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和神聖之舟對話

紅髮的半神緩緩朝著阿克曼蒙走來,強大的姿態和無邊的壓力覆壓而下,就好像風暴裹住了大海中的孤舟。

紅色的花海蔓延到了天盡頭。

在神話的面前,原本高大穩重的金字塔卻讓人感覺搖搖欲墜。

「阿克曼蒙。」

「最後一代萬蛇之王,潘斯的後裔。」

「是誰誘惑了你,又是誰在推動著你,是誰給了你這些不屬於你的邪惡力量和禁忌知識?」

「是肖?」

「是深淵之王?」

「還是其他的神明?」

神明開口便說出了阿克曼蒙的名字,也道出了他的身份。

但是很明顯,神明更關注的是他背後的存在,懷疑是否有人對蘇因霍爾存有其他的心思。

阿克曼蒙告訴腥紅女神:「沒有人。」

腥紅女神:「那你製造食屍鬼到底是為了什麼?」

阿克曼蒙在神明的力量壓制下,不由自主的說道:「我想要成為你們一樣的存在,不受到任何約束的存在。」

腥紅女神皺起了眉頭:「追求的力量有很多種,但是你的這種不受到認可。」

阿克曼蒙:「是不受認可,但是我還是想要。」

話說到這裡,似乎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腥紅女神看著阿克曼蒙,也似乎隱隱確定了阿克曼蒙的背後並不是原罪邪神。

畢竟原罪邪神硬抗了魯赫巨怪的一擊,連原罪之門都給拆掉了,腥紅女神不相信對方這麼快能夠醒過來。

「看來不論是什麼時代,總有人會將自己的慾望凌駕於一切之上。」

腥紅女神又看向了這座金字塔,一切的食屍鬼的誕生都源自於此。

「不論什麼種族,誕生在這個世界上都有其道理,生命的出現不問其善惡,因為每一個種族對於其他種族來說,可能都是惡。」

「這或許也是智慧王冠回應你誓言的理由。」

「但是很可惜,我並不能夠允許你們這樣的存在在蘇因霍爾的大地上肆虐。」

「尤其是,在你這樣的人掌控下。」

「阿克曼蒙!」

神明念出了阿克曼蒙的名字,給予他死亡的審判。

話音落下。

紅髮的半神站立花海之中,垂下腰摘下了一朵血霧之杯。

捻在手中,朝著金字塔吹了一口氣。

花瓣飄零。

血色的颶風貫穿天地。

在阿克曼蒙的眼中,紅色的花海消失了,漫天星辰也消失了。

血色風暴席捲開來,整個墳墓金字塔連同阿克曼蒙一起被捲入其中,要將其一同碾壓為齏粉。

但是在風暴生成的一瞬間,金字塔內部的另一重儀式也徹底啟動。

層層光芒擴散開來,化為了一層光界。

只是風暴絲毫沒有停歇,收縮著朝金字塔碾壓而去。

可惜。

那依靠無數人鑄造出來的金字塔,耗費了龐大超凡材料和權能者打造的儀式術陣,此刻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不值一提,抵不住對方一縷吹息之力。

只是一瞬間,就看見那結界開始消融。

金字塔都開始劇烈的抖動,發出將要垮塌的聲響。

阿克曼蒙似乎在垂死掙扎。

他催動了整座金字塔的力量,無數的蟲子從金字塔上蔓延了下來,有的長達數十米,有的只有米粒大小。

大量的蟲子散發出光芒,和金字塔的結界融合為一體,

他已經用盡了全力,但是在這神明之力面前絲毫沒有作用。

最後,他只能面向血色風暴展開手。

「死亡只是開始。」

「而不是結束。」

緊接著。

風暴吞噬了一切,儀式結界被暴力磨滅。

風暴將金字塔在血色的颶風之中被層層掀起,一塊塊巨石飛向天空。

阿克曼蒙的咒印之靈被摧毀,咒印之靈主體的銀色蠕蟲眨眼間化為塵埃,坍縮回到了阿克曼蒙的體內。

隨之,阿克曼蒙的身軀也隨之一起被淹沒。

他的血肉被風暴磨滅,只剩下一副骨架。

阿克曼蒙死了。

但是腥紅女神覺得很奇怪,對方好像在故意求死一樣。

腥紅女神揮手,停下了可怕的風暴。

無數的巨石從天空砸落,原本恢弘的金字塔此刻變成了一片亂石堆。

最後阿克曼蒙的骨架也從空中掉落,砸在了地上。

腥紅女神朝著前面走去,卻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祂抬起頭,看向了半空之中。

一扇無形的門開啟了,源自於太古時代的古老法則作用於現世,匯聚於此地。

「造物法則?」

「人生之夢?」

腥紅女神突然回憶起了什麼。

很久很久以前,原罪邪神肖似乎也曾經用過一種手法,以人生之夢作為錨點,讓神術道具擁有了作為儀式核心的力量,能夠隱匿於夢界深處來影響著現實世界。

阿克曼蒙的確死了,真正切切的消失了。

但是他的夢卻在最後的儀式之力作用下,帶著神術道具銀之蟲一起飛向了遙遠的另一方世界。

夢界,也被稱之為諸神的國度。

腥紅女神皺起了眉頭,祂已經可以確定了這就是肖曾經用的的手段。

「神術道具·命定的提線之偶?」

「又來這一套。」

這種方法制造出來的道具,對於神明來說稱不上是強大,至少在正面能力上來說,神明可以輕易摧毀其或者其衍生出來的力量。

但是卻十分詭異和噁心。

因為難以消滅,難以根除,加上阿克曼蒙發下的智慧王冠誓約,更是增添了麻煩的程度。

腥紅女神雖然看出了阿克曼蒙想要做些什麼,但是祂不明白,這有什麼意義。

阿克曼蒙死都死了,將自己的人生之夢和道具融合在一起,到底想要幹什麼?

命定的提線之偶是肖用來複活自己的,用的是肖僕人巴羅的夢。

而阿克曼蒙自己都徹底死了,他自己變成了人生之夢,他還想要復活誰?

「不可理喻。」

腥紅女神甚至能夠理解肖,卻不能理解阿克曼蒙。

因為肖所做的事情沒有底線,但是目的是明確的。

而面前的這個傢伙,祂只能用不可理喻來形容。

最後。

腥紅女神撿起了阿克曼蒙的頭骨,食屍鬼的誕生從智慧王冠誓約發下的一瞬間,似乎就變得難以避免。

這樣的話,這東西或許以後會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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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曼蒙的人生之夢不斷往上飄。

他感覺自己一生的記憶都開始凝聚,最後化為了一個擁有著多種色彩的氣泡。

黑白灰和各種其他顏色夾雜在一起,而在氣泡之中,一隻銀色的蟲子在不斷的蠕動。

遠方出現了動靜。

一艘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巨船撕破黑暗而來,祂的移動方式很特殊,有的時候看上去很遠,有的時候看上去很近。

但是最後在突然之間,抵達了這個人生之夢前。

是序列號2神聖之舟。

金色巨船上的光芒掃落而下,卻沒有將這個人生之夢接引上船。

這並不尋常。

發生了這樣奇怪的事情,貼在船底的鋼鐵巨人動了起來。

作為頭顱的撞角扭了扭腦袋,一點點睜開了眼睛。

看向了這個氣泡。

甚至,直接看到了氣泡之中阿克曼蒙還沒有消散的殘識。

「你的夢不純粹,不可以進入夢幻星海。」

阿克曼蒙最後的意識還殘留著,看向了那金色的大船,和船頭的鋼鐵巨人腦袋說話。

「你是神聖之舟,接引人生之夢的大船?」

「果然是真的存在的啊!」

小時候以為是童話,是故事。

到了如今卻發現,一切都是真正存在的現實。

神聖之舟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阿克曼蒙:「我不求落入夢幻星海。」

「我這樣的人,也無法通過考驗。」

「與其永墮噩夢,不如留在這裡。」

神聖之舟的撞角頭顱卻告訴他:「只有美夢是永恆的,噩夢會在歲月裡逐漸消退,這是造物之神的憐憫。」

「而且哪怕是噩夢,你也可以看見你過去的朋友和親人,和他們做最後的告別,至少比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這裡好。」

「無盡的孤獨輪迴,悠長的黑暗囚禁,比噩夢更可怕。」

「在人間,你現在的身體還沒有徹底死去,或者大腦還差一點死亡。」

「趁著你最後的意識還在,你可以選擇跟我走。」

「等過一會,你就徹底變成了人生之夢中的一縷影子了,到時候你就無法做出選擇了,因為那個時候你是真正徹底死去了,記憶之影做出的選擇在我這是不算數的。」

阿克曼蒙感覺自己已經進來夢界一會了,自己的身體現在還沒有徹底被腥紅女神抹去嗎?

他想,夢界的時間是不是要慢很多,或者說他現在的狀態對時間的感覺變慢了。

氣泡之上,阿克曼蒙的臉龐浮現了出來,看著神聖之舟。

「不用了,我還是習慣一個人。」

「一個人比較自由。」

「她們也可能不想見我。」

神聖之舟上的鋼鐵頭顱看上去有些粗獷,但是說起話來卻讓人覺得比較和善友好。

「但是脫離了夢幻星海,沒有永恆美夢的祝福,人生之夢也無法永久維持的。」

「當你的執念消散,氣泡也會隨之破滅。」

阿克曼蒙:「我有想要做的事情,我要將它做成功。」

神聖之舟看到阿克曼蒙的夢,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有一個人做過這樣的事情。」

阿克曼蒙問他:「他有什麼樣的執念?」

神聖之舟:「他想要復活他的主人。」

阿克曼蒙:「他做到了嗎?」

神聖之舟:「我也不知道,我以前來往於夢界的時候總能夠看到它,但是最近它消失不見了。」

「不知道它是成功了,還是徹底消散了。」

阿克曼蒙問:「那個夢存在了多少年?」

神聖之舟:「從上一個紀元一直到現在。」

阿克曼蒙:「那是多久?」

神聖之舟:「我也沒數,大概是兩億五千萬年吧,我聽妖精們說的。」

氣泡裡,阿克曼蒙的臉愣住了:「億?」

阿克曼蒙又問神聖之舟:「什麼樣的執念值得這樣的等候,他的主人又是誰呢?」

阿克曼蒙大概知道對方的名字,但是還是忍不住問道。

神聖之舟:「好像叫做肖。」

阿克曼蒙喊出了這個紀元人們對其的稱呼:「原罪邪神。」

最後,阿克曼蒙問道:「那個夢的主人叫什麼?」

神聖之舟想了一下:「叫巴羅。」

阿克曼蒙唸叨著這個名字,想起了羽蛇庫爾彌斯留下的壁畫,那就是原罪邪神歸來的場景。

看起來,巴羅最後是成功的,他那漫長到難以想象的等待也終於有了一個終結。

最後,阿克曼蒙開口說道。

「不過我不用等待那麼久,因為我很快就會活過來。」

人生之夢中的神術道具·銀之蟲轉動,帶起強大的力量,其上還附著著食屍鬼一族的永恆誓約和瘟疫血咒。

「很快我就會重新降臨在這個世界。」

說著說著,所有的記憶匯聚完成。

神聖之舟見狀,於是便離開了這裡,祂還有著更多的人生之夢需要去接引。

阿克曼蒙的意識一點點沉入了夢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