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變成了曾經的潘斯城,萬蛇王庭的國都。
阿克曼蒙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孩子。
茫然的站在王宮之前。
他的母親此時還很年輕,還沒有驟然染病暴斃;母親低著頭,驚恐的挽著他的手。
前方。
一個身影高大,逆著光看不清模樣的男人乘坐著地行龍,率領著千軍萬馬入城而來。
他腰間是一把暗色啞光的劍,走到街道中央的時候他拔劍而出,整個軍佇列陣齊呼,整個城市為他瘋狂。
「萬勝!」
暗月將軍。
他是戰無不勝的,他挽救了這個國家,挽救了所有人。
但是卻。
將這個國家的國王推入了黑暗。
他帶著大軍一路來到了王宮之下,攜帶著鋪天蓋地的氣勢來到了還只是個孩子的阿克曼蒙面前。
恐怖的影子將他遮擋住,猶如最深的恐懼侵入他心底。
對方摘下了頭盔,露出了堅毅的目光。
「陛下!」
阿克曼蒙看到對方的面孔,卻不由自主的顫抖。
「不!」
「不。」
「我才不會交給你,我才不會順從你。」
他不斷的後退。
「你關不住我的,我會逃出來的,我會逃出你為我設定的囚籠的。」
「你不能命令我,你不能要求我。」
「我要逃出去,我要逃出這個國家。」
但是城裡面的萬勝之音越來越濃烈,所有人都充滿著惡意的看著阿克曼蒙。
似乎。
暗月才是他們的王,阿克曼蒙才是那個大逆不道之人。
突然之間,陷入過去的阿克曼蒙回憶起了什麼。
他對著那將軍的影子大喊著。
「不對,你是假的。」
「你早就死了。」
「你是假的。」
幻境之中,他直視了自己的心靈。
可怕的不僅僅那些被他吞噬的人,還有他心底的暗蜮;讓他瘋狂的不僅僅是別人,還有他自己。
緊接著,畫面一轉。
一個女孩躺在了水晶棺材之中,阿克曼蒙正趴在棺材邊上,雙頰肌肉顫抖的看著她,強忍著內心的哀傷。
但是眨眼之間,女孩的臉龐就腐爛了,她張開了眼睛,露出了一張溫暖笑顏。
但是搭配上死亡腐爛的面龐,是如此的恐怖。
她看著阿克曼蒙說。
「是不是隻有我死了,我們才會在一起。」
阿克曼蒙捂住了自己的頭,張大著嘴巴看著這具快速腐爛的屍體。
「我沒有選擇。」
「我沒有選擇啊!」
「厥葉」
最後在幻境之中出現的身影,是瑟羅。
對方在暴風之中化為神祇一般的影子,他似乎真的擁有了屬於神明的力量,他獻祭了半個月蝕城,他壓制了另外一位借來了神明力量的使徒。
他甚至還衝進了諸神的國度,吞噬了整個煉獄。
恐怖的暗影頂天立地,張開嘴巴吞噬白雲蒼穹。
但是突然之間。
暗紅色的神話之門之中,另一隻更巨大的手從天而來;來自於深淵最深處的偉大存在按住了他,任由他怎麼掙扎也不能擺脫。
哪怕他變得再強大,也不過是真正的神明手中的玩物。
神之月出現了,瑟羅如同對方設想的一般在月光下一點點消散,無法反抗。
最後。
瑟羅看著他似乎在說些什麼,但是阿克曼蒙卻什麼也聽不清了。
阿克曼蒙抬著頭看著瑟羅,對著他說道。
「我們都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我們只能任由他人擺佈,我們都衝不破這該死的牢籠。」
這個時候。
現實之中阿克曼蒙的軀體瘋了一樣,發出尖銳的聲音。
「這個該死的世界。」
「它是一個牢籠。」
「是噩夢。」
阿克曼蒙在瘋狂之中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似乎只是存在於這個世界裡,他就已經變得喘不過氣來。
這個時候,他終於徹底甦醒了過來。
他撐過了這一陣的瘋狂,趴在地上不斷的喘息。
但是接下來,他怎麼也睡不著了。
知道了庫爾彌斯的目的之後,阿克曼蒙開始變得徹夜難眠。
他用筆不斷的在本子上寫著,重複著寫著相似的內容,將紙張都劃破了還在寫。
「神!」
「進入諸神的國度。」
「變成永恆的存在,不受任何約束的存在。」
他也和庫爾彌斯一樣想要成為神。
每個人想要成為神明的理由都不同,蘇科布想要成為神創造他想要的秩序世界,奧蘭想要成為神完成塔靈一派的夢想。
肖想要成為神因為他不甘淪為平凡,他要登上最大的舞臺角逐著最終的永恆和力量;他不在乎任何過程,可以放棄一切只剩下理智,只追求一個答案。
而阿克曼蒙,他想要獲得徹底的自由,他似乎覺得成為神就能夠達成這個目的。
「成神!」
「凡人也能成為神?」
「肯定可以的,瑟羅已經觸控到了神的邊界,庫爾彌斯也在準備成神。」
「庫爾彌斯是準備怎麼成為神?」
阿克曼蒙想到了這裡,他終於停下了筆。
他看著燈火,眼神里流淌出了渴望。
他已經徹底忍不住了,想要去見一見那個庫爾彌斯。
哪怕為之冒上一些風險。
阿克曼蒙決定去看一看那座金字塔內部的情況,去看看其中的秘密。
不僅僅是想要庫爾彌斯是準備如何成為神明。
他還想要知道庫爾彌斯是如何製作出褐球藤和蜥蜴人,如何製作出魔藥植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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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深處。
一艘奇特的潛水艇似乎在海里航行很久了,其似乎一直在海底裡尋找著什麼東西。
圓形的玻璃窗前。
尹神在看著窗戶外面,看著那海水裡經過的一個又一個物種。
祂在尋找著曾經的痕跡。
只是這一小段旅行並不算完美,兩億五千萬年後的海洋和第一紀的原始海洋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水底世界。
曾經熟悉的生命體早已經被後來者所代替,記憶裡那些身影已經不經意間消失在歲月之中。
尹神並沒有找到多少曾經的蹤跡,不過卻找到了不少曾經那些物種的後裔。
「果然。」
「三葉蟲都滅絕了。」
尹神回過頭來,說了這樣一句話。
在祂的一旁,是萊德利基的遺蛻。
莎莉扭過頭來,對著尹神說道。
「三葉蟲?」
「很久以前的那種蟲子嗎?」
莎莉似乎回憶起了什麼,昂著小腦袋說道。
「沒有神的話。」
「他和我,也都是蟲子。」
莎莉口中的這個他,指的是萊德利基。
自己說自己是蟲子,但是莎莉卻滿不在乎。
她對著尹神笑著說道:「那個時候只有蟲子,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只有神是神。」
「一齣現就是最偉大的神。」
尹神沒有多說什麼,似乎在所有人眼中,祂才是那個真正的生來神聖。
莎莉正在趴在祂的大玻璃水缸前,眼睛貼著往裡面看。
這是一條長數十米的玻璃缸,不過現在水缸裡飄著肚白的幾條魚,無神的眼神似乎在申訴著什麼。
最近她喜歡從海里抓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放進水缸裡,不過讓她養東西,沒有幾天都給養死了。
莎莉很生氣。
「這些傢伙全部都和我作對。」
「吃多了也死,吃少了也死。」
「在水裡面也死,抓出來也死。」
莎莉頭頂著水缸,撅著嘴吧。
「我以後要造一種怎麼也不會死,還能離開水面,飛在天上的大魚當寵物。」
這個時候,從窗戶外面突然遊過了一條長得非常奇怪的東西。
渾身被甲殼包圍,長著很多條足,還有一條劍一樣的尾巴。
莎莉立刻大叫:「看,神!」
「好大的三葉蟲。」
尹神搖了搖頭,說出了一個名字:「它叫鱟。」
尹神告訴莎莉:「它不是三葉蟲的後裔,不過的確和三葉蟲有些關係。」
莎莉衝到了窗戶前,貼在上面看著這個怪傢伙。
「啊!」
「原來不是三葉蟲啊!」
她似乎很喜歡這些長相奇奇怪怪的傢伙,黑暗的大海里突然長出一隻手抓住了這隻鱟,縮回來後,放在了玻璃水缸裡。
而這個時候,巫醫們正在用網打撈著那幾條翻著肚白的魚。
噗通一聲,濺起一層水花。
鱟來到了它的新家。
或者是死亡監牢。
巫醫們打量著這隻鱟,紛紛在心中猜測它還能活多久。
莎莉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著巫醫們說道。
「咦,你們不是會治病嗎?」
「下次它們再死了,你就給我治好它們。」
巫醫們立刻感覺背脊一涼,他們是治病,又不是讓人死而復生的死神。
巫醫們立刻看向了水缸裡面的生物們,覺得還是小心翼翼的照看好它們,不讓它們死掉比較容易。
而這個時候,神話之靈維倫在彩光之中凝結而出。
祂行禮過後,對著尹神說道。
「因賽神!」
「又到了要開門的時間了。」
莎莉聽到了後,立刻跑了過來。
「要開門了?」
巫醫們站成了一排,最後來的是夢境主宰希拉。
希拉走樓梯走下來,一邊走過來一邊對著尹神說:「神!」
「如果這一次能夠去另一座大陸看一看也不錯呢!」
莎莉沒有說去哪,只是舉著手大喊道:「大煙花,大煙花。」
「大煙花……大煙花……」
她一邊說著還圍繞著尹神轉圈,似乎生怕尹神聽不到她的聲音一樣。
尹神按住了她的腦袋,揉了揉。
最後伸出手按在了門把手上。
門推開了,一道彩色的漩渦通向遠方。
整個潛水艇縮成了一團,化為虛幻的光,順著漩渦前往遠方。
在魯赫巨島的南方。
大地之上一團彩色膨脹而起,重新具顯化為實體。
幾個石球拼在一起的奇怪個體,拉著一輛奇怪的大車奔跑在大地之上。
乍一看,有些像是石魔在拉車。
自此,維倫展示了自己自熱氣球、房屋、潛水艇之外的第四種形態。
夢境主宰希拉拿出了鏡子看了一眼:「是蘇因霍爾。」
莎莉對於這個名字絲毫不感興趣,蘇因霍爾是什麼,能吃嗎?
巫醫們畢恭畢敬的告訴莎莉:「魯赫巨神之一,您的僕從熔岩巨怪就在蘇因霍爾。」
莎莉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她看向了美雅城和熔岩火山的方向。
的確感覺到了對方離自己更近了。
「啊!」
「大煙花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