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我能夠看一看那太陽熄滅的光景嗎?

年輕的偉大詩人走到了前面,回過頭朝著石盔老人呼喊。

「你不上去嗎?」

「你不是想要來這裡尋找答案嗎?」

石盔老人抬起身,摘下了頭上的面盔甲,說出了自己最後一句話。

這個自稱怪物的老者,此刻笑的無比安詳。

一個被人稱之為怪物的存在,眼神里卻露出了人的情感。

「不用了。」

「我已經……找到答案了。」

說完這句話,石盔老人便仰著頭,面向著神殿走向終結。

但是就這樣一句簡短的話,卻讓愛蓮娜激動得渾身發抖。

如果不是早已化成了人偶之身,此刻恐怕她已經淚流滿面。

偉大詩人蒂託站在太陽花海里,看著石盔老人的身體被金色的花叢淹沒,整個世界也漸漸陷入虛無。

舊日幻景落盡。

一切回到現實。

兩億五千萬年過去,曾經都已成過往,魔淵之民也變成了魔靈人偶。

人偶站在神殿之中,又重複了一遍先祖曾經說過的話。

「我們不是怪物。」

「我們是人。」

她一步步走向那塊石碑,似乎在對著他們的先祖說這話。

「我的先祖。」

「您是想要告訴我這句話,是嗎?」

「不論我們身體變成什麼樣,不論我們丟失了多少東西。」

「我們都是人。」

「我們都是恩斯和布恩的後裔,我們身上都流淌著智慧之王的血脈。」

一切幻象落盡,愛蓮娜似乎也找到了答案。

她抬起頭。

看向了因賽的神像。

整個魔靈金字塔突然爆發出了劇烈的光芒,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愛蓮娜做出了自己最後的決定,也邁出了走向神話的一步。

魔淵王城之中,所有的魔靈看向了魔靈金字塔。

他們就看到一個巨大虛幻的人影出現在了光柱之中,將一個聲音傳遞向遠方。

「魔怪!」

「魔靈!」

「魔淵!」

「從今日便是一體,魔淵的文明,魔靈的種族,魔怪的根基。」

「我們將化為同一個種族,開拓通往未來的道路。」

這個呼喚光是愛蓮娜發出是沒有用的,還要得到所有魔怪的認可,才能夠成功。

這個時候。

魯赫巨島之上的所有魔怪,甚至於散佈於大海,另一座大陸之上的怪物們,全部都響應了愛蓮娜的呼喚。

「吼!」

火魔衝出沼澤,石魔奔跑在大地,翼魔翱翔在天空。

成千上萬的魔怪們咆哮而出,向著天空發出了怒吼,回應著愛蓮娜的誓約。

回應著這歷經了億萬年,才迎來的改變命運的機會。

天空的神之月,深處的至高神器智慧王冠上出現了變化。

銀月上傳來了聲音,一個少女在詢問著什麼。

「要同意嗎?」

良久後,對方回答。

「誓約成立!」

永恆的智慧王冠之上,細小的文字緩緩延伸而出;魔怪的誓約出現了變化,末尾又新增了一段。

正是剛剛愛蓮娜所說的那段話。

無盡沙海的魔淵王城中,魔靈金字塔邁出了通往神話的那一步,光柱化為力量通往夢界,開啟了夢界的大門。

在夢界之中。

另一座魔靈金字塔也出現了。

它存在於現實之中,也存在於夢界之中。

愛蓮娜站在魔靈金字塔前,將那化為光柱湧動的力量劃分為了四分。

作為最古老的使徒愛蓮娜,以自己化身塔靈;加上大量的魔怪從遠方奔赴無盡沙海,成為了城市內的魔靈,加上剛剛的誓約。

魔靈金字塔從序列號10往前挪了兩位,來到了神話道具的最低門檻;序列號的排位是按照神血的多寡排列,但是想要成為真正的智慧權能神話道具,還必須誕生出屬於祂的靈。

或者用神恩術四分秘術將自身融入其中,代替神術道具的靈。

「神恩四分。」

「靈性!」

「智慧!」

「慾望!」

「知識!」

原本龐大混雜的力量,瞬間按照某個神秘的規則排列了起來,孕育出了全新的力量。

愛蓮娜將自身徹底和魔靈金字塔融為了一體,成為了魔靈金字塔的主人,而不是再以幽魂的方式控制這座魔靈金字塔。

現在她成為了神話,雖然是以神話道具的方式。

或許,現在應該換一個稱呼。

不是她。

而是祂。

開滿太陽之杯的花海之下,旋轉的至高神器神之杯上。

【神術道具·魔靈金字塔(神話)】

【序列號8】

【能力1智慧迴路:魔靈金字塔可以賜予魔怪身軀智慧迴路結構,此秘術源自於安霍福斯骨魔轉化秘典關於骨魔大腦回路的部分,讓低階魔怪身體結構也可以容納智慧。】

【能力2金字塔靈:因賽神殿的使徒愛蓮娜用自己的幽魂和神恩融入了魔靈金字塔,化為了魔靈金字塔的核心;金字塔塔靈是所有魔靈的意識主宰,能夠賜予所有魔靈意識之光,能掌控整個塔靈領域。】

【能力3塔靈領域:神話道具形成的國度,開啟了夢界的大門;塔靈愛蓮娜擁有了神話的權柄,可以以神名和儀式的方式接受其他存在的獻祭和溝通;所有魔靈也可以通過夢界的通道和金字塔靈聯絡在一起,不再侷限於一定範圍內。】

【能力4魔靈之誓:魔靈是魔怪的進階體,愛蓮娜繼承了曾經魔怪的誓言,並且新增了新的魔靈誓約,此誓言得到造物主認可,誓約為魔怪、魔靈、魔淵從今日便是一體,魔淵的文明、魔靈的種族、魔怪的根基,我們將化為同一個種族,開拓通往未來的道路。】(魔怪依舊遵循誓約,不可進入任何三葉人和魔淵之民的城市之中;蛻變成魔靈之後,只用遵循魔靈之誓。)

魔淵王城之內。

所有魔靈都感覺到,那個一直將他們囚禁在城市內的鎖鏈,在突然間崩斷了。

夢界深處的魔靈金字塔就好像一座巨大的儀式祭壇,所有魔靈都和祂相連。

從現在開始,所有的魔靈都可以離開魔淵王城,前往世界的其他地方。

「喔,感覺到了嗎?」魔靈們穿街走巷,發出大喊。

「我們自由了。」有火焰魔靈還用神術在天空放著煙花。

「我們可以去外面看看了。」有魔靈人偶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出城外。

但是也有魔靈悠閒的坐在吊橋上,對於歡呼的人群和景象不為所動。

「我才不要離開這裡,魔淵王城這麼好,幹什麼要離開。」

「是啊!出去幹什麼呢?」

「出去看看也不錯啊,隨時都可以回來。」

「不出去和不能出去,還是有些區別的。」

愛蓮娜的巨大幻影俯視著整個世界,看著瘋狂的魔靈們。

第一個衝出魔淵王城的,是雷。

他駕馭著他的飛行器,身後跟著一群風箏形態的魔靈,環繞在愛蓮娜的巨大幻影周圍。

「哈哈哈!」

「飛出去了。」

「愛蓮娜女士,您看見了嗎?」

「我真的飛出去了。」

雷大喊著,就好像一個孩子。

愛蓮娜看著他,露出了微笑。

雷飛得可快了,沒一會就在天空化為一個黑點。

「我還要去更遠的地方,我要去看大海,我要去大海的另一邊。」

「我還要去……」

雷的聲音從雲海上傳下,那呼喊隨風變得破碎,但是卻迴盪在整個天空。

「世—界-的-盡-頭。」

他終於可以自由的翱翔在天空之中,不用再受任何拘束。

另一邊,羽蛇也騰空而起,和他飛在一起。

雷看著羽蛇,在天空之中大笑。

「哈哈哈哈哈!」

遠方,天空雲海的一角。

無人看到一艘不久前從夢界之中飛出的熱氣球飛艇從雲海之中掠過,一閃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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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中。

原罪之門後的血肉星辰,肖第一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遠遠眺望著遠處。

祂站在桌子邊,手按著桌子上的一本書,《智慧王冠誓約和第二條真神之路》。

祂在窺探著愛蓮娜登臨神話的場景。

不過祂看的並不是如何成為神話。

而是作為魔怪和魔靈一族的存在,在成為神話之後會有著什麼樣的影響。

愛蓮娜以魔怪和魔靈之主登臨神位的那一刻,肖很明顯的注意到了無盡星空深處那斂去了光輝的神之月出現了回應。

肖對著陶瓷小人說,或者說是在自言自語。

「看見沒有,誓約溝通了智慧根源。」

「以誓約的方式,一定能夠走出另外一條真神的道路。」

「是誓約之神?」

但是很快,肖便否決了自己的這個說法。

肖立刻抓住了誓約的本質,那是智慧王冠賦予每一個智慧種族的恩賜。

作為至高的智慧神器,祂賦予了每一個智慧種能夠在這個世界存活下去的機會,這就是誓約的本質。

「不是誓約之神。」

「是種族之神。」

如果說獲得智慧果實,以四條道路登上神位的是第一條道路。

那麼以種族誓約溝通上智慧王冠,或許便是第二條道路。

肖終於在這裡,確認了第二條路的確存在。

祂掌下的那本書,也不自覺的出現了變化。

書封上的後幾個文字出現了扭曲,變成了另外幾個字,《智慧王冠誓約和種族真神之路》。

陶瓷小人卻有些憧憬,又有些畏懼的注視著神之月的方向。

「神!」

「造物主會注意到我們嗎?

「我們……」

它聲音好像有些哆嗦。

「可是反派啊!」

陶瓷小人平日裡兇惡異常,因為有肖這樣的存在在它身後,但是此刻它看到了神之月之後,整個人都好像縮成了一團,害怕得不得了。

似乎在害怕那月光照進了陰暗,發現了自己。

肖被陶瓷小人這句話逗樂了,祂瞥了一眼陶瓷小人。

「反派?」

「你自認的?」

肖拿著書緩緩的坐了下來:「正義與邪惡,在造物主面前有任何意義嗎?」

「祂超脫於宇宙和時光之上,祂只要一個眨眼這世間的一切都瞬間消逝;祂一步跨越了兩億五千萬年,歲月對於祂來說就好像是一條可以跳躍出的河流。」

「祂只要收回自己的恩賜,世間的生命、智慧、夢境都將消失一空,一切都回到永寂的黑暗。」

「這樣的存在,善惡對錯還存在意義?」

陶瓷小人:「那我們是什麼?」

肖說:「對於凡人來說,我們是神;對於因賽來說,我們什麼都不是。」

肖低下了頭,翻開了手上的書。

最後說道。

「但是在這個時代,我們的角色是萬靈之暗。」

「這有可能,就是因賽眼中的我們吧,光明下的暗影。」

「無關正義和邪惡,無關弱小和強大。」

「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都只是時代下的光與影。」

肖原本想要寫些什麼,又停了下來。

肖抬起頭,透過原罪之門看向了人間的星空。

祂突然說道。

「我真的想就這樣一直看著這輪神之月,然後整個都融化在其中;哪怕死了,那種溺死在其中的感覺都讓人嚮往。」

「那輪神之月裡,有著超越一切的真理。」

肖突然笑了起來。

「如果造物主真的要懲罰我的話,我倒是挺期待的。」

「那時候,我一定要問一問祂。」

「神到底是什麼?神為什麼稱之為神?」

「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祂所說的宇宙是什麼樣的,祂所說的太陽也會熄滅又是什麼樣的。」

「我能夠看一看那太陽熄滅的光景嗎?」

肖眼神透著嚮往,太陽已經是祂無法想象的永恆;祂很想要看一看,那永恆之物破滅到底是什麼樣的。

「那一定。」

「很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