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蛇王庭。
月蝕城。
奧蘭剛剛從那見識到神之月的震撼,從那超越時光之上的力量之中掙脫,就回到了現世之中。
「神之月?」
「那股意志是什麼?」
「是造物主嗎?」
奧蘭劇烈的喘息,但是那種源自於靈性和智慧深處的震撼卻不是靠喘息能夠消泯的。
奧蘭起身,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他的身體並沒有發生了變化,但是奧蘭卻知道自己整個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這副身軀已經不是他真正的身軀了,等到一千年極限結束,他這副軀殼也會老去和腐朽。
他到時候便會回到他真正的身體之內,回到那座鍊金燈塔之內。
如果那個時候他能夠成為神話,也可以說是歸於祂的國度。
他是真正的轉生者。
也是神靈預選。
他閉上眼睛,就能夠通過夢界溝通那屬於他自己的遙遠的力量,看到那扇恢弘的神話之門。
「奧蘭大人!」
「您回來了?」
這個時候一直守著奧蘭的伽美爾也看向了他,那朵小巧的慾望之杯上浮現出了一個影子,對著奧蘭說話。
奧蘭點了點頭,看向了伽美爾。
「我們可以回去了。「
伽美爾停頓了一下,然後激動的說道。
「奧蘭大人,您成功了?」
他似乎有些語無倫次,半天才接著吐出後半段話。
「您要……」
「成為神明瞭?」
伽美爾怎麼能夠不激動,他正在見證著一位人間的使徒正在走向屬於他的神座。
凡人成神,這是這個世界最璀璨的夢,也是最奢華的狂想。
伽美爾無法想象,一位即將永生的存在就這樣誕生在自己的面前。
「這真的,就好像做夢一樣。」
「凡人真的能夠成為神明嗎?」
伽美爾喃喃自語,哪怕到了現在,他還是難以相信。
奧蘭告訴伽美爾:「伽美爾。」
「神話是一個位階。」
「是因為我有想要抵達的終點,所以我才想要成為神明;神明不僅僅是擁有力量而偉大,而是因為祂們行走在正確的路上。」
「力量只是抵達終點的路,通向彼岸的船。」
「而現在,我要去做我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了,哪怕有朝一日我成為真正的神明,我依舊會如此。」
伽美爾看著奧蘭,突然感覺到異常的自慚形穢。
或許,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夠成為神明吧!
伽美爾問奧蘭:「奧蘭大人,為什麼?」
「為什麼您要告訴我這樣的人,這樣不屬於我應該知道的道理。」
「為什麼您要帶著我,去見識這樣如同神話史詩一般的旅途。」
這是他一直不明白的地方,在他看來,他這樣卑微的存在不用去懂得和明白這樣只屬於神明的道理。
他這樣的人,也不值得奧蘭帶著他一同進行這趟旅途。
奧蘭沒有和伽美爾說理由,但是卻告訴了伽美爾另一個讓他激動不已的事情。
「伽美爾,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思索著如何讓你重新獲得身體的方法。」
「或者說我已經找到了,只是之前條件不夠成熟。」
伽美爾的影子從花杯之中放大,注視著奧蘭。
「奧蘭大人!」
「這是真的嗎?」
奧蘭點頭:「你的身體已經消失了,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真正的你其實已經死去了。」
「留下的只有你的一部分,我以燈靈的方式將你留下。」
「不過和普通的燈靈相比,你又多出了一些東西,畢竟你的靈性沒有在時光之中枯竭,你的記憶也還留在了體內,這讓你有了重新找回自己的可能性。」
「我可以嘗試用塔靈的方法,把你變成一個真正的慾望之杯,伊瓦神奇蹟花園的生命;但是這種特殊的生命體在你沒有成為使徒之前,你就真的和一朵花一樣,被自己的慾望和執念所包圍。」
「只有當你在壽命終結以前成為使徒,才可能覺醒真正的智慧,找回曾經的記憶。」
「不過我想要告訴你,哪怕這種花的生命遠超常人想象,但是它重新誕生出智慧的可能性也小的可憐。」
「哪怕是我幫助你,也是如此。」
「一旦開始,你或許就真的成為了一朵花。」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和現在一樣,等待你的將會是慢慢徹底的變成一個真正的燈靈,但是至少現在你還可以保留一段時間意識。」
奧蘭最後詢問伽美爾,表情非常凝重和認真。
「這樣的話。」
「你還想要進行嘗試嗎?」
奧蘭並沒有逼迫伽美爾進行選擇,他甚至也不知道這種選擇到底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伽美爾沉默了。
但是等他抬起頭,他的眼中湧出了渴望,那是無法捨棄和放下的目光。
「如果有可能,我還是想要回到雷澤王國。」
「我想要看一看我的故鄉,看一看他未來的模樣。」
「是不是變得更好了。」
「還是……和曾經一樣。」
奧蘭得到了伽美爾的答案,知道他還是選擇了進行嘗試。
「如果你的渴望足夠濃烈的話,或許不只是看看,而是親自去改變。」
奧蘭帶著伽美爾踏上了歸途,也帶著自己最終尋找到的答案。
日出之地和白塔鍊金聯盟,也將會迎來新一輪變化。
鍊金術和鍊金師的時代,將會再度迎來一輪變革。
同時也推動海洋時代。
還有文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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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蝕城。
契律師學校的住宅區。
隆每天都很忙,作為一個權能者他每天都是格外忙碌,忙碌著各種雜事。
月蝕城之中的各種案件,甚至關於法典的修改和提案,甚至是法庭體系的完善,他都在一點點摸索。
但是作為特殊的權能者契律師,熟悉法典、執行法典、簽訂契約就是他們增長力量的方式,真正的將理想、力量、道路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什麼都是一片空白。」
「還有這法典是怎麼回事?」
「漏洞多得和篩子一樣?」
「老師竟然還說最好的法典,這哪裡好了?」
「我要犯法,可以有一萬種方法讓法典之靈拿我沒有辦法,你這糟老頭子只能乾瞪眼。」
「除了惱羞成怒以力壓人以外,絕對沒辦法將我繩之以法。」
隆這話,聽上去很刑。
但是他也只是抱怨幾句,接下來還是在認真忙活著自己的工作。
「感覺還是太粗糙了,不過現在契律師就這麼幾個,也只能這樣了。」
「但是也應該將問題記錄下來,以後一定要修改。」
隆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對了。」
「這法典修改一次,所有人是不是也得重修一次?」
燈火下,隆正在寫著什麼,突然之間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隆無奈的捂住了頭,表情痛苦。
「羽蛇!」
「不要到處亂跑。」
讓他這樣一個傢伙去帶孩子,那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不過讓人值得高興的是,他帶的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對方就好像只是打了個滾,就能夠長一圈似的,一天比一天長得更快。
不過十幾天時間,他就長成了一個少年人。
隆推開門朝著外面去,找了半天人,終於在樓梯的一個轉角處找到了對方。
這是一個少年模樣的蛇人,頭髮略卷。
「羽蛇!」
「我在忙著呢,不要亂跑了。」
「你餓了嗎?」
「餓了的話我讓人給你準備吃的。」
但是面對隆的喊話,對方表現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半天沒有任何動作。
隆只能走了過去,看著對方的背影,感覺對方顯得異常沉穩。
羽蛇回過頭,只是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不是一個孩子,更像是一個老人,眼神凝重帶著歲月的沉澱。
羽蛇看著隆,喊出了他的名字。
「隆。」
「是我。」
隆立刻明白了什麼,表情也緊跟著變得嚴肅了起來,不再將對方當成一個孩子。
「你回來了?」
羽蛇點了點頭:「是啊,我回來了。」
羽蛇看著自己的身體,低下頭來,緊接著捂住了自己的臉,帶著顫音說道。
「我終於,終於變成了人了。」
隆抬起頭看向了羽蛇站的地方,他剛剛在看的是一副白陶瓶,這是從蘇因霍爾運來的東西。
「你想要離開了?」
羽蛇捧起了那瓶子,他的家鄉就有著許多燒製白陶的工坊,瓶子上的花紋他都感覺格外親切和熟悉。
「不是離開,而是我要回家去了。」
羽蛇扭過頭看向了隆,告訴他。
「而且。」
「我的名字叫做庫爾彌斯。」
隆這還是第一次知道羽蛇的真名,也是這麼多年來對方第一次告訴別人自己的名字。
「庫爾彌斯!」
「你離開的時候已經是一百多年前了,你就算回去了。」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你回去之後也什麼都找不到。」
「我的老師說。」
「你的力量裡有靈性權柄的力量,哪怕你轉生了也依舊如此。」
「你永遠躲不開某些東西,曾經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應該考慮一些更久遠更現實的問題了。」
「你如果留在這裡的話,我們可以幫助你。」
庫爾彌斯目光出神的盯著手上的瓶子,眼神的思念和會議好像從瞳孔裡流淌了出來一樣。
「永遠太遠了。」
「我考慮不了那麼遠的問題,我現在只想要回到家中。」
「我現在,只想回家。」
「以人的身份……回家。」
隆知道無法阻攔庫爾彌斯,但是最後還是告誡他說道。
「但是你已經是一位轉生者了。」
「庫爾彌斯。」
「你的壽命已經超乎常人的想象,你也不再是一個普通人,這已經是你必須考慮的問題了。」
庫爾彌斯:「你們最近的談話我還記得的,原罪邪神遭受重創,等到他恢復已經是不知道多久以後的事情了。」
「所以至少,我現在不用擔心祂了。」
庫爾彌斯對著隆表示感謝:「我很感謝你們的幫助,但是我還是選擇離開。」
隆搖了搖頭:「這本就是一場公平的交換,你不用感謝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