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鍊金學院。
整個學院都鋪滿的灰白色的石板,石板表面給人一種明顯的粗糙砂礫感。
一棵棵大樹生長在小湖周圍,小湖邊邊還有著一架奇特的實驗機器,正在不斷的旋轉打水。
水聲稀里嘩啦的,非常有節奏感。
學生們抱著書籍快速移動著,進入學堂之中。
「快點。」
「昨天的你記下來了沒?」
「沒聽懂啊?」
「那你完了,導師說了今天會檢查。」
學生們追逐著衝進了建築內。
這種景象和感覺,在之前是前所未有的,也代表著鍊金術從神秘走進現實。
一號實驗塔的頂層,奧蘭正在思考鍊金與慾望之神給予他的《神恩術》。
奧蘭翻開那本書。
書籍的銅殼就是一層厚重的封印,開啟之後可以看到內裡的文字在變化重組。
不是特定的方法無法開啟這本書,就算開啟了也無法看到正確的文字。
一根根長短不一的線條有的化為了文字,有的化為了圖案。
代表精神的圖案,代表著咒印的神秘符文,象徵著神恩的石頭。
「精神、神血、咒印。」
「三要素。」
「最終凝聚成神恩石,融入體內化為神話器官。」
所謂的神話器官,便是大腦。
但是鍊金師怎麼也無法凝聚出神恩石,更無法將大腦變成一個神話器官。
好像是哪裡出現了差錯。
「是哪裡出了問題。」
奧蘭注視著《神恩術》上的每一個文字,它已經翻來覆去的看去了很多遍,但是最後就是不行。
奧蘭從實驗塔的頂層走下,來到了下一層之中。
這一層裡刻畫著引導靈壓的儀式術陣。
這是突破非常關鍵的一步,將智慧權能三要素融合在一起凝結出神恩石。
奧蘭召喚出了一盞銀白色的神契之燈。
一個下方盤旋著火焰小龍捲,上半身是人形輪廓的燈靈出現在了奧蘭的周圍。
它這不是要在這直接突破四階,而是要引動儀式術陣和靈界的力量形成強烈的靈壓,將自身體內的三要素進行強行壓制融合,嘗試那種三要素融合的感覺。
如果感覺不對,可以隨時終止。
它在尋找凝聚出神恩石的正確方法。
等到真正確定了,才會正式進行。
精神力具顯化燈靈而出,神血在身體裡散發出熒光,幾枚咒印在活化之後的燈靈之中若隱若現。
但是無論怎麼用力,精神力和咒印都無法融入神血之中。
發生質變。
它伸手,摸向了胸膛裡的愛蓮娜之心。
這也是一顆神恩石。
它就是最好的對照物。
「《神恩術》是古老時代的秘術,那個造物主行走於大地之上,神王后裔與主直接締結契約和聯絡的年代,是和我們完全不一樣的。」
「那個時代沒有蛇人,也沒有鍊金師。」
「燈靈也不是咒印之靈。」
奧蘭敏銳的感應到了什麼:「剛剛在進行三要素融合的時候。」
「我的大腦裡面好像缺了什麼,什麼東西缺失了。」
「是這個問題嗎?」
「所以才導致無法成功。」
突然間,奧蘭看向了自己的神契之燈。
「慾望。」
鍊金師的核心是操控慾望具顯化之後的燈火,他們的慾望的一部分具顯化成為了神契之燈,神血之中缺失了慾望。
這是許多鍊金師知道的。
「慾望是不是三要素之中的一部分,因為被神具顯化成為了神契之燈,所以才導致了鍊金師無法使用神恩術突破。」
奧蘭突然就有了想法,它立刻跑回了樓上。
它決定重新梳理神恩術的條件。
它將《神恩術》這本書展開,然後在一張大紙上寫下了自己剛剛想到的問題。
「鍊金師的三要素是什麼樣的?」
「鍊金師的神恩石該怎麼凝聚?」
「鍊金師的神話器官又是什麼樣的?」
它先是在三要素上,寫下了精神、神血、燈靈。
「三要素沒錯,但是因為慾望的一部分融入了神契之燈中,所以沒有辦法成功。」
奧蘭跳過了第二個問題,直接看向了第三個問題。
鍊金師的神話器官。
「鍊金師在凝聚神契之燈的時候,將慾望具顯化成為了燈火。」
「在三階的時候將所有的精神力都注入了神契之燈中,製造出了燈靈。」
「那麼在成為使徒的時候,是不是應該將更多的力量融入神契之燈裡?」
奧蘭突然有了另外一個想法:「這是不是等於。」
「神契之燈就是鍊金師註定的神話器官?」
奧蘭看向了自己的神契之燈,察覺到了鍊金師的使徒之路和《神恩術》上記載的完全不一樣。
接下來。
奧蘭又花了很多時間反覆來驗證,驗證關於三要素的力量,驗證關於神契之燈當做神話器官的可行性。
幾個月後。
奧蘭站在一號實驗塔的倒數第二層,啟動了儀式術陣。
強大的靈壓形成風暴,驅動了奧蘭體內的力量。
神契之燈從身體之內具顯而出,漂浮在了奧蘭的頭上。
神血化為了熒光湧動、精神力化為燈靈之影,咒印的力量在燈靈之內湧動。
奧蘭立刻嘗試將三者融為一體,注入神契之燈中。
「神契之燈即慾望之燈。」
「慾望即人格!」
「將一切賦予自身的慾望,凝聚出自己人格化為的神燈。」
奧蘭的力量不斷的朝著神契之燈內湧,它看到一枚名為神恩的石頭在神契之燈內慢慢凝結而出。
奧蘭此刻也激動了起來,念出了那個自己想象之中的四階稱號。
「神燈使徒。」
神恩石都出來了一部分,眼看著就要將整個神契之燈神化,將其神化為奧蘭的神話器官。
但是這個時候突然奧蘭感覺到了身體內一陣力量激盪。
原本安分的愛蓮娜之心突然躁動了起來,和人偶本身的力量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怎麼回事?」
最後一步,最關鍵的時刻。
奧蘭卻不敢再動了。
奧蘭不敢再前進了。
它察覺到體內和它融為一體的愛蓮娜之心正在蠢蠢欲動。
它這個時候才突然想起自己並不是一個普通的三階上位鍊金師,它體內有著一顆愛蓮娜之心。
它不知道自己強行將神契之燈化為神話器官,到時候是成為一個使徒,還是因為二者之間的互相沖突而灰飛煙滅。
奧蘭最終停下了手,凝結出來的神恩石也瞬間消散。
奧蘭有些喪氣,離開了儀式術陣所在的倒數第二層,沿著階梯往上走,最後躺在了椅子上。
四肢攤開,一動不動。
好像真的只是一個人偶。
良久後。
它拿起了桌子上的《神恩術》,搖了搖頭。
「鍊金之神!」
「您可能真的選錯了人,我無法成為真正的使徒。」
不過它自己無法成為使徒,能夠完成屬於鍊金師的《神恩術》,它這也算是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吧。
這個時候,老圖特的學生阿爾斯莫突然拿著一樣東西急匆匆的闖入了進來,連門都沒有敲。
在他的身後,還有著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孩。
奧蘭看向了神色大變的阿爾斯莫,問道。
「出什麼事情了?」
阿爾斯莫拿出了一樣東西:「奧蘭大師,您看。」
他拿出的赫然是一本鍊金筆記,或者說鍊金手冊。
奧蘭覺得這本鍊金手冊有些眼熟,回想之後立刻就想起了這是什麼。
這有些像是老圖特的鍊金手冊。
它伸手接過了這本手冊,將它開啟。
熟悉的筆跡和文字,而第一頁赫然就寫著老圖特告誡自己和奧蘭的那段話。
沒錯。
這正是老圖特的手冊。
奧蘭立刻看向了阿爾斯莫:「你從哪裡得到的?」
奧蘭一直都在尋找著老圖特的蹤跡,但是一直以來都沒有結果。
阿爾斯莫立刻拉出了後面的那個孩子,這明顯是一個剛剛入學白塔鍊金學院的學生。
「這本書是他的。」
奧蘭目光朝著孩子看了過去,孩子低著頭非常緊張。
「是我幾年前撿到的,我就是看到了上面寫了塔靈學派和奧蘭大師。」
「後來又聽到了奧蘭大師的名字,所以我才從家鄉過來這裡學習的。」
奧蘭又問:「在哪裡撿到的?」
幾年前的事情,對方也有些忘記了,話到口邊半天都沒有說出來。
阿爾斯莫年輕,也更急躁一些,看到對方支支吾吾:「趕緊說啊!」
看到這樣的情況,孩子更是被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奧蘭這個時候站了起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別慌張。」
「我們不是說你做錯了什麼,只是你得到的這本鍊金手冊對於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你好好想一想,是在哪裡撿到的。」
「這對於我有很大的幫助。」
孩子想了一會:「我也有些忘記了,幾年前我和其他朋友一起玩的時候,在街上撿到的。」
「我當時也沒有太在意,大家也看不懂上面是什麼。」
「應該是一個小巷,但是哪個巷子我也忘記了。」
奧蘭:「你是哪裡人?」
孩子回答:「我來自燈火城!」
奧蘭若有所思。
「圖特去過燈火城,這本手冊是他扔在哪裡的。」
「鍊金師的手冊是一個鍊金師最重要的幾樣東西之一,絕對不會亂丟,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在燈火城失蹤的。」
「他去燈火城幹什麼?還是有人把他帶過去的?為什麼要殺害他?」
「什麼人和他有仇?他都幾十年沒有離開過放逐白塔了,怎麼可能在外面還有仇人?」
奧蘭想不明白這些事情,但是既然已經有了目標,那麼接下來就有了調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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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一旁的銅鈴突然響了起來。
奧蘭拿起了一個鐵杯子一樣的東西,放在了耳朵上。
鐵杯子上面連線著鐵絲,實驗塔下層的人可以通過搖動銅鈴提醒,之後再通過這個裝置傳話。
「院長!」
「有人來找您。」
奧蘭問對方:「什麼人?」
另一頭回答:「他說來自於燈火城。」
奧蘭對著鐵杯子說道:「讓他上來。」
上來的,正是大長老辛吉斯旗下持燈者小隊的隊長。
這位燈火城的大長老派遣來的使者抵達了黃金城,向奧蘭表達出了另一個可能性和意向。
「奧蘭大師!」
「雖然鍊金學派和鍊金家族暫時起了爭端,但是在神明的注視下,日出之地的東西方終將會再度合為一體。」
「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所有人都可以預見的。」
「區別不過是,看勝利的是鍊金學派和鍊金家族。」
奧蘭看著來者:「你是來向我宣戰的?」
「那你可走錯門了,我只是白塔鍊金學院的院長,目前沒有在聯盟之中擔任任何職務。」
「你如果要宣戰,可以去向聯盟的最高執政官說。」
持燈者小隊的隊長:「實力才是一切,奧蘭先生是白塔鍊金聯盟的最強者,沒有人說話能夠比你更有分量了。」
「而且我並不是來宣戰的,而是想要和奧蘭先生合作。」
奧蘭:「長老團想要和聯盟和解?」
奧蘭有些失望,覺得對方這是在異想天開。
衝突和矛盾已經徹底爆發了,怎麼可能和解。
而且。
這樣不是回到老路子上去了嗎?
折騰了一圈死了不少人,結果什麼都不能改變。
別說白塔鍊金聯盟內部的人不能接受,奧蘭自己同樣也不能接受。
對方卻搖了搖頭:「不是長老團。」
「而是我的主人,大長老辛吉斯。」
奧蘭注視著對方看了半天,心中浮現出了很多個想法。
大長老辛吉斯竟然越過了長老團的所有人,直接和奧蘭商談這件事情。
這就有些意思了。
奧蘭認真了起來:「你們想要談些什麼?」
持燈者小隊隊長:「大長老辛吉斯願意和奧蘭大師您商談關於重新建立新秩序的問題,他可以同意鍊金學派的理念,並且由鍊金學派的理念來主導以後的日出之地的新秩序。」
「但是大長老需要讓黃金血脈成為日出之地的王,唯一的王。」
奧蘭沒有想到,大長老辛吉斯竟然有這種想法。
但是細想之下。
又覺得很合理。
燈火城的大長老什麼都有了,但是王位這種東西長老團議會可不會給他。
這麼多年以來,長老們各自割據一方,甚至想盡辦法削弱大長老的權威。
怎麼會容忍王這種存在出現。
可笑的是,他的敵人鍊金學派卻可以給他。
不過奧蘭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且這種事情也不是這樣一個簡短的使者會面就能談下來的。
肯定是要雙方會面,才可以真正最後達成的。
奧蘭坐在桌子前。
思考了很久。
大長老辛吉斯的要求,在奧蘭看來並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大長老辛吉斯想要的是王權,而鍊金學派要的是改革和制度,要的是傳承的話語權。
如果能夠將大長老辛吉斯拉攏過來,整個長老團瞬間就會土崩瓦解,日出之地可以以最小的代價再度統一。
黃金血脈成為王族。
而他們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建造新的國家。
這樣貌似是最好的結局了。
「你去告訴辛吉斯,我們可以和他談。」
持燈者小隊的隊長聽到了這個回答之後,露出了笑容。
他的目的本就是這個,至於後面談不談得成,和他沒有關係。
不過對方又說了一句:「對了,奧蘭大人。」
「因為這件事情非常重要,一旦走漏了訊息可能會讓整個長老團出現變故,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到時候辛吉斯大人是不可能承認的。」
「所以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在你們二人談成之前,他希望您不要告訴太多人。」
「將訊息走漏了出去。」
奧蘭點頭,滿口答應。
「當然,我們相信辛吉斯大長老的誠意。」
「我們絕對不會走漏這種訊息。」
但是,奧蘭又注視著持燈者隊長。
「不過我怎麼能確認,這不是一場陷阱呢?」
持燈者隊長笑了起來:「在日出之地,有誰能夠留下一位擁有四階使徒力量的存在呢?」
不久前燈火城的亂局之中。
白塔聯盟之中的三階權能者雖然被辛吉斯擊敗,但是最後都活著逃出來了。
這樣看起來,也的確如此。
至少目前看起來,大長老辛吉斯沒有什麼問題。
對方剛剛離去。
奧蘭也坐在桌子前思考著關於辛吉斯的提議,最終唸叨著燈火城和辛吉斯的名字。
「燈火城!」
「辛吉斯!」