停下。」
邪徒剛剛準備進去,然後在暗月的喝止下立刻穩住了身形。
透過邪徒的眼睛,暗月觀察著這條長廊,他突然發現了長廊上爬滿了藤蔓,那並不是普通的藤蔓,而是魔藥植物。
更重要的是,這些看起來只是藤蔓的植物,貌似雜亂無章的根鬚。
實際上互相交錯,最終編織成了一座大型儀式。
再仔細觀察,暗月發現了這儀式術陣的秘密。
「自爆神恩儀式?」
「精神力場同化?」
這可以說是一個使徒階的存在,最可怕也是最後的手段了。
暗月看得出來,而且自己一旦真正敢於踏入其中,庫爾彌斯的意志就會不惜一切地徹底復甦。
例如之前的阿克曼蒙,就是觸發了這一步。
但是這還只是羽蛇庫爾彌斯設定的第一步防護,這個通道的儀式術陣才是最可怕的,一旦有人闖入了這裡,就等於闖入了庫爾彌斯的核心之地,也等於庫爾彌斯將要敗亡了。
庫爾彌斯早已設定好了,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地炸燬自己的神恩石,將自己的精神力場和對方的精神力場一起融化,和對方同歸於盡。
對方寧願死,也不願意自己手上的秘密落入那些惡徒的手中。
之前的阿克曼蒙也沒有將庫爾彌斯逼到這一步,自然沒能看到他的這一手。
但是此刻的暗月,卻看到了庫爾彌斯佈置的第三個暗手。
「還有一個暗手。」
暗月抬著頭,目光匯聚成一點。
他還看到了通道盡頭的金色罐子下,長著一朵血紅色的妖豔之花。
暗月之前看到過這種花:「血霧之杯。」
當庫爾彌斯自爆也無法留住對方的時候,到時候蘇因霍爾的主人腥紅女神很可能被驚動。
瞬間趕赴這裡,將覬覦成神秘術的傢伙碾壓成齏粉。
一時間。
暗月也感覺到棘手無比。
他原本的計劃是自身真身降臨制服沉睡之中的庫爾彌斯,然後以神術道具·貪婪的黃銅油燈的力量,集中吞噬和奪取庫爾彌斯的記憶。
貪婪的黃銅油燈可以奪走其他人的所有力量,它貪婪地索取著一切。
而記憶和知識也是力量的一部分。
只是他如果不能真身降臨,就不可能壓制住庫爾彌斯這樣的存在,單純的黃銅油燈並不能對付庫爾彌斯。
可要是真身降臨,恐怕瞬間就是死路一條。
庫爾彌斯會瞬間甦醒,打不過也會拉著你同歸於盡,同歸於盡不了還會拉過來一位真正的神明留下你。
暗月目光投向那灰濛濛的倒影畫面,凝視著通道盡頭的羽蛇種子罐。
焦黑的面容只能看到不認輸的堅毅,因此看到另一個性格剛毅的存在之時,忍不住吐出一句帶有欣賞語調的話。
「真是個硬骨頭。」
能夠走到這一步的都不可能是什麼簡單人物,但是大多數人物都會將後手留在保命上面,只要不死自然就能有重來的機會。
而對方不一樣,他想盡辦法就是不讓人從他這裡得到成神的方法。
暗月讓邪徒轉身離去,不過他並不打算就這樣放棄。
----------------------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