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凡人來說,是無法躲避的天災。
大主祭又是例行的一番祈禱之後,突然想起了什麼。
「不對勁!」
「這一次雖然調動來了這麼多人,但是知道暴怒之子身份的,就只有墮落主祭和我。」
「他們怎麼會知道暴怒之子是誰的?一開始就鎖定目標……」
大主祭立刻覺得不對勁,其他墮落主祭都死了,剩下的就只有面前的這兩個了。
他反應了過來,驟然扭頭看向了身後的兩個人。
但是看到的,是一個烈火巨影膨脹而起,一把超凡道具利刃激射而出。
動手的是一直沒有說話的那個墮落主祭。
烈火之刃,穿透了大主祭的胸膛。
他剛剛發覺了真相,就遭受到了反噬。
但是他更震驚的是,面前的這個墮落主祭雖然是最強大的幾個,但是一直以來都是因為他擁有一件三階力量的超凡道具,而此刻他本人也同時表現出了三階權能的力量。
這表示,對方已經全面超過了自己。
「三……階……」
「你什麼時候成為的三階?」
之前一直沉默的墮落主祭抬起頭來,向來低調的他眼中燃燒著傲慢的火焰。
「蠢貨!」
「死之前還問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
帶著憤恨和不甘,大主祭被火焰吞噬,燒成了一團灰燼。
墮落主祭司握著散發著烈火的刀刃,背後恐怖的火焰魔影湧動,看向了剩下的那個墮落主祭司。
對方立刻跪在了地上,高聲大呼。
「大主祭!」
他咧開嘴,笑了起來:「你很聰明!」
對方臉上露出了討好的笑,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但是很快。
面前之人就按住了他的頭顱,湧動的烈火將其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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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
火焰在體內燃燒,好像在灼燒著自己的靈魂。
「啊!」
拜倫發出一聲慘叫,從地面之上翻起。
他捂著自己的心臟,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裡面有岩漿在湧動一樣,燙的自己喉嚨也要吐出火焰來。
他痛的想要在地上打滾,但是卻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不對!」
「母親,薩琳!」
他想起了那一場噩夢,但是哪怕到了此刻,他依舊無法相信。
他堅信,那就只是一場噩夢。
少年艱難的起身,看向了周圍。
就看到了災難過後的廢墟,近乎四分之一的城市被燒燬,身前是一個巨大的隕坑。
周圍還躺著很多被燒傷、砸傷的傷員,一個個發出猶如地獄一般的哀嚎,讓人心底發麻。
更遠處還有這大火沒有被撲滅,廢墟之中散發著屢屢黑煙,空氣之中瀰漫著烤肉的味道,此刻帶來的感覺只讓人想要嘔吐。
「我家在哪裡?」
「怎麼什麼都看不到了?」
「在哪?」
「在哪?」
拜倫整個人都是懵的,他轉著圈,找了好幾遍方向,才確認了自己的家的方向。
然而面前不是熟悉的小巷和街道,而是一個巨大的隕坑。
他衝進了隕坑之中,裡面到處都是屍體。
各種魔物的屍體,大量邪徒的屍體,也有還沒來得及收容計程車兵的屍體。
到處佈滿了戰鬥留下的痕跡。
行走在遍地恐怖的,非人的屍骸之中。
拜倫的心變得透涼。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找到自己的目標。
那個恐怖的噩夢,在眼前化為了真實,他看到了變成了焚心魔的母親。
對方被一杆長槍貫穿,釘在了大地上。
焚心魔被驅逐回了深淵,她也就變回了普通的屍體。
而她的懷中抱著另一具屍體,一個燒成了焦炭的孩子,那是拜倫的妹妹薩琳。
拜倫身體搖搖晃晃的走到了,他先是抓住了那長槍,想要將它拔出來。
然後又鬆手,不知所措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張著嘴巴在原地不斷左右張望。
他伸出手,又不斷的收回。
就好像一個程式出錯的機器人。
最後,他看到了母親抱著的妹妹,那幼小的身體手上抓著一個白色的東西。
自己送給對方的石子,就抓在小小的身體手中。
母親抱著她衝出來的時候,她還在玩著遊戲,完全不知道災難已經降臨。
拜倫一下子崩潰了,他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啊!」
「啊!」
「嘔!」
他想要大喊,但是聲音顯得脆弱無力,喊了沒有兩聲,就開始嘔吐。
「哈!」
「哈……呼……呼……」
他明明坐著不動,也沒有做什麼劇烈運動。
卻不斷的喘著氣,就好像不能呼吸了一樣。
最後,是一個士兵在收攏屍體的時候,幫助拜倫整理好了他母親和妹妹的屍體。
屍體用一張藤席裹住,遮住了恐怖的死狀。
負責登記的人員問拜倫:「還有家人嗎?」
「去通知他們吧,讓他們過來處理。」
拜倫的眼中突然燃起了一縷希望。
是啊!
父親,還有大哥。
他要趕緊去找到他們,告訴他們。
告訴他們……母親和薩琳出事了。
父親最近接的活是替一家人建房子,他立刻朝著那地方趕過去,他現在一心只想要趕緊找到自己的父親和大哥。
拜倫自己也只是個半大孩子,父親和大哥便是他之前的依靠和主心骨。
他一路衝到了那座位於城西區邊緣的房子前,衝進了這座剛剛建好,連門都沒有裝好的建築內。
這裡明顯沒有受到太嚴重的波及,父親和大哥應該沒有什麼事情。
他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不斷的滑落臉龐。
人在找到支撐和依靠的那一瞬間,會變得脆弱無比。
「父親!」
「大哥!」
他一邊衝進去,一邊大喊著。
「母親、薩琳她們,她們都……」
然後衝入這座房子裡,裡面早已站著一個又一個身影,他全部都不認識。
這些人都是權能者,而站在中央的是穿著常服的暗月將軍。
房間裡面是一座祭壇,祭壇上是一具具屍體,也是開啟深淵選王儀式的祭品;這樣的祭壇在城西區有很多座,正是他們組成了這個龐大無比的儀式術陣。
拜倫目光順著其他人的視線,看到了那座祭壇。
祭壇上放著多人的屍體,其中就有他想要尋找的人。
他的眼淚戛然而止,瞳孔放大了極致,一道道血絲從眼白裡面湧了出來。
暗月將軍回過頭來,注意到了拜倫。
「是你的家人?」
拜倫看著祭壇,看著那浸滿了紋路早已乾涸的鮮血。
他僵硬的點了點頭。
拜倫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感覺不到悲傷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失去了所有能夠失去的東西,他一無所有了,也就沒有什麼好悲傷的了。
但是悲傷退卻之後,湧上來的是無邊的仇恨,還有怒火。
他臉上肌肉緊繃,咬著牙齒,聲嘶力竭的大喊。
「畜生!」
「到底是誰?」
「這一切到底是誰做的?」
暗月將軍看著這個少年人,對著他說道。
「是深淵教團。」
拜倫抬著頭,問他:「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時候,從外面衝進來了一個人,附耳在暗月將軍的耳邊說什麼。
暗月將軍沒有再和拜倫說話,而是扭頭和其他在場的所有人說道。
「剛剛得到訊息,根據奸細和邪徒的招供目前可以確定。」
「是南方几個領主的細作勾結深淵教團,策劃了這一場陰謀,他們已經組建了南方城邦聯盟,就等著王庭崩潰的時候,對我們出兵佔據這個國家。」
「他想要毀滅這個國家,想要殺死我們。」
「那些貪婪卑鄙的領主們想要奪取權力,那些邪惡的深淵教徒們想要獻祭邪神。」
「我們應對及時,算是阻止了這一場災難的擴大。」
暗月將軍這個時候,才看向了拜倫:「遺憾的是,我們沒能夠徹底的挽回這一場災難。」
拜倫此刻的腦海之中,只湧動著兩個名詞。
深淵教團和南方城邦聯盟。
拜倫相信了,相信了暗月將軍所說的話。
而在場的其他所有人也相信了。
緊接著,整個王庭都會相信。
拜倫陰沉的立在角落裡,等待著權能者們收集完了儀式術陣的資訊,人群散去了依舊一動不動。
他面無表情,就好像麻木了一樣,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人群漸漸離去,暗月將軍命人收拾了屍體,走到了拜倫的面前。
他突然說了一句。
「很痛苦吧!」
「失去一切的感覺。」
拜倫面露出慘笑,說:「失去一切的是我,又不是你。」
暗月將軍卻說:「我和你這麼大的時候,父親和家人也在一場意外之中死去。」
「我的父親總說,擁有劍和力量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不被別人所吞噬。」
「但是最後,他還是被別人給吞噬了。」
「因為有比他更強大的人,有比他更強的劍。」
暗月將軍看著拜倫:「這個世界唯一能夠讓弱者不被強者吞噬得一乾二淨的,是秩序,是規則。」
「這一場災難的降臨,便是因為王庭已經失去了秩序。」
「這個國家已經沒有了規則約束,才出現了這麼多敢於打破規則的人。」
「你所說的饑荒,背後就是深淵教團,那無數的難民只是因為南方城邦聯盟推波助瀾,才形成的浪潮。」
「而這一場災難,也是如此。」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很堅定。
「比饑荒,比災難更可怕的。」
「是失去秩序。」
「總有些人他們期盼著這個世界失去秩序,因為沒有了秩序之後他們就可以肆意妄為。」
「我發動戰爭不是想要殺人,而是想要維持這個國家的秩序;雖然目前這個國家的秩序有著很多的問題,但是總好過沒有秩序。」
「而且,我也在製造一套新的秩序和規則。」
「在新的規則下,所有人都會受到約束,建立起一個全新的國度。」
「但是想要建立起秩序,就必須要戰爭,要擊敗那些敢於打破規則和秩序的人。」
暗月將軍看著拜倫,發出了直至對方靈魂的一問。
「你現在還認為……」
「戰爭是沒有必要的嗎?」
暗月將軍的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刺進了拜倫的胸膛。
拜倫這才發覺,原來那一天自己所說的話,暗月將軍全部都聽到了。
「所以!」
「這一場災難,就是因為深淵教團,因為那些南方人想要摧毀這個國家,想要打碎秩序而造成的?」
「他們為了獻祭,為了奪取權力。」
「就肆意妄為的殺死了這麼多人?想要殺死整個潘斯城的人?」
暗月將軍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但是這種態度,已經是回答了。
拜倫低下頭,拳頭握得彷彿要將指頭都捏碎。
「我要殺了他們,我一定要殺了他們!」
「我一定要……」
「讓他們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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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蛇神廟。
先知站在聖火臺上,看著遠處可怕的災難。
她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是可以聞到大火燃燒的味道。
甚至,她的耳朵能夠隱隱聽到遠處傳來的絕望哀嚎。
歷代先知們除了能夠藉助巨怪的眼睛,看到一些凡人所不能想象的景象,除了擁有高貴的身份外,自身並沒有太多的力量,
就像目前的這一場災難。
當它降臨的時候,先知只能站在遠處遙遙相望,無能為力。
她所能做的,就是讓聖火臺上的大火魔趕過去。
「沒有神庇護的世界。」
「就是這樣的?」
盲女沿著聖火臺的階梯往下而去,她穿過了神廟的重重建築,沿著一條隱蔽的通道,來到了生命起源之山的腳跟下。
很久很久以前,生命起源之山腳下就有著一座神秘洞窟。
傳說最初是由萬蛇王庭的祖先潘斯最先發現的,洞窟裡有著蛇人古老時代的秘密,有關於生命主宰的秘密。
盲女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這裡。
昔日的洞窟,早就掩蓋了一堵牆後面。
盲女用咒語和儀式,才開啟了這一堵牆。
「嗡嗡嗡」
石牆向著兩側拉開,露出了後面的洞窟。
盲女進入其中,她也沒有用什麼燈,因為她本身就什麼也看不見。
但是她擁有著敏銳的感覺,能夠在黑暗之中感覺到這裡的地形,洞窟的大致輪廓,
她用手觸控著牆壁,去感觸周圍的一切。
牆壁上有著一幅幅壁畫。
哪怕過去了這麼多年,它們的顏色依舊是如此的鮮豔。
壁畫上刻下了所有有關蛇母瑟摩絲的事情,關於這位蛇人初祖的傳說。
這應該是他們的祖先潘斯留下的。
可以看到潘斯並沒有任何美化蛇母瑟摩絲的地方,有蛇母的功績,也有她犯下的錯。
這些傳說是最接近最初,最為真實的版本。
壁畫上畫著蛇母瑟摩絲的形象。
畫出了那吞噬天空和太陽的神祇。
也畫出了生命之城的模樣。
壁畫主要講述了蛇母瑟摩絲歷經神的四重試煉的故事,蛇母在蠻荒之中繁衍出了蛇人一族,她歷經考驗一次次帶領著蛇人擁有了神的恩賜。
直至她成為了神的使徒,擁有神賜予的偉力。
最後卻因為嫉妒之罪殺死了神的造物,被神懲罰化作了大蛇留在了生命之城中。
盲女先知停在了這幅壁畫下,她通過手和感覺,腦海裡將畫影重現了出來。
「生命主宰最初的使徒!」
「萬蛇之母!」
「瑟摩絲。」
她矗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之後才接著往後看去。
在後面,又有了新的傳說和故事。
不為人知的故事。
盲女觸控著壁畫,來到了最後一幅。
上面是關於神廟騎士團團長,和聖女殿下的故事。
故事最後,大蛇衝向天空,生命之城也消失在了人間。
「神最後還是原諒了萬蛇之母了啊!」
「真的是太好了。」
最後,盲女先知她看向了洞窟深處。
那黑暗一直往下,好像要將大地都貫穿。
她想起了自己一直尋找的,關於生命主宰留下的那個秘密,關於那供奉著畸變之眼的神秘祭壇。
「會是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