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做的嗎?」
「當年在潘斯城爆發的災難?是你勾結深淵教團做的吧?」
「那些深淵教徒呢?」
「他們在哪裡?」
對方被拜倫問得一臉茫然,絲毫不明白拜倫在說些什麼。
拜倫不耐煩了,直接伸出手按住了對方的頭。
「讀心術!」
身為三階巔峰的權能者,讀心術這種東西還是用得很很熟練的,在不在乎對方損傷的情況下,這些普通人不可能欺騙他。
「告訴我,當年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告訴我,當年逃掉的那些深淵教徒,那兩個墮落主祭,還有深淵大主祭到底在哪裡?」
拜倫越說越激動,近乎是咆哮著大吼。
但是對方依舊是一臉茫然,哪怕身體在痛苦的抽搐,但是嘴巴上依舊在說著。
「不是我!」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我沒有做……」
拜倫狂躁的表情,慢慢的平復了下來。
他的眉毛半放低,張大著嘴巴。
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沒有說謊?」
「不是你?」
拜倫起身:「怎麼可能不是你?不是你還能是誰?」
拜倫不知所措了,他看著面前這個自己的死敵,他一直將他當做自己最大的敵人,和深淵教團的大主祭並列。
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打了一場又一場戰爭,犧牲了無數人。
終於才將這個人變成了階下囚徒。
然而此刻他才發現,當年的一切竟然和麵前的這個人無關。
他扭頭看向了絞刑臺上的另外一個人,一把死死的抓住他的脖子。
「你告訴我!」
「是不是你乾的?」
對方臉上湧動著驚恐,但是腦海裡絲毫沒有浮現出拜倫想要的答案和畫面。
「不是你?」
拜倫就好像一個瘋子一樣,抓著一個有一個人,問著相同的答案。
「那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
拜倫最後發現。
在場之人,竟然無一人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
拜倫立在木臺之上,在高處轉著圈,就好像整個人都暈了。
他看著臺下看著自己的人,又回頭看了看絞刑臺上那些囚徒,徹底的陷入了迷茫之中。
「不知道?」
「為什麼沒有人知道?」
拜倫收回了圍住絞刑臺的火焰,從高處下來。
銀蛇軍團的團長這才下命令,告訴其他人接著行刑。
南方城邦聯盟的國王被吊死在了繩子上,慢慢的嚥了氣。
驟然間。
茫然走在下面的拜倫回頭看了一眼對方,看著那個死狀醜陋的身影。
他曾經無比期待看到這一幕,他以為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和結果。
然而此時此刻。
留下的,只有深深的疑惑。
他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快感,他內心滔天的仇恨沒有半點釋放出來。
他就好像一個快要被憋瘋了的公牛,此刻身體燥熱得快要被火焰點燃,然而卻只能在原地徘徊。
他找不到敵人,他身體裡有著滔天的怒火,卻被死死的鎖在了罐子裡。
突然間,他問了銀蛇軍團的軍團長一句。
「為什麼這麼急著處決他們?」
銀蛇軍團的軍團長回答:「是將軍的命令。」
拜倫接著問:「為什麼這麼急?」
銀蛇軍團的軍團長說:「因為蘇因霍爾的威脅,只有將這些人全部清理乾淨,蘇因霍爾就沒有理由再插手萬蛇王庭的事情了。」
拜倫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
就很難再拔除了。
以前拜倫聽到將軍名字的時候,內心湧出的是感激,是敬仰。
但是此時此刻,他心中湧出了強烈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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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他裝作離開翼魔城趕往巨蛇之路。
但是很快孤身一人又折返了回來,又重新回到了翼魔城中。
他想要調查一番城內到底是什麼情況,當年發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和南方城邦聯盟無關。
到底是真正的幕後黑手還沒有被真正找到?
還是。
他一直相信的暗月將軍在說謊,
這一切。
都讓拜倫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拜倫在城中小心翼翼的調查著自己想要的線索,他調查所有可能可能和當年那場災難有關的人,調查著關於深淵教團的任何蹤跡。
同時,他也在調查著城內萬蛇王庭的幾個重要人物。
終於。
他的一隻傀儡發現了深淵教團的痕跡,一名他發現的深淵教團成員出現在了城中。
而且,是以大搖大擺的方式。
而他更沒有想到的是,他發現銀蛇軍團的軍團長正在和這個深淵教團的邪徒接觸。
在軍隊的駐地裡,一個披著斗篷的神秘悄然到來。
在一間房子裡面,和銀蛇軍團的軍團長在攀談。
這一下,拜倫沒有忍住。
他直接出現在了屋子裡,出現在了銀蛇軍團長的面前。
「銀蛇?」
「能夠給我一個理由嗎?」
「為什麼你在和深淵教團的人接觸?」
銀蛇軍團長也是一臉疑惑,拜倫最近最討厭的那個疑惑表情。
「深淵教團的人?」
「他是個販賣鍊金道具的商人。」
「不對!」
「拜倫你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去守著巨蛇之路了嗎?」
「你還沒完沒了是嗎?」
拜倫不和銀蛇軍團長多說。
他一齣手,就直接抓住了這個想要逃走的邪徒。
邪徒的力量洩露了出來,身體也開始變異。
超凡力量和特殊的神術很難辨別,但是這種被深淵侵蝕的變異,卻是如此的明顯。
銀蛇立刻大呼:「怎麼會?」
他立刻向拜倫解釋:「拜倫,我真的不知道。」
銀蛇想要上來解釋什麼,反而導致了拜倫的強烈反應。
拜倫直接準備動用三階神術,他身體裡強烈的力量波動導致銀蛇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再做出任何刺激面前這個人的舉措。
拜倫徹底不再相信了面前這個人了。
他抓住了這個邪徒,手指暴力的扣住了他的頭蓋骨,咒印沿著臂膀流淌,深入對方體內。
直接將他的記憶全部抽取了出來。
迅速,他就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資訊。
他立刻看向了城市的另一頭,化為了一團團火焰朝著那裡衝了過去。
立刻。
從拜倫目標的那棟建築裡,一個深淵邪徒衝了出來,當拜倫靠近的一瞬間,對方也立刻感應到了。
拜倫狂怒之中,立刻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森格!」
「我又逮到你了。」
拜倫話音出來的時候,一個巨大的火焰罩子直接籠罩在了大地之上。
密密麻麻的火焰傀儡交錯而出,化為了一個龐大的儀式術陣,一個封印結界。
自從上一次讓森格逃脫之後,拜倫就開始思考如何困住對方的辦法。
這一次,對方沒有再逃出拜倫的手掌心。
「焚心魔傀儡!」
森格召喚出了屬於他的咒印傀儡,一個和拜倫類似的火焰傀儡。
「吼!」
但是暴怒之中的拜倫一張開口,背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
空氣之中傳遞著狂風的呼嘯之音,拜倫竟然就這樣直接將森格的火焰傀儡給吞掉了。
一旦被困在了原地,失去了靈活性的森格哪裡是拜倫這個暴怒之子的對手。
拜倫從天而降,直接將森格按在了地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暴力的將森格的頭都給壓破了,一層層鮮血流淌了下來。
拜倫壓抑了多年的怒火,終於稍稍的發洩了一絲出來。
「告訴我!」
「墮落主祭森格!」
「你們的深淵教團的大主祭呢,他現在哪裡?」
森格奄奄一息,這個時候卻發出了一聲輕笑。
「大主祭?」
「大主祭早就死了,當年的暴怒之子儀式過後就死了。」
拜倫才不相信:「死了?」
「你覺得我信嗎?」
森格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劇痛沿著頭顱湧入腦海,他卻沒有發出痛苦的哀嚎,反而不斷的笑著。
「死了有什麼奇怪的嗎?」
「就是我殺死的!」
拜倫:「你殺的?」
森格好像感覺到了自己的必死局面,反而無所謂了。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你不知道嗎?」
「那一場儀式本來是我們和暗月聯手策劃的。」
他大叫著:「暗月當時快要完蛋了,他需要一場災難保住他將軍的位置,需要一場災難轉移所有人的視線。」
「你難道沒有發現當年那一場儀式的最大受益人是誰?」
「是他暗月啊!」
森格狀態瘋狂,頭都快被壓爆了還在劇烈的動彈,想要通過動作表達出自己的激動。
「暴怒之子儀式讓他掌握了萬蛇王庭,穩住了自己的位置,還得到了你這個暴怒之子。」
「在很早以前,我們就聯手了。」
「你知道嗎?暗月的那把,月蝕的殘光就是我打造的。」
「哈哈哈哈!」
「沒想到吧!」
「當年他需要我們製造一場災難,而我們也需要他替我們製造暴怒之子,我還順便藉助他的手清理掉了我的敵人,成為了深淵教團的大主祭。」
森格此刻表現得,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深淵教團瘋子。
「那一場災難實在是太美妙了,我們是雙贏,雙贏啊!」
「暗月那傢伙也是一個瘋子!」
「他不應該當什麼大將軍,他應該來我們深淵教團,他才是真正的……墮落之人啊!」
拜倫被這個訊息徹底刺激到了,他手死死的扣住森格的頭,指甲都扣進了骨頭裡。
但是和他劇烈的動作不相符的是他的臉,他輕輕的搖著頭。
「我不信!」
「我不信!」
但是當一個人用這種這種語氣來催眠自己的時候,就表示他內心深處已經開始相信了。
所以。
緊接著拜倫的臉色變了,毫無徵兆的大聲吼了一聲。
「我不信!」
緊接著,他竟然直接開始讀取森格的記憶。
這種方法對於和拜倫同階的強大的權能者作用並不大,哪怕完全制服對方了,也只能看到一些記憶之中殘缺的畫面。
並且很大機率不會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只能看到權能者臨時回憶起的畫面。
如果對方有意控制,他就什麼也得不到。
而這樣強大的權能者,想要控制不讓自己回憶起什麼,並不是一件難事。
不過這個時候,森格並沒有抗拒對方的神術,甚至隱隱在配合著拜倫。
拜倫的意識深入到了森格的記憶之中,一幅幅畫面不斷跳轉,最後來到了幾年前的一幅場景之中。
那裡。
是暗月將軍在潘斯城的府邸。
那是一個傍晚,那一天災難還沒有爆發,拜倫還只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少年。
他早上還剛剛在街道上質問過暗月將軍,回家和父親吵了一架。
他還沒有預料到,一切早就在那一天安排好了。
那一天。
當時還只是墮落主祭的森格披著斗篷遮住身形臉龐,在副將的邀請下進入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府邸,看到了正在練劍的身影。
正是一直以來,拜倫最為信任的那個男人。
暗月似乎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認識森格了,很熟練的在和他進行對話。
最後,森格告訴暗月。
「暴怒之子即將誕生!」
「還請將軍做好準備,那可是最高能夠擁有使徒甚至超越於使徒之上力量的存在。」
翼魔城中。
火焰結界之中,死死抓住森格頭顱的拜倫突然鬆開了手,而這個時候的森格也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
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在地上抽搐。
而這下,拜倫也徹底明白了。
為什麼他心中對一切都有著一種怪異感。
明白了為什麼當年暗月能夠那麼及時的解決災難,明白了為什麼暗月這麼迫不及待的要殺死南方城邦聯盟的掌權者。
明白了為什麼他不讓自己攻打翼魔城,反而將自己調到了邊境的巨蛇之路。
「原來……一切是這樣的?」
森格口吐鮮血,整個人都成了個血人。
他身體一動都不能動,只能轉動著眼珠子看著拜倫。
「怎麼樣?」
「真相是不是很絕望?」
看到拜倫的絕望,他反而得意了起來。
「拜倫,我告訴過你的,你就是個犧牲品!」
「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你的大哥和妹妹,包括你自己。」
「全部都是暗月實現他理想的犧牲品。」
「他犧牲掉你全家,甚至犧牲掉了你自己,來鑄造出他理想之中的王國。」
森格高聲讚頌著拜倫,就好像贊頌著一位偉大的英雄,只是這種讚頌充斥著濃烈的譏諷。
「啊!」
「拜倫!」
「你是多麼的偉大。」
「犧牲了自己,犧牲了自己的所有,去點亮了這個世界。」
「所有人都得到了救贖,只有你和你的家人墮入煉獄。」
「哈哈哈哈!」
「太美妙了,太美妙了,暗月,你真是太有創意了。」
最後,森格看著拜倫。
用一段話徹底擊潰了拜倫的最後一層防線。
「聽到了嗎?」
「你母親墮入煉獄的聲音?」
「拜倫……好疼啊!」
「火在燃燒……它在燒我……」
「真的好疼。」
「拜倫……拜倫……救救我……拜……」
拜倫的徹底瘋了,他身體如同篩子一般抖動了起來,熊熊的烈火從他的體內湧出。
森格徹底點燃了拜倫的怒火。
將他無處發洩的內心火焰再度拔高到了一個極限。
可以看到拜倫胸膛裡亮起了神話之光,那是暴怒之種將要被徹底消化的特徵。
現在的拜倫在逐漸跨越了暴怒之子的門檻,一點點的朝著真正的暴怒之王前進。
巨大的火焰巨人出現在了城中,大火即將瘋狂的朝著周圍蔓延。
不過拜倫似乎還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智。
他始終將火焰控制在了自己的周圍,而沒有朝著這座城市釋放出去,將這座翼魔城化為一片火海。
但是城中已經亂了套,成千上萬的人注視著那個火焰巨人,朝著遠處逃去。
「怪物……怪物啊!」
「火,又要起火了。」
「快跑!」
「快點跑!」
「去外面,快點離開這裡。」
烈火之中,化為火焰巨人的拜倫看著苟延殘喘的森格一點點飄起。
他一言不發,也沒有任何表情。
因為此刻已經沒有任何言語能夠表達他內心的憤怒,沒有任何表情能夠詮釋他心中的仇恨。
他的瞳孔已經徹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暴怒的火焰。
火焰從森格的體內蔓延,見他的骨血一點點燒乾。
以最殘酷和痛苦的方式死去。
森格也成為了祭品。
被暴怒之火吞噬,送往了那夢界之中的煉獄之胎。
大火之中,被獻祭給煉獄之胎的森格這個時候聲音漸漸的變得模糊了起來。
他好像不再瘋了,在身形化為灰燼的那一瞬間前,說出了自己人生之中最後的一句話。
「去吧!」
「拜倫!」
「去吧!」
他聲音沙啞,和拜倫一樣帶著仇恨。
「向那真正的的敵人,向這個世界,宣洩你的怒火。」
森格死了,但是拜倫胸中的仇恨和怒火卻越積越多。
仇恨和暴怒,即將吞噬他的理智。
而這個時候。
天空突然化為了血色,一條血河從高處奔湧而下,環繞在翼魔城上空。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血河之中,舉起了自己的武器。
蘇因霍爾的王子。
到了。
「墮落之人拜倫!」
「神罰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