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出現在這裡，代表著牧首門羅親自來了。

牧首門羅戴著華麗的冠冕立在船頭上，身後火光湧動。

成群的人跟隨，低頭彎腰。

門羅銳利的目光掃向了這片黑暗之中的海域，似乎在尋找著這片大海上有著什麼異常的地方。

「白天發來的訊息，說在這裡發現了那怪物可能存在過的痕跡；氣息一個順著南邊離開，一個向著向東邊離開，而且離開的時間不久。」

「我覺得不對，那個怪物很有可能就在這裡。」

門羅拍了拍船舷，回頭對著其他人說道。

「所謂的其它方向，不過是它想要迷惑我們，它很有可能還在這裡。」

其他人立刻發出了恭維的聲音，不過門羅立刻伸手製止。

「別說這些沒用的，趕緊準備儀式。」

「錯過了這次機會，說不定它就逃到別處去了。」

「那怪物躲了這麼久，這一次一定要抓住它，將它獻給神明。」

而這個時候，陶瓷小人這個時候正在船下面轉圈。

半天才從水下面浮了起來，靠在了船底。

陶瓷小人想要破口大罵，卻聽到了上面發出的聲音，頓時嚇得心頭一涼。

陶瓷小人立刻偃旗息鼓，朝著遠處游去。

但是不過剛剛游出了幾公里，遠處就亮起了儀式的光芒。

這一次是前所未有的範圍的儀式，至少能夠搜尋周圍數十里海域。

陶瓷小人逃無可逃。

陶瓷小人也看到了儀式的光芒，它立刻急了。

「不行不行。」

「只能再試一試神諭之眼了。」

關鍵時刻，陶瓷小人再度將一切投注在了神術道具·神諭之眼的能力特性上，準備再度請求神諭的指引。

讓其在這生死關頭，再給它指引出一條生路。

可惜的是神諭之眼在上一次使用之中被它自己給敲壞掉了，現在是時靈時不靈。

而且神諭之眼非常苛刻地要求獻祭者獻祭的祭品必須得是自身才可以，以示對神明的虔誠，這一點也似乎挺符合深淵的邪惡特徵。

陶瓷小人顧不得這些了，它立刻拿出了神諭之眼。

一邊朝著遠處遊著，一邊忍痛不已地從身上掰下了一塊碎片，餵給了神諭之眼上的魔物浮雕。

一邊獻祭，一邊快速的唸咒。

「偉大的萬靈之暗，掌握七層深淵的血肉星辰，吞噬原罪之神。」

「主人啊！」

「請再給我指一條生路吧！」

在陶瓷小人期待的目光裡，浮雕真的動了起來，似乎接受了它的獻祭。

「動了動了。」

「我就說，還沒有徹底壞掉，神靈製造的東西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壞掉呢！」

「還可以用。」

但是那浮雕咯巴咯巴地將碎片吞掉了以後，連光也沒有冒一下，就這樣陷入了沉寂。

陶瓷小人期待了半天，結果對方就這樣不動了。

陶瓷小人瞪著眼睛，片刻後才反應了過來。

這傢伙吞了好處，竟然不辦事了。

陶瓷小人氣急抓狂，它揮舞著神諭之眼恨不得將它砸掉。

「啊！」

「怎麼回事？」

「給我答案，給我答案啊。」

「該死的魔物浮雕，吃了東西不起作用，你給我吐出來。」

陶瓷小人瘋掉了，但是看著遠處的儀式靈光越來越強烈，而且已經開始朝著它這裡蔓延。

這下，陶瓷小人徹底急了。

陶瓷小人瘋狂地朝著遠處遊動著，然後發狂一般地從自己的身上掰下碎片。

它狂躁的敲打著自己，差點把自己敲碎了。

一片、兩片、三片，為了一個不知道有沒有結果的指引，陶瓷小人投上了一切。

「給我成功，給我成功。」

浪費掉了三塊碎片，第四次的時候陶瓷小人終於成功了。

陶瓷小人再度感覺到了那種連線向靈性權柄的力量，感受到了無數人對自己的惡意。

此外，還有著聲音在它的耳邊，用機械的聲音呼喚著。

「套娃！」

「套娃！」

「套娃！」

「套娃？」陶瓷小人突然想了起來，自己之前檢查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套娃道具。

陶瓷小人立刻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裡將其拿了出來，之前它還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此刻卻福如心至一般地明白了它的用法。

它將自己塞進了一具套娃之中，然後將這套套娃一層層將自己給套了起來。

一個又一個套娃套了起來，陶瓷小人突然感覺，這套娃的力量好像和自己無比地契合，就好像原本就屬於自己一樣。

陶瓷小人的力量增強了一些，但是身上的氣息卻漸漸地隱匿下去。

逐漸消失到沒有一絲一毫。

而這個時候，遠處護火者號上的儀式光芒也覆蓋了這片海域，向著天盡頭不斷蔓延過去。

良久之後，護火者號上的牧首門羅睜開了眼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沒有？」

門羅跑到了船舷旁邊，看著黑暗的海域，似乎想要找到哪個陶瓷小人的身影。

不過儀式都沒有找到，眼睛又能從黑暗裡看出什麼。

看起來似乎是他猜錯了，不過門羅有些不甘心。

「可能是一條路是誘餌，它朝著另一個方向跑了。」

「東邊已經有人去追了，我們去南邊。」

「調集所有人，一定要抓緊搜尋東南兩片海域，絕對不能讓它逃了。」

護火者號離開了，快速的朝著南邊追擊。

一具套娃漂浮在水面之上，嚇得夠嗆的陶瓷小人開口說話了。

它就好像一個虔誠的信徒，此刻對於原罪邪神肖的敬仰已經變成了五體投地。

「神啊！」

「您太厲害了，竟然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在您的指引下，我又活了下來。」

陶瓷小人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這樣關鍵的時刻竟然剛好有一套可以容納下自己的套娃，拯救了自己。

它以為這一切都是原罪邪神的安排，對方早就預料到了它要遇見危機。

所以提前準備好了一切。

它卻並不知道，它本身就是一組套娃裡剩下的最後一個，也是最小的那一個。

只是曾經的套娃在一場特殊的實驗之中消耗殆盡，而這一套不過是後來肖重製了一次的作品。

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肖卻並沒有給陶瓷小人，甚至連拿都沒有拿出來。

黑夜的大海上。

經過了幾次危機，陶瓷小人身上又多了幾個窟窿，它把自己套在套娃裡舔舐傷口。

此時的陶瓷小人感覺渾身又痛又疲憊，一股強烈的睡意也漸漸襲來，幾次獻祭神諭之眼它還是遭受了重創。

它就這樣蜷縮在套娃內，任由自己漂浮在海面上一點點睡著了。

直到睡著之前，它還在碎碎念著。

「我要離開，一定要離開。」

「這鬼地方。」

「我一定要離開這裡。」

它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體在融合了套娃之後發生了一些奇怪的變化。

而另一邊，它的夢也變得有些奇怪。

格外地深沉。

夢的外面似乎有誰在看著它。

---------------------

陶瓷小人做了一個夢。

夢裡。

它沒有被真理與知識之神的國度給攔住，它已經乘坐著船離開了魯赫巨島前往了遠方。

它來到了新世界，來到了翼人一族所在的光明之地。

神子和預選神明杜瑪接見了它，在雲層繚繞的山頂。

山頂上有著白色的神殿，有著噴泉池，有著天空使的雕像，有著成群長著白色翅膀的美麗天空使者。

一位穿著輕盈羽織的女人從神殿之中走出，五對寬闊的白色神翼張開，神聖的光芒遮蓋住了一切。

那是一個和陰暗深沉，居住在最汙穢之地的原罪之神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光明聖潔，率領著天空一族高居於雲海之上。

擔驚受怕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千里迢迢找到靠山的陶瓷小人激動壞了。

它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大聲高呼著。

「杜瑪大人。」

「杜瑪大人啊！」

「我總算是找到您了，我真的好不容易啊！」

它一把抱住杜瑪的衣角和大腿，怎麼也不鬆手。

委屈極了。

「您不知道啊，那些蛇人好壞好壞的，全部都要害我。」

杜瑪撫摸著它的頭，捧起了它。

而接下來杜瑪將它帶回了神殿，任命它為審判天使之王，賦予了它力量和權柄。

它擁有審判一切的權力，是天空使國度的副君。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風光無限。

「桀桀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

天使國度的副君站在十翼天使的身旁，俯瞰著雲海下的眾生，發出了大笑聲。

但是笑著笑著，得意洋洋的陶瓷小人沒有注意到周圍的一切正在慢慢變換了另外一副場景。

站在它身旁的神子和神靈預選杜瑪，緩緩變成了另一個人。

一個頭戴著彩色花環，手裡抱著一本書的少女。

少女彎著腰，正狐疑地看著叉腰仰天、猖狂大笑的陶瓷小人。

少女脖子上掛著的鑰匙垂落下來，在陶瓷小人上空晃盪著。

對於小人來說，對方就像是一個巨人。

陶瓷小人的笑聲一點點平息了下來：「桀桀……桀……桀……」

它驚愕的看著夢境之中的「巨人」，表情呆滯。

之後，吐出了最後一個音節。

「桀？」

少女皺著眉頭說道：「你這笑聲怎麼怪怪的，聽上去不像是什麼好人呢！」

少女打量了一番這個美麗的夢境，又注視向了和美好略微有些格格不入的夢境主角，自言自語道。

「長得也怪怪的，不可愛。」

「算了，要麼還是換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